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和白白已经打过卡介苗和乙肝疫苗了,其中乙肝疫苗目前只在部分城市推广,大多数地方还享受不到这待遇。
想到这儿,林纫芝不禁庆幸周湛是在条件较好的大军区服役。
这会儿还没有统一的疫苗本,军医院用的是自制的疫苗卡,上面登记着疫苗名称、剂次和接种时间。
有些地方没有这样的记录,难免会出现有的孩子重复接种,有的却漏种的情况。
接种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哭声震天,刚打完针的孩子们一个个小脸涨得通红。
林纫芝和周湛一人抱着一个宝宝,排在队伍末尾。
两个小家伙一点儿都不怕,肉乎乎的小拳头抵在嘴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西西和白白这对双胞胎,像两个软糯糯的小汤圆,周围人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娃娃,稀奇地看过来。
一位大妈羡慕道:“这么吵都不哭,你家两个娃真乖。”
谁知话音刚落,西西就“咯咯”笑出声来,小肉手指着前面哭得最凶的一个小男孩,乐得直蹬小腿。
白白见状,也咧开没牙的小嘴跟着笑。
林纫芝无奈地捏了捏女儿的小手:“小坏蛋,看别人哭就这么开心?”
周湛却一脸骄傲:“这说明咱们宝宝聪明,这么小就知道找乐子了。”
终于轮到他们,白医生一见到两个胖宝宝就眉开眼笑:“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呀,养得这么好。”
林纫芝脱掉宝宝半边袖子,露出两截胖嘟嘟、藕节般白嫩的小胳膊。
白医生用棉花球轻轻擦拭着西西的手臂,周湛一边护着女儿的身子,一边柔声哄着:“西西乖,一下下就好。”
西西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看。
白医生被她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手下却利落地完成了注射。
起初西西似乎没反应过来,直到药液推进去,瞬间晴天转暴雨。
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得震天响,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纫芝明明心疼得紧,可看着女儿从白嫩团子变成红扑扑的小哭包,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湛幽怨地瞅了媳妇儿一眼。
别人家宝宝,笑也就笑了,怎么能笑自家崽崽呢?
连忙把西西搂进怀里,又是亲又是哄,“乖宝不哭,爸爸亲亲,我们西西最勇敢了。”
但可能是知道自己有人疼,西西非但没降低音量,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轮到白白时,林纫芝把女儿抱过来,顺着她背,安抚地亲了亲。
刚才还哭得伤心的西西突然止住哭声,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弟弟。
一针下去,白白鼓着肉嘟嘟的脸蛋,后知后觉感受到痛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瘪着嘴巴哼了两声,愣是没哭出声,只委屈地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我们白白真棒!”周湛惊喜地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像爸爸一样坚强。”
林纫芝没等到哭声,心里遗憾归遗憾,还是凑过来,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我们白白是小男子汉呢。”
听到妈妈的夸奖,白白咧嘴笑了笑,伸出小胖手抓住了姐姐的手指,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西西见弟弟没哭,自己却哭了,“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林纫芝眼疾手快,接过护士递来的糖丸,赶紧塞进两个宝宝嘴里。
西西顿了顿,继续抽噎。
白白疑惑地看了眼还在抽泣的姐姐,伸手就要把嘴里的糖丸拿出来。
周湛赶紧拦下,“白白这是你自己的,姐姐也有。”
西西一边舔着糖丸,一边抽抽搭搭地哭,舔两口哭一声,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
除了自家娃,大家都不喜欢哭闹的孩子,可眼前这个胖宝宝不一样。
她哭得可怜兮兮的,只让人觉得可爱,恨不得抱过来哄哄。
