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爱财，取之取之。我在你们兜里摸到了我的钱，快还给我。”
姐弟俩张了张嘴巴，他们还有得学啊。
但不认输是最后的倔强。
周湛看他们这副肉疼样就来气，这些年过年和生日，他哪回红包不是给得厚厚的？连媳妇儿给自己的父亲节红包都得被薅走一半！
周湛越算越觉得自己血亏，然后更气了。
“社交送礼讲究你来我往，我一直往往往往往，我是狗吗，我受不了了！”
“……”
1984年开始试点身份证，那时候是纯手写，黑白照。
第635章 番外六：一门四将军3
姜还是老的辣，在邪恶小美胡搅蛮缠的攻势下，西西白白最终还是狠狠大出血了一波。
林纫芝旁观全程，叹为观止。
小美打劫长辈多年练就的功力，不是两个小家伙短短十几年能追上的。
客厅里，西西坐在角落，抱着少了一小块的存钱罐，蹙眉认真复盘。
不远处的周湛春风满面，数着刚到手的大红包，眉梢都是笑意。
一边数钱，一边不忘抬头安慰两朵郁闷小蘑菇。
“爸爸又给你们上了深刻一课，这可是我发家致富的秘诀，别人想学我都不教的，你们就当交学费了。”
没人搭理他，周湛也不觉尴尬，摇头晃脑哼起了歌。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
西西耳朵动了动。
温暖？内涵谁呢。
小姑娘愤怒得当场作诗：“巴山楚水凄凉地，我是破财又受气。”
周湛猛地一拍手，“你看你看！连小美日记的精髓都学会了，这学费值吧。”
林纫芝沉默了，这歪才还有传染性啊。
……
10月15日，劳斯莱斯在首都体育馆前停稳。
林纫芝隔着车窗看见外面的人潮，惊讶地挑眉。
她原以为Beyond在内地没什么知名度，没想到来的人比预想的多不少。
林纫芝性格喜静，听歌也偏爱舒缓、有故事感的抒情慢歌。
她并不喜欢摇滚，但欣赏Beyond的音乐内核。
无论是早期描摹个人情感、孤独迷茫和理想挣扎，还是后期愈发开阔厚重，落笔于家国、和平反战、社会关怀……
这些掩在鼓点和失真吉他背后的人文温度，任何时候都能直抵人心。
灯暗下来，《东方红》恢弘熟悉的曲调响起，瞬间勾起在场国人的共鸣。观众纷纷跟着哼唱起来，场内气氛热络而松弛。
可这份高涨的热度并未维持太久。
接下来的歌全是粤语，内地听众听不懂歌词，新鲜感褪去后，氛围迅速回落。
待到演唱会过半，场馆内的空位越来越多。
直到舞台上吉他手唱起了《大地》。
温柔苍凉的国语歌词娓娓道来，止住了不少人欲要离开的脚步。
这首Beyond成名曲，远远比不上《海阔天空》和《光辉岁月》那般家喻户晓，却是林纫芝最喜欢的一首。
歌曲的创作灵感，源自去年年底轰动两岸的老兵返乡运动。
一九四九年的仓促别离，数十万人在时代洪流裹挟下远赴宝岛，从此一海相隔，骨肉分离。
四十年过去，彼时的青壮年也熬成了垂暮老人。
故乡的白发老母、守候空帏的发妻、未曾相见的稚子，成了他们梦里永远走不出的执念。
积压多年的思乡和不甘，终于在去年母亲节彻底爆发。
无数佝偻沧桑的老兵走上街头，集会现场万人拥堵，含泪唱起儿歌：“雁儿呀，我想问你，我的母亲在哪里？”
“抓我当兵来，放我回家去。”
“我们连父母的生死都不得而知。我们只要求，生，让我们回去奉上一杯茶；死，则让我们回去献上一炷香。”
排山倒海的请愿呐喊再也锁不住回家的大门。
同年10月，两岸的隔绝坚冰终于打破。
一批批返乡探亲的老兵在各界人士帮助下，跨过海峡，他们手里提着内地还紧缺的各种电器设备，带着微薄心意奔赴各自的故乡。
有的幸运见到了白发父母；有的只剩孤坟可拜；也有的归来后才发现，昔日伴侣早已另有新家。
“眼前不是我熟悉的双眼
陌生的感觉一点点
但是他的故事 我怀念
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
轻轻松松地走远
不知道哪一天 再相见”
舞台上，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唱尽一代人半生漂泊的沧桑怅惘。
台下观众静静听着旋律，眼前浮现这两年各大报纸上报道的归乡故事。
少小离家老大归，
乡音未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
争传客从宝岛来。
团圆和遗憾交织，重逢和错过相融，一幕幕悲欢离合在归乡途中反复上演。
