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黄导,广告费没问题,但是愉纫不出钱。”


    黄一苇刚咧到一半的笑僵住了。


    “不出钱?那……”


    “我们出产品。愉纫的护肤和美妆品,您按市场价折算成金额,给员工当福利,给观众当抽奖礼品都好,您觉得怎么样?”


    钱花出去就没影了,林纫芝的每一笔花费都要听到响。


    产品被员工和观众领回家,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都能看见,那广告效应才叫拉满。


    黄一苇拉广告这么久,头一回听人说用货抵钱。


    脑子转了几圈,发现这主意还真不赖。


    这样还省去了台里去采购福利的手续,直接一步到位。


    更何况愉纫的东西,市面上供不应求,拿去送人比现金还体面,那些演职人员自己也用得上。


    “行!林总痛快,我也不磨叽。您打算赞助多少?”


    “黄导先说说,缺口多少?”


    黄一苇心里飞速盘算,本来是缺三万。


    他咬了咬牙,比了个数字:“四万。”


    报高点,留足砍价的空间。


    林纫芝眉毛一皱:“四万?双职工家庭不吃不喝也得攒二十年。”


    摇摇头:“黄导,四万的货,光在屏幕上打一行字、口播一句拜年,太简单了。”


    “我有个想法,您看能不能在小品的台词里,自然地融入愉纫的产品?”


    黄一苇没听明白:“…怎么融入?”


    林纫芝举了个例子:“比如说,小品里两口子吵架,丈夫哄妻子,拿出一盒愉纫的面霜说‘别生气了,我特意给你买的愉纫新款’,妻子一看,气就消了。这不就带出来了?”


    黄一苇瞪圆了眼。


    他搞文艺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到这种植入。不是干巴巴地念广告词,而是自然成为剧情的一部分。


    这法子要是成了,确实比什么字幕口播都让人记得住。


    但他也有顾虑:“林总,这个…我得跟编剧商量,还得看演员愿不愿意演,我不能打包票。”


    “您尽力就行。我不强求,能成最好,成不了也不勉强。”


    林纫芝语气轻松。


    “但是如果成了,愉纫的广告费,我再加一万。”


    黄一苇的眼睛唰地比头顶吊灯还亮。


    五万?!


    他报四万都是瞎喊的,能有三万都谢天谢地了,五万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林总,您这话当真?”


    “商人的信誉最重要,我说话算话。”


    黄一苇腾地站起来,伸出手:“林总,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找编剧商量,争取给您办成!”


    林纫芝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黄导,合作愉快。”


    第541章 相处


    黄一苇婉拒了林纫芝要送他回家的好意,他这会儿心潮澎湃,非得吹吹冷风冷静一下不可。


    车里,周妍侧头看向驾驶座的林纫芝:“嫂子,你还真答应了呀?”


    “是啊。”林纫芝看了眼后排歪头睡着的俩胖宝宝,“妍妍,你帮我给宝宝盖个外套。”


    “噢噢好。”周妍拿过车里备用的军大衣,把两只小团子裹得严严实实。


    回头继续嘀咕,声音压低了些。


    “嫂子,以愉纫的体量和质量,不花钱也能卖得好啊,干嘛非得打广告?”


    受前些年影响,社会上很多人还认为广告是资本主义的生意经,纯粹是吹牛皮、摆噱头。


    周妍倒没这么极端,但也觉得她嫂子是不是做慈善上瘾了。


    林纫芝对周妍的不看好不意外,这是当下许多人的缩影和思维惯性。


    计划经济时代,物资普遍短缺,买东西都得看售货员脸色,广告确实可有可无,反正不愁销路。


    周妍还在替她可惜:“三万啊,我算算哈,大哥每个月工资差不多五百出头……天!这是他五年工资啊!”


    “不是三万,是五万。”


    周妍瞳孔放大,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林纫芝笑了笑,没再说她其实还打算接下来几年继续赞助。


    这次多给这么多,也是想着合作愉快,争取往后赞助商优先权。


    毕竟等除夕夜过后,看到暴利的厂家绝对会蜂拥而至。


    周妍到家时精神还很恍惚。


    之前一直知道嫂子赚得比大哥多得多,但从没有今天这么具象化。


    五万块打水漂都不带眨眼的。


    大哥这软饭,吃得可真明白啊!


