沈菀摇头。


    谢景衍眉头松了紧,紧了松。


    各种天灾人祸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因为女人被万箭穿心而死,她却不知道是谁,难不成他后来移情别恋了?


    这倒是有可能,他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尤其还是一棵没眼光的树。


    之前想不明白甚至生气的事,这会儿全明白了。


    难怪她会托云大少爷找来陶大夫,那两味稀罕药材,陶大夫都说寻找不易,云大少爷却能轻松找到,她对他解毒很有信心,因为在她的梦里,他已经成功过一次,她从头到尾就没把他当断腿看。


    还有前几日在宫里,很突兀鲁莽的让陶大夫给皇上把脉,问皇上还能活多久,在她的梦里,皇上只有半年可活了,她想皇上能活得更久一点儿。


    她一直抗拒他,说只借用他凌王妃之位半年就走,在她的认知里,他有个能让他舍命的心上人,怎么可能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生他的孩子。


    那碗避子药狠狠伤了他的心,这会儿他又能理解沈菀了,但现实毕竟和她的梦有了很大的差别,她应该往前看,在她的梦里,他或许最后喜欢上了别人,但他骨子里不是个负心之人,既然娶了他,他就不会负她。


    谢景衍要开口,沈菀先一步说了她想说很久很久的话,她道,“我把平阳侯府和云家都押在了你身上,你一人之身系着许多人的命,我不希望你重蹈前世覆辙,为了一个女人枉顾其他人的生死。”


    谢景衍想说他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嘴张开,愣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银霜看着沈菀,问道,“那王妃你是怎么死的?”


    沈菀脑子里闪过自己被押在城墙上,眼睁睁的看着云家上下被斩首的画面,即便过去很久,她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可是想起来还是心口疼,她一个字也没说。


    但没说大家也能猜到,她死的肯定凄惨无比。


    沈菀从书房出去,阳光迎头照耀,驱散她心底的悲凉,她回屋后,银霜红着眼睛道,“王爷有心上人,王妃你怎么办?”


    沈菀苦笑一声,道,“我嫁给他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银霜道,“可是你和王爷已经圆房了…”


    圆房了又如何?


    圆了房难道就要留下来自取其辱,看着他们双宿双栖吗?


    沈菀忍着心疼,笑道,“我又没打算再嫁人,这事对我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难道王妃想一辈子孤独终老吗?


    王妃愿意委屈自己,侯爷和世子爷也不会答应的。


    银霜还欲再劝,沈菀则吩咐她道,“把那块玉佩送去给他。”


    银霜把玉佩从床边柜上拿过来,忍不住好奇道,“这块玉佩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王爷为何那么看重?”


    她记得王妃叮嘱她别碰这块玉佩,还说是王爷命根子的话。


    这块玉佩对王爷一定有很特别的意义。


    沈菀望着玉佩,声音低落,“心上人送的,他死的时候手里就攥着这块玉佩。”


    银霜眼睛睁的圆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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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撞疼


    书房内。


    谢景衍坐在那里,还在消化沈菀告诉他的那些事,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走上谋反那条路,谋反就算了,还谋到一半因为女人被杀了,这事对他的冲击太太太大了,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他抬手揉眉心,这时候书房的门被叩响。


    “进来。”


    银霜走进去,把玉佩递给谢景衍,“王爷的玉佩落在内屋了,王妃让奴婢给您送回来。”


    谢景衍眸光落到玉佩上,停留了好几瞬,才伸手接过。


    银霜,“…???”


    不是心上人送的玉佩吗?


    她一点也没感觉到王爷的迫切啊。


    银霜带着疑惑,一步三回头的出了书房。


    谢景衍看着手中玉佩,摸不透沈菀让丫鬟把玉佩送回来的意图。


    陈风道,“爷赶去赛马场,及时把平阳侯世子带回来,王妃对您心怀感激,主动示好,请您搬回去住呢。”


    心怀感激,主动示好,有这个可能,至于请他搬回去——


    谢景衍瞥了陈风道,“可能吗?”


