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司令心里一咯噔,叹气?


    啥意思?嫌他夸得不够?


    他立刻打起精神,把林纫芝一家四口又全方位夸了个遍。


    可最熟的还是周湛,绞尽脑汁没词了,只能围着周湛打转。


    周承钧明明已经逃离魔爪了,还是被迫听了一路周湛的好话。


    偏偏他还只能微笑点头,不能多说别的,免得人家误会多心。


    全天下就没听说老子当到这份上的,他这哪是当爹,简直是给人当龟孙子!


    ……


    程勇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耳根清净得很,再没人隔三差五守在办公室门口、食堂小路、家属院大门外,就等着逮他借钱。


    可舒坦日子过久了,他心里反倒不得劲了。


    周湛这人自称有三不吃——“不吃苦、不吃亏、不吃屎”。


    他坑了对方这么大一把,按周湛的性子,能没点表示?


    更惊悚的是,周湛不来找他算账就算了,偶尔路上碰见,对方嘴角挂着富有深意的笑,却像是没瞧见他人一般,直接擦肩而过。


    程勇这下更慌了,这是在憋个大的吧?


    一定是的。


    就这样提心吊胆过了一周,他也当了一周的国宝。


    晚上天天琢磨周湛在憋什么坏主意,越想越睡不着,自己吓自己,睁眼又是天亮了。


    白天一进入办公楼,同僚们就凑过来挤眉弄眼。


    “老程,昨晚又加班了?”


    “加什么班,人家是回家耕田去了!”


    “哎哟,这腰可以啊,连续一周了吧,老牛都没你能干。”


    程勇直接就呛住了,缓过来后急着解释,话到嘴边又卡住。


    说他这是大晚上想周湛想的?


    先不说别人会不会误会,周湛第一个就得宰了他。


    他这回真是哑巴吃黄连,半天只憋出一句:“…最近晚饭吃撑了,睡不着。”


    “噢~~吃撑了啊!”


    众人互相递眼色,拖长调子,“懂懂懂~~我们都懂~~”


    程勇简直想撞墙,你们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喂你们到底懂什么了啊!


    到最后,连李副师长都扭扭捏捏来问他,是不是有啥大补的方子。


    程勇:“……”


    他双手抱住脑袋,声音崩溃:“没!有!真没有!!我就是吃饱了撑的啊啊啊!”


    李副师长比他还崩溃:“老程!你都吃撑了还说没有?!有啥方子别藏着掖着啊,你兄弟我还饿着呢,有这顿没下顿的。”


    “……啊啊啊啊啊啊!”


    *****


    终于!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程勇从没有一刻觉得周湛的形象如此高大伟岸过。


    第300章 消息发布,开始备考


    程勇“腾”地站起身,拉开椅子,又给倒了热茶,热情得近乎殷勤:“来了?坐坐坐。”


    老天爷,可算是给他盼来了!


    活爹你骂吧骂吧,骂完我今天就能睡个好觉了。


    周湛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从对面人眼神里看出……庆幸和期待?


    他甩甩头,抛开古怪的念头,甩出一沓大团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程勇:“!!!”


    多么熟悉的问题。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意气风发、胸有成竹,大声答道:“我知道!这是你媳妇儿林纫芝同志给你,也就是周湛的零花钱!!”


    为了以防万一,他把各种身份称呼都念全了,这回绝对没错了。


    周湛揉揉被大嗓门震得发疼的耳朵,在程勇信心满满的小眼神下,淡淡吐出两个字:“错了。”


    “这是我爹亲情援助的赈济粮,”周湛的手指在大团结上一捋,发出细微的声响,“啧啧,这厚度。”


    摇头感叹几句,他抬起头一脸感动,握住对面人的手上下摇晃。


    “程勇,这都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哪有我劫富济贫的机会。”


    程勇雀跃的火苗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不是……首长,您不行啊。


    比兄弟暴富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暴富机会,竟然是自己亲手送上的。


    周湛接着又拿出十张大团结,比起刚才的随意,这回动作明显仔细了许多,一张一张排开,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方队。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程勇热血又沸腾了,“是你媳妇儿给你的零花钱!”


