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这一遭后,林纫芝再也不敢好奇俞纹心的“姐妹茶话会”了。


    晚上躺床上,她忍不住和周湛感慨:“你是不知道,今天胖婶她们聊天的内容,可真够大胆的。”


    等了半天没听见回应,她一抬头,就看见自家男人正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


    还不待她询问,周湛先板起脸,语气严肃:“媳妇儿,我知道你难受,但再忍忍,现在真不行。”


    林纫芝一头雾水:“我难受什么了?”


    周湛眼神飘忽,耳根通红:“媳妇儿,别考验我,我经不起考验的……”


    “不是……我考验你什么了?”


    林纫芝顺着他直勾勾的眼神低头一看,这才发现睡裙领口歪了些。


    她没好气地整理好,嗔怪道:“明明是你自己想吧!”


    周湛一把搂过她的腰,把发烫的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哑得不行:“我确实想,我天天想,我做梦都想!”


    从确定怀孕到现在,整整七个多月,他过得比和尚还素。再这么憋下去,他感觉自己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周湛是个做事有头有尾的人,前几天去检查那几头大肥猪有没有好好吃饭,结果越看越觉得,这猪怎么长得眉清目秀的?


    吓得他赶紧去军区的医疗室看视力。


    周湛深深吸了口媳妇儿身上的香味,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媳妇儿,我们说好了啊,就生这一胎。”


    林纫芝睡意逐渐上来,胡乱揉着男人刺猬似的寸头,含糊应着:“嗯嗯嗯……说好了……”


    就算有金手指免去了她大部分身孕之苦,但养孩子比生孩子还折腾,生两个已经是她的人生极限了。


    周湛得寸进尺地贴上来,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耳畔:“那……等生完了,你得好好补偿我。”


    “好、好……补补补……”林纫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看着媳妇儿迷糊的模样,可爱得要命!


    周湛强忍着想亲她的冲动,怕把她弄清醒了。


    他压着磁性的嗓音,活像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到时候随便我折腾,说定了?”


    林纫芝含糊地“唔”了一声,下一秒就睡得人事不知。


    得到承诺的周湛顿时眉开眼笑,在心里给自己放起了鞭炮:加油!努力!坚持就是胜利!


    在周湛日复一日给自己鼓劲中,转眼到了八月底,林昭华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来了。


    其实她早就想来了,听说儿媳妇怀的是双胞胎,又是头胎,急得天天在家转悠。


    后来还是俞纹心打电话劝她,“现在来太早,等快生的时候再来,到时候能多帮衬些。”


    林昭华一想也是,芝芝有些体己话可能更愿意和亲妈说。等生产后手忙脚乱时,她再来搭把手更实在,到时候也能留久点。


    周湛去火车站接人时,顺道拐去邮局取了个半人高的大包裹。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他家的包裹又多又大,现在邮局的人都已经认得他这张脸了,一进门就是一句“来啦?”


    来邮局跟来自个家一样。


    下车时,林昭华这个生面孔自然引起了军属们的好奇。


    “周副师长,这位是……?”胖婶第一个凑上来,笑着出声。


    没等周湛开口,林昭华笑眯眯应道:“同志们好,我是芝芝的婆婆。”


    “嚯——”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在场不少人还是被气势不凡的林昭华震住。


    突然,一个新搬来的小媳妇脱口而出:“周副师长,您父母还在啊?”


    “……”


    原本有点嘈杂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林昭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但当务之急,还得替不孝子挽尊。


    她扯扯嘴角,“……是啊,托大家的福,我们老两口身子骨还硬朗。”


    等他们一进门,那小媳妇立刻被众人团团围住。


    “你个缺心眼的!”胖婶戳着她脑门,“周副师长家每月收的京市包裹是你寄的啊?”


    小媳妇委屈巴巴:“营区的那帮兵说周副师长婚前没有家人寄东西,我还以为婚后那些是他家亲戚寄来的……”


    “以为个屁!”牛大娘挤进来,“你看看人家那气势,往那一站,比咱军长夫人还有派头!”


