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正捂着脸逃避现实,缩在角落,想着别注意到她。


    结果周湛一开口,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再听听他说的话,胖婶被噎得喉咙一哽,这周副师长咋这么欠呢!


    再一看周围瞬间竖得像天线般的耳朵,胖婶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急声反驳。


    “没有!我家志卫没吃屎!”


    “没!吃!”


    “谁会傻到去吃屎啊?”


    看着大家怀疑不信任的眼神,还有空气里挥散不去的臭味,胖婶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不掰扯清楚,经过大槐树下那帮老娘们的嘴——


    版本能直接从“胖婶孙子煮屎”升级成“胖婶一家集体品尝还嫌味儿淡”!


    不炸裂叫什么八卦,是一个人吃传播效果好,还是一家人一起吃更喜闻乐见?


    答案显而易见。


    她胖婶混迹家属院多年,她不了解别人,还能不了解自己吗?!


    为了捍卫家族(主要是她胖婶自己)的清白,她当即把心一横,嗓门拔高,把来龙去脉广播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前阵子徐营长下连队,碰上养蜂的乡亲清理蜂箱,他买了些剥离下来的蜂蛹回来,用油一炒,喷香!


    这徐营长也是嘴欠,吃完故意逗孩子:“知道这是啥不?这可是屎里爬出来的肉虫子,香吧?”


    “结果志卫这傻小子就记死了!”


    “今天馋得不行,溜去家属院后面的猪圈,掏了一兜子猪粪回来,还偷偷在厨房支起小煤炉煮。”


    “那味儿一出来……嚯!差点没把他妈直接送走。”


    胖婶说到最后,眼泪都要下来了。


    想她胖婶一世英名,今天都被这个缺心眼的玩意给毁了!


    众人听完,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这徐营长真是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徐志卫听见奶奶的话,哭得更委屈了,冲着徐营长就喊。


    “爸你骗人!你明明说炒蜂蛹是屎里爬的,你还说越臭越香。猪圈就是臭地方,我找的没错!”


    徐营长臊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挠头:“我那逗你玩的。蜂蛹是蜂巢里的,不是粪坑里的。你个傻小子咋还真信呢!”


    “你才骗人!”徐志卫梗着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吃的时候还说‘这虫子从臭地方来,吃着才带劲’。猪圈不带劲吗?我找的地方可对了!”


    徐嫂子一听,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会有人傻到真去煮屎啊!怎么会!这傻子还是我儿子!”


    “你都六岁了,眼看要上学的人了,是大孩子了啊!不能光长个儿不长脑子啊!”


    她越说越绝望,目光扫过眼前四个高矮不一的儿子,再看看那个挡在门口碍眼的罪魁祸首,瞬间崩溃了。


    “徐援朝!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这些好儿子!老大拆收音机,老二逗狗撵鸡,老三更是出息,心心念念想吃屎!”


    “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信了你能给我生个闺女?”


    “结果呢?又来个带把的!四个建设银行啊!四个!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徐营长被喷得抬不起头,小声挣扎:“这……这生男生女,咋能全怪我呢……”


    “哎哟喂!我的个乖乖隆地咚!援朝你个憨怂!”


    胖婶手指头差点戳到儿子脑门上。


    “我都问过医生了,生儿子生丫头,全看你们男人那点种!”


    “你老子当年就没那开闺花朵的命,害得老娘一连生了三个讨债的。传到你这儿,还是个夯货!你咋有脸怪你媳妇儿?”


    徐嫂子得了婆婆声援,更是觉得人生灰暗,拉着胖婶的手哭诉。


    “妈,还是您明白。可这四个小子可咋办啊?”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往后一个个都要娶媳妇。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呜呜……我这命苦啊……”


    “可不是嘛,咱娘儿俩才是掉进小子窝里了。你看看你男人,他除了当时快活那一下,他还管啥了?啊?苦的是咱娘儿俩!”