    “没错!程勇你终于猜对了,跟西西白白一样聪明了。”周湛表扬了他,语气欣慰。


    “以后别跟我炫耀你涨零花钱了,哼我也有了,我媳妇儿给我涨到一百块了呢。”


    他心满意足地把所有钱收好,“这么多钱带出门也挺沉的,要不是为了给兄弟你看下,我都不想带。”


    “今天来也没啥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以后不找你借钱了,别怕。”


    周湛拍拍他的肩,边晃悠着往外走,边摇头晃脑念叨着:“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程勇对着空气中挥了两拳。


    明明周湛没骂他,这事也算揭过去了,为啥他更不快乐了呢?


    憋屈地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突然瞥见桌面银光一闪。


    走上前拿起,是把全新的重音口琴,还是沪市国光牌的。


    最近康康正想要一把,他还想着等周末去市里看看。


    程勇握着口琴,突然有点后悔去告状了,哥们你这么大方早说啊。


    ……


    时间很快来到十月。


    1977年10月21日,注定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这天,电台、报纸、广播都在喊着同一件事:恢复高考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迅速传播,从知青点、车间、田间地头,到公社、单位和街道居委,人人奔走相告,欢呼声和议论声炸开了锅。


    此次招生对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青、复员军人、干部、应届高中毕业生。


    最关键的一点是:不限应届,不限年龄。


    虽然后来在实际执行中补了句“一般不超过25岁”,但对“老三届”那些大龄考生,还是有放宽。


    决定下得急,这次没有全国统一试卷,各省自己单独命题。考试时间集中在十一月下旬到十二月下旬之间。


    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了。


    积压了十年的广大考生,在短暂的亢奋、抹泪后,立刻忙活起来。


    四处打听怎么报名、翻箱倒柜找旧课本,或是冲进各大书店、废品厂抢复习资料。


    家属院的众人提前收到风声,可这公告一天没正式下来,他们心里就不踏实。


    在广播员用明显激动的声音念出通知时,他们同样热血沸腾。


    林纫芝又一次感受到这种集体性的情感喷发,比起上次的悲怆,这次更多是心潮澎湃。


    消息公布对她来说还有个好处,最近军属们对自家的关注明显降了,又开始围着家里备考孩子团团转。


    恢复研究生招生的通知也在十月发布了。


    主要招收本科毕业生或具有同等学力的,比如靠自学达到本科水平的在职人员、应届毕业生。


    年龄要求一般不超过35周岁,但对有特殊专长或成就的,可以适当放宽。


    就林纫芝自己感觉来说,比起恢复高考的轰动,考研这消息没激起太大的水花。


    但这样也很好,她很喜欢一个词“事以密成”。等结果落定了再说,这样压力不会太大。


    研究生考试分为初试和复试两部分,初试考政治、外语两门公共课,以及专业课。


    过了初试才能进复试,不过眼下除了明确恢复招生,具体考试时间还没定。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为高考连轴转,听说后期连印试卷的纸都不够,中央临时决定,紧急调用印刷《毛选》第五卷的纸来印高考试卷。


    可以说接下来几个月,整个华国很多工作都得给高考让步。


    林纫芝估摸着,可能得等到高考结束,也就是来年开春,才能腾出人手来组织研究生初试工作。


    这么算下来,她时间还挺宽裕。


    不过她习惯打有准备的仗,既然时间充足,那更要准备得更周全。在教材编写和日常教学之余,她开始抽出时间复习。


    虽说外语考试提供了英语和俄语两种选择,但具体考哪一种,是由招生单位根据专业需求事先指定的。


    考生只能按自己掌握的语种,去报考对应外语要求的专业。


    要是一个考生只学过俄语,那么他基本无法报考指定考英语的专业,反之亦然。


    林纫芝打算报考的工艺美院,要求的正是英语。不得不说,这让她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她对俄语完全没涉猎,最多会喊一句“乌拉”。


    小时候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最大的痛苦就是记住并区分那一长串人名,实在是又长又相似。


    英语对她来说简直轻轻松松,政治课要求的马原也不难。麻烦的是得熟练用时下官方的政治术语和报刊社论的标准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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