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纫芝笑着安慰:“清薇你别妄自菲薄,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我舅爷爷都夸过你,客户们也对你的服务赞不绝口。”
“你热情阳光、细心周到,这些都是你的优势。我说你行就一定行,遇到困难也别怕,刚开始出差错很正常,随时跟我沟通。”
吴清薇放松了些,使劲点点头:“林老师,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信任。”
深吸了下,把那股酸劲儿压回去。
“去吧。”林纫芝笑了笑。
吴清薇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出了门才笑出一脸牙。
林纫芝又抿了一口大红袍,电话响了。
“林同志!是我啊,孙长海!”
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电话线都能看到他咧嘴笑的样子。
“孙经理,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还顺利吗?”
孙长海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那可太顺了!我就为这事儿来的,五省市展销会马上要开了,我们时装队被邀请来京市做开场表演,您一定得来瞅瞅!”
“后面来的台步老师,到底是一分钱一分货,专业得不得了。咱们那帮孩子也争气,天天早出晚归,练得腿都肿了,没一个人喊苦。大伙儿就盼着您亲眼看看训练成果。”
孙长海越说越快,话里行间是藏不住的期待。
他是真想让林纫芝来瞧一瞧,让她知道当初那些心思没白花。
形体老师、外语老师都是她帮着找的,后来又给他们从香江高薪请了位台步老师。
可以说没有林纫芝,时装队不会进步如此飞快。
林纫芝爽快答应:“好,我一定去。”
电话那头,孙长海哎了一声,笑声开怀:“林同志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我敢打包票,真不是花架子。”
“孩子们努力,也离不开您费心督促跟进。孙经理您的工作干劲我早年就见过,肯定是一百个放心的。”
这话说得孙长海心里又暖又踏实,“那咱们展销会见?”
“展销会见。”
林纫芝握着挂掉的话筒,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喜悦不比孙长海少,为了这天她准备良久,真的要来了却没有预想中的紧张,反倒满是期待。
之前《时装》那期封面虽说火了一把,说到底还是圈内热闹,受众仅限高知、关注时尚的群体。
但这次不一样。
想到历史上沪市时装队在展销会惊艳亮相后接到的那个邀请,饶是林纫芝都忍不住呼吸一紧。
一切顺利的话,她马上又能以全新面貌出现在全国人面前。
不是苏绣大师,不是愉纫高层。
而是服装设计师,林纫芝。
……
吴清薇坐在工艺美院院长办公室里。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老院长亲自给她斟茶,“来来来,小吴尝尝,今年的新茶还没下来,先凑合着喝这个。”
吴清薇赶紧双手捧过茶杯,心里翻江倒海。
在学校四年里,她和院长说过的话屈指可数。那时的她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以贵宾身份坐在院长办公室。
吴清薇偷偷掐了一下自己手心——不是做梦。
“吴同学,”老院长笑眯眯抬头,“你刚提的合作,再详细说几句?”
吴清薇赶紧把茶放下,从包里抽出文件,双手递上:“院长,您看,这是正式版本。守艺奖学金只面向两所学校,就是咱们工艺美院和苏丝。每年500元每人,名额每个专业暂定6个,以后视情况增加。”
老院长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皱纹笑出褶子。
“好啊,好啊。”他念叨着翻过一页,看到其中一行,神情诧异,“还有实习名额?”