    婆媳俩越说越伤心,干脆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徐营长张了张嘴,看看老娘,又看看媳妇。


    再瞅瞅志保、志家、志卫、志国四个儿子,想到未来的彩礼钱,悲从中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带着哭腔憋出一句:“我、我工资不都上交了嘛……我……我也没偷懒啊……妈,媳妇儿,你们……你们别一起说我啊……”


    第246章 当那一天来临


    围观的军属们看着这一大家子。


    崩溃的媳妇,绝望的婆婆,委屈得快哭的丈夫,外加一个还在执着于吃屎的傻儿子,真是各有各的伤心事儿。


    有心想安慰几句吧,可一开口就憋不住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人有没有安慰到,看胖婶和徐嫂子愈发响亮的哭声就知道了。


    最终,大家想着邻里邻居的,不好继续留下来看笑话,三三两两转身离开。


    一拐过屋角,震天的哄笑声瞬间爆发出来。


    无论胖婶怎么澄清,事情还是往她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


    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关于“徐营长家老三煮屎欲尝”的炸裂消息,当天就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大家伙哪听过这种奇事,国人对屎尿屁文学又抱有极大的热情,不少人跑去徐家当面打听。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跑去问徐志卫,“卫子,那玩意儿……到底啥味儿?咸的还是淡的?”


    胖婶更是直接社死,接下来一周时间,都没敢在大槐树下她的情报集散地露面。


    俞纹心有些担心老姐妹,想去宽慰几句。


    林纫芝笑着拦住:“妈,还是算了吧,这会儿胖婶应该只想静静。”


    今日份快乐源泉汲取完毕的周湛,此时正抱着自家香喷喷的俩宝宝。


    “还是咱家西西和白白聪明,不止会找乐子,还知道不能碰脏东西,连丁点儿臭味都嫌弃,对不对?真是爸爸的乖崽崽。”


    他低头各亲了一口奶香的小脸蛋,“当爹这一块,徐营长和我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甩着脑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林纫芝对他那嘚瑟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周湛这话倒没说错。


    俩孩子随了他们两人爱干净,对味道尤其敏感,别说那种冲鼻味了,连汗味、烟味稍微重点都皱小鼻子。


    西西和白白如今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俞纹心是个明白人,知道小两口感情正浓,主动把两个孩子抱到次卧,晚上跟着自己睡。


    一开始,周湛还很不习惯,夜里总下意识往旁边摸空。


    可等到夜深人静,媳妇儿温软的身子贴过来时。


    宝宝?什么宝宝?


    之前顾忌孩子在,两人简直像在做贼,动静不敢大,林纫芝更是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可她越是这样隐忍,那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就越发勾得周湛心头火起。


    现在好了,小电灯泡们转移了,夫妻俩久违地过上了酣畅淋漓的生活。


    别看周湛白天是人人夸赞的十佳奶爸,喂奶换尿布样样精通。


    可一旦熄了灯,那身正气立马被野性取代,仿佛变了个人。


    当林纫芝受不住想往旁边缩时,他非但不拦着,反而好整以暇地冷眼瞧着。


    直到她快要溜走,才不紧不慢地伸手,一把扣住那纤细的脚腕将人拽回来,顺势压进怀里。


    说起来,林纫芝当初之所以点头闪婚,除了周湛条件好,很大程度上就是被他身上这股痞气和强势吸引。


    一个眼神看过来,身子先软了大半。


    于是几番折腾,等灯再次拉亮时,床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帮着清理完,周湛搂着林纫芝的腰,下巴蹭着她发顶,嗓音沙哑:“媳妇儿,宝宝还是得早点独立。”


    “……”


    林纫芝累得眼皮都懒得抬。


    也不知道是谁,分床时抱着俩宝宝不肯撒手,眼圈红得跟什么似的。


    呵,男人,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


    一开年,部队下连队的通知刚下来,周湛对两个小团子的黏糊劲儿简直肉眼可见地往上蹿。


    只要他在家,俩娃基本就长在他身上了,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活像揣着两个热乎乎的小暖炉。


    这天,周湛照例一手搂一个,给俩宝宝喂奶。


    这年头奶瓶多是玻璃的,杯壁厚实,瓶盖里塞着橡胶奶嘴。


    怕烫手又想着防滑,林纫芝特意给每个奶瓶都缝了布套子,花花绿绿的,套在瓶身上倒也可爱。


    可能是灵泉水滋养的缘故,西西和白白做什么都比同龄娃快一截,小小年纪就会自己抱着奶瓶吨吨吨了。


    可这俩宝宝比较懒,抱着抱着就嫌手酸,灵机一动,竟翘起肉乎乎的小脚丫,试图用脚底板托着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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