    “可不是嘛,”有人摸着胸口,嘀咕道:“她没开口我都不敢吭声,比俞同志还多几分威严,跟咱军区首长似的。”


    有个大娘惊讶地看了说话人一眼,“你这眼力不错,可不就是军人嘛,人家确实是大单位出来的。”


    这位大娘无意中瞥见过两三回林纫芝包裹上的寄件地址,赫然写着“总政”或“军区大院”。


    在这个包裹信息公开的年代,虽然邮递员每次只说“京市来的件”,但前后取件的人难免会看到具体信息。


    这位大娘一开口,立刻有好几人出声佐证。


    少数反应慢半拍的人,这才恍然大悟:“那、那这么说,周副师长家里也不简单啊?”


    胖婶翻了个白眼:“26岁的副师长,还是那样的恣意性子,一看就是有底气的啊。”


    副师长有可能是普通家庭出身,但26岁的副师长绝无可能。


    先不说会不会被人抢占功劳,单说走到这个位置需要的素养和能力,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得花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来学习。


    而对有些人来说,那是从小耳濡目染的。


    第215章 掉进福窝窝了


    胖婶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人和事多了,在她看来,一个人的性格,往往是家庭的映照。


    备受打压的人会阴沉萎靡,从底层爬上来的会圆滑世故,骤然跌落的会愤懑不平,这些都是过往经历在人们身上留下的烙印。


    而周湛那性子,一看就是出生在富贵窝,还是被爱意包裹着长大的。


    胖婶轻哼,哪有什么天生嘴毒的人,不过是从来没遇到过需要他低头的人罢了。


    人家在自个媳妇儿面前,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么?


    这边林昭华一进门就狠狠掐了不孝子一把,咬牙切齿道:“周!湛!就是你小子在外面散布我和你爸的死讯?!”


    好家伙,我骂你是“不孝子”,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结果你还真给落实了是吧?


    要不是她亲自来这一趟,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逐出生物圈了!


    俞纹心见女婿龇牙咧嘴的,赶紧过来拦着,心疼不已:“昭华你这是干嘛呀,阿湛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打!”


    有人撑腰了,天晴了,雨停了,周湛又行了。


    他边叉着腰,边上前几步:“您打您打,把我打没了,看您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媳妇,和这么乖的两个崽崽去。”


    林昭华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臭小子,现在靠山有点多,说话都硬气了。


    更可恶的是,她还真给拿捏了!


    林纫芝赶紧打圆场,指着那个硕大的包裹:“妈,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呀?”


    一听亲亲儿媳妇发问,林昭华立刻变脸,笑得满脸慈祥。


    “都是宝宝们用得着的,之前以为是一胎,准备得还是少了。里面是小衣服、尿布、奶瓶,还有四罐奶粉。”


    俞纹心一边帮忙收拾行李,一边笑道:“囡囡的奶奶和伯母也寄来了四罐,短时间里够用了。”


    林纫芝拿起一罐奶粉仔细端详,这年代市面上基本都是全脂淡奶粉,土黄色的铁罐上,一颗闪闪红星下,“红星牌”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经历过后世的三聚氰胺事件,林纫芝对婴幼儿奶粉慎之又慎。


    好在目前这些国营老字号的质量确实过硬,每一罐都经过严格检验。


    作为华国奶粉行业的开创者,红星自是不必多说。从五十年代起,它就成了唯一的军需奶粉指定生产商,这一当就是三十多年。


    直到一九九七年,它还能以绝对优势,在国际乳品大赛上力压雀巢、子母等世界知名品牌,一举夺魁。


    而沪市人更偏爱“光明”牌的,品质同样值得信赖,沈令仪从沪市寄来的几罐,清一色全是这个牌子。


    为了防止变质,两家都不敢囤太多,反正他们渠道多,等快喝完时再补货就是。


    林纫芝原本打算让周湛把工作室收拾出来,再添张床。没想到两位母亲异口同声地拒绝。


    “囡囡不用折腾,”俞纹心手里的针线活不停,“我们老姐妹睡一屋,正好说些知心话。”


    林昭华也连连摆手:“妈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们两人睡上下床,宽敞得嘞。”


    见她们态度坚决,林纫芝只好作罢,转头和周湛一起把次卧收拾得更加温馨舒适。


    床上铺着新晒的被褥,窗台摆着两盆绿植,就盼着两位远道而来的妈妈能住得舒心。


    下午阳光正好,林昭华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朝着客厅喊到:“芝芝啊,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露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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