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很会骂人好不好,只是平时得注意形象。


    毕竟一个家里都是土匪,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可是在周湛耳濡目染下,她感觉自己这张白纸都黑得发亮了。


    周承钧刚调任,要忙的事情堆成山,平时在单位加班到很晚才着家。


    可今天儿子一家过来了,他一到点就走人。


    车门刚打开,西西就冲上来,两条小胳膊抱住他的腿不撒手,嘴里甜甜地喊:“爷爷!爷爷!”


    “诶!爷爷的乖宝来了。”


    周承钧连轴转的疲惫顿时散了大半,弯腰捞起孙女进了屋。


    到沙发坐下,把孙子一起拢到怀里,暖呼呼的小团子贴着自己,满足感油然而生。


    西西鼓着腮帮子开始告状:“爷爷,今天有坏奶奶欺负妈妈!”


    “哦?”周承钧挑了挑眉,看了眼身旁儿子。


    小姑娘当场把整个过程一字不差复述了遍,模样得活灵活现。


    周承钧心里有了数,就知道儿媳妇没吃亏。


    否则等不到孙女开口,他那个儿子早就第一个跳出来对着他各种要死要活了。


    他低头温声问:“高老奶奶有句话倒是不能说全错,宝宝外婆开豪车,确实会有人背后嘀咕。可要是外婆赚了钱反而更低调,大家说不定会夸她作风低调,你们说呢?”


    听到丈夫又进入育儿时间,林昭华递给儿媳妇一个无奈的眼神,又来了。


    林纫芝低头抿嘴笑。


    她公公可能是在教导周湛这事儿上出了岔子,有点养儿创伤应激,现在对俩孙辈的教育抓得可紧。


    平时西西白白的作业本、额外的习题试卷、随手涂鸦、日常学习健身计划表,每周都准时派警卫员来拿,还回来时还逐页批注。


    见面碰上个什么事儿,都要让两个孩子谈谈看法,生怕小树苗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歪了。


    西西蹙着小眉头,小嘴巴一撇:“外婆开心才最重要,旁人的眼光就是膀胱。”


    林纫芝和林昭华差点呛死。


    婆媳俩目光齐刷刷看向站在鱼缸前喂鱼的男人,眼神幽幽。


    这一脉相传的画风。


    白白两条小短腿晃了晃,一字一句认真道:“那些人不让外婆开豪车,因为他们自己买不起够不着,就想把别人拽下来。


    低调简朴会被夸,勤快不争会被夸,夸是什么好东西吗?大亏,我才不要。


    白白不当被夸的好孩子,我说是好的东西才是好。”


    周承钧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出声。


    大手在他们头顶使劲揉了两把,连声欣慰道:“好!好!爷爷的乖宝说得都对!都对!”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宝宝们,一定要告诉大人,我们会第一时间帮你们处理。西西和白白是全家人的宝贝,要是被外人打了骂了,受了委屈了,爷爷会心疼死的,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对这话不陌生,太爷爷太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都说过。


    窝在爷爷的怀里,小下巴微微仰着。


    谁都不可以欺负他们。


    周承钧低头看着姐弟俩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傲气,眼里笑意更浓。


    餐桌上,林昭华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地往西西白白碗里堆,笑眯眯看着俩孩子满足的小表情。


    “宝宝们爱吃就多吃点,厨房还有呢,奶奶专门给你们留的。”


    桌上的菜考虑到了每个人的口味,但最多的还是两个孩子爱吃的。


    虽说不用林昭华动手,但有些食材不是当天能买到的,明显是提前好几天开始准备了。


    林纫芝盛了碗汤放她面前:“妈您尽管吃您的,您看宝宝那小肉脸,饿了谁也不会饿了他们。”


    “我乖孙孙哪里肉了?”林昭华的眼神满是怜爱,“瞧瞧这小脸瘦的哟,心疼死奶奶了。”


    林纫芝:“······”


    她看着白白露出来的肉胳膊,实在是不知道林昭华怎么能睁眼说瞎话的。


    就连周承钧都在旁搭腔,“是啊芝芝,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好。”


    林纫芝用胳膊肘拐了下身旁男人,想让他帮忙说两句。


    周湛把剥好的一盘虾肉推到她面前,看埋头吃得香喷喷的孩子的眼神,跟看猪圈里长势喜人的小猪仔一样。


    越看越满意,托着下巴不住点头。


    “吃圆点,不能让人看扁了。”


