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明显感受到首长今天的步子比往常快了不少,等临到家门口走进小院时,周承钧却突然停下了。


    几个警卫员以为有情况,身体紧绷,立刻围成一圈护住他,手已经摸到衣服里的配枪,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出来迎接的周湛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爸,您这是干啥啊,带着人打算把我这儿平了?”


    周承钧扶额:“我是想让你们看看我仪表怎样。别紧张,这是我儿子家。”


    几个警卫员嘴角微微抽搐,其中一个反应快的大声应道:“报告首长,您今天容光焕发、风度翩翩!”


    周承钧:“……”那么大声干什么,他不要面子的?


    周湛完全没体会到老父亲的尴尬,上前郑重地替他正了正衣领。


    “放心,周首长,您目前精神饱满,非常适合接见两位小同志。”


    一进客厅,正好遇上从里屋出来的林纫芝几人。


    “爸,刚在给西西白白换衣服,没来得及出去接您。”林纫芝笑着招呼。


    周承钧和亲家母俞纹心点头问好,语气温和:“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芝芝,这是家里几位长辈的一点心意。”


    说着从警卫员手里接过备好的礼品,递了过去。


    礼袋特别大,林纫芝发现里面装着三份,其中一份明显大些。


    看出她的疑惑,周承钧含笑解释:“那份是给你的,养育两个孩子不容易。”


    林纫芝心里熨帖不已,生育是她个人选择,但长辈们能体谅这份辛苦,感觉到底不一样。


    她爸爸林振邦因为项目到了紧要关头,作为总工走不开,但礼物照样送来了,也是三人份。


    俞纹心帮着接过礼袋去放好,心里暗叹亲家确实有心了,也为囡囡有这么一个好婆家高兴。


    关心问候过儿媳妇,周承钧的目光落在一直盯着他瞧的两个宝宝身上。


    两个孩子今天被妈妈仔细打扮过,穿着一身灯芯绒背带裤,里面搭着长袖衫。


    养得圆润白嫩,粉扑扑的小脸,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西西白白,这是爸爸的爸爸,你们要叫爷爷哦。”


    周湛抱着女儿,林纫芝抱着儿子,两人轻轻摇了摇宝宝的小手。


    “咱们宝宝不是会叫爷爷了嘛?叫一声好不好呀?”


    周承钧很想抱过来,又怕吓着孩子,只弯下腰,朝他们伸出手,慢慢熟悉着。


    嗓音格外轻:“宝宝好呀,我是爷爷。”


    白白眼珠子在爸爸和眼前这个陌生又亲切的男人之间转了转,很给面子地张了张嘴:“耶耶~”


    西西咧开小嘴,脆生生应道:“诶!”


    大人们一愣,忍不住全笑开了。


    周承钧直摇头,伸手点了点儿子:“这要不是你亲生的,我都不信。”


    一番下来,宝宝们和周承钧逐渐熟络,伸着小手就要往他怀里扑。


    “爸,西西白白很喜欢您呢,他们平时很少主动要人抱的。”林纫芝笑道。


    她家这两个宝宝很机灵,好像有一套自己的识人法子。


    除了自家人,旁人得经过一阵“考察”才能给抱。就连关雪曼,也是通过了考验,他们才肯单独跟她出去遛遛。


    小小年纪,好像真的能分清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一样。


    周湛对这点特别满意,他家崽崽可招人喜欢了,他整天担心被人偷走。宝宝们见到不喜欢的会哭闹,反倒让周湛放心了不少。


    周承钧听了她的话,看向怀里两只小胖崽的眼神更软了。心里却明白,这多半是儿媳妇平时常拿照片给孩子认人的缘故。


    孩子有周承钧照看着,林纫芝几人便进了厨房,留下两个警卫员贴身护卫,剩下两个也跟进去帮忙。


    周湛不和他们客气,让帮着洗菜择菜,做饭就不敢劳烦了,他觉得这几位水平说不定还不如自己。


    过了会儿,俞维康也到了。和周承钧打过招呼,他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周湛见到大舅哥眼睛明显亮了,总算来个能分担的,俞维康的厨艺他放心。


    两人利索地分了工,一人照管两口锅,动作麻利,忙而不乱。


    按照先前的安排,今天的菜式由他俩掌勺,俞纹心是机动人员,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帮忙。


    林纫芝正在做蛋糕,蛋糕胚是提前烤好的,她这会儿忙着打奶油。


    严格来说算不上奶油,这年头淡奶油和黄油难找,林纫芝是用全脂奶粉、炼乳和白醋来替代的。


    一直到八九十年代,国内很多奶油蛋糕其实都是用蛋清加白糖打发成蛋白霜,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奶油。