原本听不懂摇滚的人，此刻也能读懂这首时代悲歌的重量。
……
演唱会散场，一家人驱车前往前门的肯德基家乡鸡。
白白率先下车，隔着玻璃往店里张望了眼。
“这个点人不多，不用排队。”
一家四口推门而入，原本嘈杂的人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八八年的肯德基，对普通内地家庭而言算得上高消费，能来店里的条件都差不到哪儿去。可哪怕是在场顾客，也很难见到气质容貌这么出众的一家人。
四人都穿着大地色系的风衣，明明是很简约大方的款式，却引得好几桌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
二楼楼梯口，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恰巧低头望见他们，眼睛瞬间比灯泡还亮，踩着楼梯狂奔下来。
“林熹微！周既白！”
男孩子穿着运动服套装，明显是兴奋过头了，跑到跟前才看到身旁站着的周湛和林纫芝，瞬间收敛起嬉笑。
“叔叔好，阿姨好。”
身子笔挺挺站得跟旗杆一样，就差没鞠一躬了。
周湛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林纫芝温和笑了笑：“跟家里人一起来的吗？”
“我跟妈妈一起来的。”男孩十分热情，“我们刚吃完准备走呢，就碰见阿姨您了，这不巧了嘛。”
嘴上说着要走，双脚却像钉在原地，眼睛不自觉往西西那边瞟。
林纫芝将少年的小心思尽收眼底，身旁某个男人不停放冷气，她笑着告别。
“那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先去点餐了。”
男孩立刻自告奋勇：“我去帮你们点！我常来，知道什么最好吃，今天我请叔叔阿姨吃。”
周湛心里白眼翻上天了。
小小年纪就拿着家里钱讨好小姑娘，真是块上好的大叉烧。
当时的海报
当时还叫肯德基家乡鸡，有三层楼，是全球最大门店。开业有舞狮和扭秧歌表演。
营业至晚上九点。
开店排长龙，第一天就创下8万元的营业额。
从影像出现的人也能看出来，那时候能去消费的大部分不是普通人。
这是上海的，第一家是1989年。
第636章 番外六：一门四将军4
没等周湛开口，白白先站了出来，态度略带强硬地婉拒了。
小男孩有点遗憾地笑了笑，退而求其次：“那我帮你们占个位置，这边人多等会儿不好找位，你们点完直接过来坐就成。”
一个身着大衣的中年女人从楼梯下来，远远就看到自家儿子在献殷勤。
等看清女方家长是谁时，中年女人险些脚下崴了高跟鞋。
这小兔崽子，一天天尽给她找事儿，啥人都敢招惹。
中年女人都不敢看周司令的脸色，对着林纫芝连连致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出门没带脑子。林同志你们随意，我们就先告辞了。”
男孩被半拽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大声挥手道别。
柜台点过餐，一家人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周湛放下托盘，终于憋不住了：“西西大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个男的怎么对你那么热情？”
西西小口嚼着鸡翅：“不知道呀，大家对西西和弟弟都很热情。”
周湛眼神狐疑。
其他苍蝇蚊子暂且不提，可今晚这只，在警卫员那儿都是挂了号的。
据警卫员所说，每天放学去接孩子，十回有八回都能看见这小子屁颠屁颠跟在西西身后，甩都甩不掉。
周湛严肃脸：“爸爸打听过了，那臭小子是咱隔壁院的。幼儿园玩过家家竟然和五六个小姑娘组建过家庭，像这种不爱护名声的七婚男坚决不能要。”
白白从汉堡中抬眼，严谨纠正：“是八婚。他小学六一表演还和别的小姑娘手拉手跳舞了。”
周湛愈发嫌弃，连身体都不干净了。
林纫芝本来只是听着，闻言手里的薯条顿在半空，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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