白医生一边记录一边笑:“这俩孩子太有意思了,回去给他们多喂点温水,记得别洗澡。”
“好,麻烦了。”周湛点头应着,仔细看了两遍疫苗卡,折好放进大衣口袋。
林纫芝掏出小毛巾,轻轻擦了擦两个宝宝眼角的泪痕,又摸了摸接种部位,确认没有红肿,才起身离开。
走出接种室,西西早就忘了刚才的委屈,又兴致勃勃地看起别人的热闹来。
进门前见过的那个小男孩,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只在小声啜泣。
一转头看见西西冲着他“咯咯”笑,下一秒男孩大哭起来。
“又是泥,泥又笑我,呜呜呜…”
西西见状笑得更欢了,白白也跟着姐姐一起乐。
周湛这个看自家崽哪哪都好的老父亲,见人家小男孩鼻子眼泪糊一脸,都有点心虚。
他拉拉林纫芝袖子:“媳妇儿,咱们快走吧,不然…”
一扭头,就见他天仙似的媳妇儿,正踮着脚尖,往接种室里张望。
林纫芝仗着5.0的好视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一个又一个“小哭包”的诞生。
她一边谴责自己实在太坏了,但看着那些从呆萌到爆哭的小宝宝们,一边控制不住地肩膀狂抖。
如果空气有声音,此时应该三百六十度旋转播报:
“功德-1”“功德-1”“功德-1”……
周湛宠溺地看了眼笑得不行的媳妇儿,又低头瞅瞅看得津津有味的两个崽,终于明白他们像谁了。
想抱着他们离开,可宝宝们看得正起劲,怎么也不乐意走。
没办法,周湛只好认命地站在角落,挡在母子三人面前,让他们看个够。
他也跟着看了会。
还别说,这些娃娃哭得是真挺好笑的,哈哈哈。
疫苗卡,大概这样。
第245章 周小美的快乐源泉
好不容易等到宝宝们笑累了、看困了,一家人总算能离开军医院。
车子刚进家属院大门,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嗷嗷”哭喊,混着女人的怒骂,就迎风灌入车厢。
声势之浩大,直接把呼啸的冷风都给比了下去。
林纫芝捂紧宝宝的耳朵,探头往声音来源处寻去,是前排某个平房。
“这是胖婶家?这动静不一般啊。”
准确地说,是二团徐营长家,也就是胖婶的儿子家。
周湛车子没停,稳稳停在自家门口。
林纫芝也不在意,人家家庭矛盾,她们虽和胖婶熟络,但贸然凑上去也不合适。
谁料,等把睡着的两个宝宝放上婴儿床,交给俞纹心看管后,周湛就兴冲冲拉着她往徐家走。
一看他这架势,林纫芝就懂了。
得,今天不止是她,周湛那本就不厚实的功德簿,怕是得扣到负数。
以前周湛和她一样,都不爱掺和别人家事。可自打升级当了爹,有了一对粉雕玉琢的儿女,这人就变了。
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对“谁家孩子挨骂了”、“谁家娃考试抱鸭蛋”……诸如此类的事,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
只要让他听到了,他非得上门瞧瞧,乐此不疲。
回来还能绘声绘色跟她演上一出,最后准得抱着俩宝宝好一顿亲香,兀自幸灾乐祸半天,整个流程才算完整结束。
可以说,家属院的亲子矛盾,就是周湛的快乐源泉。
果然,周湛脚下生风,语气努力装得沉重:“我刚听到了几句,好像是他家老三又捅娄子了。”
林纫芝:“……”
周小美同志,你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装啥呢?
夫妻俩刚走近,徐家门口已围了好几户邻居,个个扒着门框、探着脑袋、捂着鼻子,脸上是憋不住的笑。
徐家大门敞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气味飘散出来,伴随着徐嫂子濒临崩溃的咆哮。
“徐志卫!你个小瘪犊子!谁让你去猪圈掏大粪的?还敢支锅煮!我看你是皮痒痒欠收拾了!”
“哇呜呜呜……是爸爸说的!爸爸说炒蜂蛹就是屎里爬出来的肉虫子,我想吃才去捞的!”
林纫芝表情管理瞬间失败,震惊地想看看是哪位勇士。
噢,是徐家的三儿子徐志卫,今年六岁。
此时哭得脸蛋通红,裤腿上沾着可疑的褐色渣滓,小手还死死攥着个搪瓷杯,杯底黏着几根稻草和粪粒,视觉冲击力极强。
徐嫂子叉着腰站在屋当间,手里还抄着鸡毛掸子。徐营长则蔫头耷脑地蹲在门槛上,脸憋得通红。
林纫芝正想着自己出面问问情况,免得周湛一个大男人太过八卦影响形象。
谁知周副师长早已按耐不住了,目标明确,直奔在场最能提供情报的核心人物。
嘴巴一张,开口就是王炸:“嘿胖婶,一上午不见,您孙子都吃上屎啦?”
林纫芝:“……?!!!”
两眼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有你这么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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