    林纫芝:“……”


    第562章 怨不得众叛亲离


    《黑蜻蜓》这部电影给愉纫带来的长尾效应,好得出奇。


    票房过于火爆,甚至有不少人为了看模特们在T台上那几秒快速换装的镜头,二刷、三刷地往电影院跑。


    应观众强烈要求,发行方干脆延长了放映期。


    如果说春晚让愉纫在全国中高收入群体里打响了名头,那这部电影之后,愉纫算得上真真正正的家喻户晓。


    几十块钱的美妆护肤品消费不起,但几毛钱一张的电影票,绝大多数老百姓都掏得出来。


    通过一部电影,愉纫的知名度彻底炸开了。


    林纫芝从不小看群众的力量,暂时不是目标客户,不代表永远不是。


    现在正处于时代的风口,尤其等到九十年代第二波下海潮,社会上会出现一波新的富人阶层。


    这群人现在先认识熟悉愉纫这个品牌,等将来经济允许了,自然而然会成为愉纫的客户。


    唐伟明挂断妹妹的电话,表情凝重阴沉。


    就算唐美琪不说,他也知道形势严峻。单单看羊城那两家愉纫门店的客流,他就知道生意有多好。


    赶到花园洋房时,两个大块头正往车后备箱搬行李箱。


    唐伟明顾不上多问,快步走到客厅,急声把目前的不妙情况说了。


    这两天,他爹地连着好几个电话来骂他,质问他为何这个季度销售额还是亏损。


    董事会不同意加大投资,要是内地姿兰生意再没好转,那资金链断裂也是迟早的事儿。


    唐伟明的语速因为急切而快得出奇。


    “降价活动一停,那些冲着便宜来的客户全跑了。”


    “还有愉纫新出的多色号粉底液,就算在香江都是独一份的,再这样下去,过半的市场份额都要被愉纫吞掉。”


    庞正荣正拿着剪刀修剪发财树的枝叶,闻言回过头,随意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世上真正买东西不看价格的人永远是少数。绝大多数人就算钱包够鼓,也更倾向于买平替,省钱又有面子。


    当初姿兰推出降价活动,就是冲这个心理去的。


    愉纫背靠华浦集团,财大气粗,庞正荣从来没指望一次就能把它搞倒闭。


    他的目标是至少能咬下一大块肉来。


    如果愉纫被逼得主动降价,那更是自掘坟墓。一个顶奢牌子名不副实,打击比什么都大。


    林纫芝能想出在电影里植入广告、请当红影星引流宣传的方式,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这样也好,反而更合他心意了。


    唐伟明从前段时间就觉得庞正荣态度奇怪,以他对周家的仇恨程度,不应该这么淡定才对。


    他试探着开口:“庞少,现在民众对愉纫的讨论度挺高的,姿兰都没存在感了,咱们要不要出手压一压?”


    “压?”庞正荣把剪刀放下,嘴角一扯,“不,这还远远不够,我还要给她炒得更火热些。”


    他眼里突然亮起兴奋的光。


    招手让唐伟明凑近,压低声音附耳说了几句。


    唐伟明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


    他就知道庞少一直没动静,肯定是在憋个大的!


    庞正荣垂下眼皮,眼底落了两片阴翳的阴影。


    “我马上就回京市,你随时做好准备。”


    说到京市两个字,他又想起被迫背井离乡的日子,就算这次回去也得躲着人。


    而这一切,全是拜周湛所赐!


    庞正荣咬紧牙关,带着真切的恨意:“这次我不光要让愉纫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还要让周家,彻底倒台!”


    唐伟明想起那晚饭局上,那几个不可一世的京圈子弟提起周家时又敬又畏的模样,手心攥得更紧。


    要是那样的大人物能被自己踩到脚下……


    他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庞少您放心,我们这边一定配合好!”


    **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京市火车站的铁皮雨棚上,硬座车厢从里面推开,走出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阴翳的双眼在夜色中亮得瘆人。


    有人快步迎上来,撑着伞遮住他头顶的雨水,低低叫了声“荣哥”。


    庞正荣目光警惕地扫过站台上稀稀拉拉的乘客,确认没有异常,才弯腰钻进停在边上的黑色轿车里。


    车子多绕了好几圈,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最终停在一座偏僻的四合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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