    全脂奶粉加炼乳打出来的奶霜,比蛋白霜多了奶香,也更好塑形。


    炼乳属于稀缺品,除了侨汇商店,也就在一些国营商店偶尔有卖,供应极不稳定。


    现在用的这些,还是李副师长儿子帮忙从西北买了寄来的。


    纯手工打发奶霜的滋味,谁试谁知道。


    第无数次打到手酸停下歇口气时,林纫芝无比怀念现代,真真是科技改变生活,机器解放双手啊。


    她把奶霜分成三份,在其中一份奶霜里加了薄荷汁,另一份加了南瓜泥,调成想要的淡绿色和淡黄色,搅拌均匀。


    然后往圆形蛋糕胚上抹,林纫芝特别喜欢涂抹均匀这个过程,感觉非常解压。


    家里有两个孩子,她平时准备东西都习惯准备双份,要么都有,要么都没有。


    这次的周岁宴蛋糕也是两个,西西白白一人一个。


    林纫芝接着把打发好的淡黄色奶霜装进厚牛皮纸做的裱花袋里,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纸袋破了前功尽弃。


    纸锥尖上嵌了一小片削尖的竹筷,权当裱花嘴用。


    里头忙得热火朝天,外头也有人负责。


    宴席的规格高了,请的人反倒更精简,拢共只摆了三桌。


    客人里头,程勇和李副师长算是级别较低的,又跟周家最熟,早早就过来帮忙了,张罗着去隔壁借桌子碗筷。


    周承钧本来也想帮忙,但考虑到自己一动,司令几人也不好干站着。


    一群大老爷们平日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怕不是越帮越忙,只好作罢。


    等司令带着几位军区高层到时,院子里已经布置妥当——


    第291章 不同寻常的抓周


    周承钧陪孙子孙女玩了这一会儿,西西和白白对他完全放下了戒心,玩得兴奋的时候还会凑过去吧唧他一口。


    司令几人就看着周首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哪有这几天的严肃样?


    众人扫了一圈没见到周湛,一问才知道他今天掌勺,纷纷夸起周承钧教子有方,儿子家里家外一把抓。


    周承钧这几天听人夸儿子都听腻了。


    能爬到高处的人,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没得说,于是——


    这个夸林纫芝能力突出,多次给军区争光;那个夸林纫芝不愧是搞艺术的,院子拾掇得清雅不说,孩子们打扮也时髦。


    这个说孩子们伶俐可爱,那个夸孩子聪明灵动,说话走路都比同龄孩子早。


    周承钧听得身心舒畅,面上还谦虚:“没有没有,阿湛平时也忙,孩子多是妈妈在带,都是芝芝教得好。”


    司令几人乐得配合。


    本来嘛,他们夸周湛翻来覆去就是说工作能力,可参加这种家宴还谈工作那不是扫兴嘛。


    可周湛的性格……他们只能说一言难尽。


    现在周首长不乐意听人夸儿子,那简直太好了。省得绞尽脑汁,没有的东西硬夸也是很累的。


    不就是想听夸儿媳和孙辈吗?满足!


    林纫芝的历次成绩,还有两个仙童一样的宝宝,直接实话实说就行了,根本不愁没词儿。


    等俞纹心请他们进客厅时,司令几人还在感叹:这简直是他们拍过最轻松的一次马屁。


    林纫芝忙完回屋收拾了一番,换了身碎花长裙,外搭件薄毛衣外套,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柔和。


    周承钧简短的开场白后,周岁宴正式开始了。


    林纫芝结合当下和现代知道的流程,删减调整了一番。


    第一个环节是滚灾,她和俞纹心拿着煮好的鸡蛋,在宝宝们身上滚了几圈,寓意“滚灾滚灾,灾难滚开。”


    接着便是净手,林纫芝和周湛把西西和白白的小手放进盆里,里面是苹果和葱,象征平安和聪慧。


    梳头的环节交给了周承钧,他一边梳,一边诚心念着祝词,两个孩子以为大人在跟他们玩,全程很配合,咯咯直笑。


    轮到抓周时,林纫芝把他们放到地上,指着不远处铺满东西的毯子。


    “西西白白,去选个最喜欢的好不好?拿到就是你们的啦。”


    扫眼看去,除了她准备的毛笔、书籍、算盘、尺子、放大镜、相机、拨浪鼓等,还多出几样。


    印章和军功章,不用想肯定是老爷子托周承钧带来的;听诊器和迷你小铜秤是俞维康放的;木头做的玩具枪和飞机则是周湛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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