    见女儿进门后就呆愣愣的,何秋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今晚和你嫂子去吃什么了?”


    周妍脱口而出:“吃软饭。”


    何秋萍:“?”


    ……


    远远地,林纫芝就看见自家大门前立着道高大影子。


    路灯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脊背笔直,肩线舒展,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林纫芝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上去,踩油门的脚松了松,车速慢下来。


    刚停稳,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周湛的手虚虚挡在车框上沿,另一只手扶着她下来。


    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确认是温热的,这才松开。


    林纫芝心里一软:“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部分方队已经进驻阅兵村了,接下来会闲一些。”


    周湛一边说,一边弯腰去解西西的安全带,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扭头阻止林纫芝的动作。


    “媳妇儿不用你,太重了,你抱不动。”


    勤务员已经轻手轻脚地把白白从另一边抱了出来,林纫芝跟在身旁,把孩子身上的大衣往上提了提,不让寒风钻进去。


    西西房内,林纫芝给孩子脱外套、解小皮鞋的功夫,周湛从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回来,轻手轻脚地擦着。


    西西睡得沉,毛巾擦到嘴角的时候还舔了舔。


    见女儿这没心没肺的睡相,周湛伸手捏着鼻头往上提,两个小鼻孔朝天,活像一只小猪。


    “媳妇儿快看,咱们的掌上明猪。”


    林纫芝噗嗤笑出声,拍开他的手。


    “别闹。今天宝宝们当面试官坐了一整天,晚上又弹钢琴的,累过头了。”


    “哦?”周湛挑了挑眉,这么出息。


    白白就比姐姐警觉多了,刚伸手去解他外套扣子,小家伙整个人立马绷紧,四只手脚奋力挣扎。


    林纫芝赶紧俯下身,手心轻轻拍打着他,柔声哄:“宝宝没事哦,咱们到家了,爸爸妈妈都在。”


    周湛:“爸爸给你擦身子,继续睡吧。”


    白白听到熟悉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果然是许久未见的爸爸,但眼皮实在太重,没一会儿又自动闭上。


    周湛在他额头印了下:“安心睡吧,爸爸不走,保证让宝宝明早还能见到。”


    被攥紧的手指这才慢慢松了。


    听着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夫妻俩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儿子房间。


    林纫芝看了下时间,往鹏城拨出一个电话。


    响没几声就被接起,陆俊朗果然还在加班,笑声爽朗:“芝芝,难得这个点儿接到你电话啊,不睡美容觉了?”


    “马上睡了,这不是事情紧急嘛。”


    林纫芝把赞助春晚的事儿说了遍。


    他们原本打算是等沪市时装队电影上映时,愉纫同步开业。


    “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开业时间得提前,车间这段时间要加紧生产。”


    陆俊朗立马意识到春晚机会的难得,神色认真起来,果断道:


    “你放心,这边有我盯着,产能绝对跟得上。接下来几周给员工们三倍工资,加班加点也会赶出来。”


    兄妹俩又聊了会儿,互相关心了下近况。


    放下话筒,陆俊朗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叩着桌面。


    前段时间爷爷提醒过后,他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事儿。


    当初合同里写的是林纫芝负责出方子和设计,渠道和运营部分由陆家负责。


    但后期实际运作中,营销几乎都是林纫芝一手包办,这次内地新开的门店,各种事务也都是俞纹心跑上跑下。


    虽说她们是为了愉纫好,但说到底确实分担了陆家应尽的责任。


    经过市场调查,华浦集团决策层认为内地地产大有可为,尤其是鹏城这个经济特区,接下来会将产业逐渐向内地转移。


    起步阶段往往最忙,到时候愉纫大部分工作还是得林纫芝母女承担。


    陆俊朗把秘书叫进来:“你重新拟定一份合同,股份按这个来……”


    ……


    主卧里,林纫芝的目光跟着男人转动。


    这些日子周湛早出晚归,怕影响她休息,就算回来也只在书房睡下。


    算起来,他们夫妻有段时间没好好相处了。


    周湛难得见媳妇儿这么黏人,心里十分受用,磁性嗓音带着笑意:“跟着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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