“对。愉纫公司承诺,后续会陆续开展其他支线合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实习名额、联合举办工艺展览、邀请咱们学校老师参与产品设计等等。”吴清薇说得很顺溜。
老院长眼眶有点潮润,摘下眼镜揉了揉,语气关切问起。
“你林老师最近还好吗?过年她来看我,我就让她稍微歇歇。”
“想也知道,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这事业心啊跟我年轻那会儿一模一样。小吴你平时多照顾着点,别让她太拼了。”
吴清薇心里一暖,赶紧点头:“院长您放心,林老师身体挺好的,就是忙。不过她心里有数,该休息的时候也会休息的。她闲不住,我平时就多帮衬着。”
老院长满意点头,骄傲不已:“你林老师啊就是出息太过了,干一行行一行,干什么成什么。”
又叹了口气,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教了这么多年书,带过那么多学生,要说最对不住的,就是你们林老师。她太厉害了,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
来学校读研时就已经成名,后面开工作室、开公司这些,老院长更是想费心都插不上手。
偏偏就是这个没怎么管过的学生最有良心,有好事都记着他这个老头子。
全国就两所学校是什么含金量?这比老院长拿了什么教学成果奖都让他脸上有光。
他真的要成为工艺美院历史上最伟大的院长了!以后提起工艺美院的黄金时代,人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老院长的名字。
衬衫口袋里抽出钢笔,在合作意向书上唰唰签下大名,盖公章的时候还使劲按了按。
“好了。”
老院长把文件递回去,笑眯眯说着,“吴同学,你们林老师是大忙人,难得来一趟。你今天来了就别急着走,去看看你们柯老师,她一直念叨你们这批学生呢,让她知道你们有出息了,她也高兴。”
让大伙儿好好瞧瞧,他的关门弟子那是真给工艺美院长脸。
吴清薇心领神会,忍笑应下:“好的院长,我这就去。”
第511章 老师同学的反应
出了院长办公室,沿着走廊往东走,拐个弯就到了教师办公室。
门半开着,恰好几位老师都没课,正各自伏案备课、批作业,偶尔低声聊两句。
柯玉音正翻看最新一期的《时装》,听到敲门声抬头,惊喜地起身上前。
“清薇?你怎么来了?这不上班的时间吗?”
其他老师的目光齐刷刷望来。
对于这位开天辟地放弃分配的学生,他们都还有印象。
吴清薇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说。
在场人当然知道愉纫,这一个月以来官方报纸连着报道,将其立为华夏品质的符号来宣传。
什么“民族品牌扬威海外”、“从华国制造到华国创造”,标题一个比一个大。
除此之外,那开业仅四个月创造的奇迹,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也是那时候,他们才知道林纫芝的生意已经做到这地步,再回想曾经和对方同在一个办公室的时光都有点恍惚。
王老师忍不住问:“吴同学,你不是在林教授的工作室吗?怎么愉纫的业务也归你管了?”
他问这话纯粹是好奇,真不是挑刺。
当初知道林纫芝背景硬,他的退让是出于识趣和畏惧。至于对个体户的偏见依然存在。要真那么容易改变想法,那也不叫偏见了。
王老师作为稳定体面的大学老师,哪怕知道个体户赚得多,真让他去干也是放不下脸面的,他承认自己赚不了这份钱。
而对林纫芝的观感转变,是在愉纫获评先进创汇企业表彰后。
作为土生土长的华国人,看到自己国家的牌子在海外备受追捧,那种民族自豪感是由内而外的。王老师为愉纫骄傲,对做到这一切的林纫芝更是打心底的敬佩。
吴清薇笑着解释:“我是林老师的特助,林老师相关的事情都要负责。”
栾允中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小吴,你年轻,经验不多,我多嘴说两句。是我个人之见,你觉得耐听就听。”
吴清薇赶紧正色:“栾老师您说。”
栾允中语重心长:“林教授交代你的事你专心办好,别分心。愉纫那边的事该对接对接,但心里要有数,你首先是林教授的特助,其次才是别的。”
吴清薇明白栾老师的好意。
这是担心她因为愉纫名气大而得陇望蜀,觉得进愉纫总部更好,让她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就算栾老师不说,其实吴清薇自己也门儿清,留在林纫芝身边接触到的事务和人脉,才是最有价值的。
能遇上愿意提点的老师十分难得,吴清薇感激道:“栾老师谢谢您,我都知道的!”
柯玉音这时欣慰开口:“这个奖学金项目真是好。传统工艺这些年青黄不接,年轻人觉得没前程不愿意学。现在有愉纫兜底,至少能让一些孩子没有后顾之忧。”
笑着看向吴清薇:“你回去记得跟林教授说,我们全系都感谢她。”
吴清薇点点头:“柯老师,林老师说了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有别的计划,到时候还要麻烦咱们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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