    陈风,“…”


    好像是不大可能。


    在王妃眼里,爷是个痴情种,但痴情的不是她。


    也不知道王妃梦里让爷舍命的女子是谁,未免她成为爷的绊脚石,应该把她找出来,扔的远远的,再不行就直接杀了,让爷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她,以绝后患。


    陈风这般想,一小厮敲门进书房,禀告道,“王爷,平阳侯府派人来请陶大夫去救沈二少爷。”


    小厮禀告完谢景衍,退出书房后,又让丫鬟禀告沈菀知道。


    平阳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沈菀作为出嫁的女儿,肯定要回去看看。


    沈菀换了身裙裳,迈步出门就看到谢景衍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他腰间挂着那块莲花玉佩,不过沈菀只瞥了一眼就把眸光移开了。


    银霜站在沈菀身后,看的是两眼喷火,没王爷这么过分的了,王妃舍身替他解催情散,他竟一点不顾王妃的感受,把玉佩招摇的挂在腰间,时时捅她家王妃的心窝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银霜越想越生气,谢景衍没注意到一个丫鬟的敌意,但跟在他身后的陈风看的一清二楚,王妃这丫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嫌命太长了,竟敢在背后拿眼刀子削他家爷,别以为她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爷就不会把打她板子了。


    沈菀以为谢景衍是有事要出府,两人顺路,便没多问,等他们到王府大门口时,马车已经停在那儿,这是谢景衍的马车,沈菀便站在没动。


    谢景衍下台阶,见她停下道,“怎么不走了?”


    沈菀道,“我的马车还没来。”


    谢景衍脸一黑,他坐上马车,然后掀了车帘道,“上来。”


    沈菀道,“我回平阳侯府…”


    谢景衍气笑了,“你以为我去哪儿?”


    沈菀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他也是要去平阳侯府,就赶紧上了马车。


    和上回一样,沈菀挨着车门坐的,上回谢景衍是生气,这回则是郁闷,他不喜沈菀对他这般疏离,拒他于千里之外。


    沈菀知道谢景衍在看她,说开了之后,她倒是不怕他了,准备掀开车帘看外面,车帘子还没掀开,自觉地大腿一沉,大腿上横过来一条腿。


    沈菀看向谢景衍,谢景衍道,“腿疼,你给我揉揉。”


    沈菀当即吩咐小厮道,“回凌王府。”


    谢景衍看着沈菀,“回王府做什么?”


    沈菀道,“你不是腿疼吗,我一个人去平阳侯府就行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装的。


    还想让她给他揉腿?


    没门儿!


    谢景衍脸黝黑,只觉得后槽牙都在发痒,他把腿抽回来,沈菀继续掀车帘,只是这回手还没碰到车帘,就被谢景衍抓住了,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用力一拽,她人就不受控制的扑向他怀里。


    他胸膛结实,撞上去别提多疼了,沈菀疼的额头打颤,气道,“你混蛋!”


    沈菀挣扎要起身,可谢景衍把她抱的紧紧的,“哪儿撞疼了?我给你揉揉。”


    撞疼的是胸,他手直接就伸了过来,等反应过来。


    揉的人脸红,被揉的人也脸红了。


    啊啊啊!


    沈菀快要疯了。


    她抓过谢景衍的手,狠狠咬上去,疼的谢景衍也倒抽气。


    沈菀甩开他的手,坐回到马车边,谢景衍看着虎口处的牙印,不愧是属狗的,他道,“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咬这么狠吗?”


    “…你还说!”


    沈菀眼刀甩过去,谢景衍还真听话的不说了。


    只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回想起了那个凌乱、缠绵悱恻又让人生气的上午,马车里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升高。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直到马车在平阳侯府大门前停下。


    谢景衍先下马车,然后扶沈菀下来,两人迈步进府,就看到小厮送大夫出府,往前走了没几步,又李管事送陶大夫走过来。


    陶大夫不是才来没一会儿吗,怎么就走了,沈菀心底闪过一丝猜测,等李管事和陶大夫过来,沈菀问道,“二少爷如何了?”


    李管事叹息一声,“二少爷已经没了…”


    早上还看到二少爷三少爷有说有笑的出府,没想到二少爷会出意外,而且还是骑世子爷的马出的事,要不是凌王把世子爷从马背上揪下去,今日被抬回府没命的就是世子爷了。


    沈沥保不住性命是沈菀意料之中的事,沈沥的武功比沈渡差太太太远了,沈渡的马是云家送他的千里良驹,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赛马十次里能赢八九次,赛马时越是跑在前面,出事就越危险,其他的马就算不及沈渡的马,距离也不会拉开的太远。


    前世以大哥的身手,尚且躲避不开,被踩断右臂,沈沥又怎么可能幸免,就是当场死在马蹄之下,沈菀都不会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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