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闹得太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林纫芝睁眼时动不了身,低头一看,整个人被一双铁臂紧紧钳着。


    今天周湛难得不用和爷爷出门。


    林纫芝本想让他多睡会,可实在难受。


    尽管接触过很多次了,但她确实是头一次看到这壮观景象。


    周湛警觉意识极强,媳妇一动他就醒了。


    一睁眼就见自家天仙似的媳妇盯着自己下三路,两颊微红,眼神惊讶中带着几丝窘迫。


    即使不要脸如周湛,都有不到一秒的不自在,然后便是涌上心头的得意。


    他环抱住林纫芝,声音喑哑,“昨晚不是才见过,怎么好像不认识一样。”


    林纫芝觉得自己修炼一辈子都追不上这张兵痞似的嘴,啥话都敢说,啥话都说得出口。


    夫妻俩在床上温存腻歪半天,才懒洋洋地从被窝出来,穿衣服时少不了又被臭男人占便宜。


    这个时期没有热水器,人们用煤炉单独烧水,而且不是随用随烧,都是提前烧好存进暖水瓶。暖水瓶是玻璃内胆的,外壳多为铁皮或者竹编。


    西山这边有供暖的暖气炉,家里会利用暖气炉的余热加热。周湛动作快,这会已经提着一个红色暖水瓶回来了。


    他先将水倒进搪瓷脸盆,再往里兑冷水,估摸着温度适中让媳妇趁热用。


    林纫芝洗漱时,他就挤在旁边跟着一起;林纫芝坐到梳妆台前,他也凑过来讨了一小坨往脸上抹;等到挑选衣服时,他嘴巴絮絮叨叨个没完。


    林纫芝放下裙子,看他一早上跟条小尾巴一样,被逗笑了。


    “…你老跟着我干嘛。”


    周湛心虚地摸摸鼻子,“媳妇你不生气吧?”


    “我干嘛要生气?”


    昨晚媳妇叫停了好几回,周湛都充耳不闻。当时顾不上,这会冷静下来开始怕了。


    可他心里也委屈,这能怪他吗?


    就自家媳妇这人间极品,如果他能停下,那他还是男人吗?!


    在周湛眼神示意下,林纫芝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耳朵快速染上绯红。


    周湛的身材不是吃蛋白粉或者健身练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实实在在从战场、训练场上杀出来的。


    无论是饱满的胸肌、结实的腹肌,还是耐用有力的腰,或者其他……林纫芝不得不承认,她吃得确实好。


    男人床上的话不能信,难道女人的就能信了嘛。


    她嘴上说是那么说,实际也是半推半就。


    “其实…我还蛮喜欢的。”


    林纫芝不像周湛,她面皮薄,坦诚说出真实感受已经不容易了,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周湛对自家媳妇丁点风吹草动都放心上,自然也捕捉到了这句话。


    啊啊啊啊这是表扬吧?!


    不管了他说是就是,这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嘴巴快咧到后脑勺去,兴奋地举起林纫芝在房间转圈圈,“媳妇你怎么能这么好!”


    周湛觉得语言表达不出他的喜悦与爱意,低头狠狠亲了林纫芝好几口。


    等到林纫芝顶着张快被亲秃噜皮的红脸蛋下楼时,已经九点多了,对于这个年代习惯早起的人来说委实很晚。


    老爷子老太太俩眉来眼去,暗自窃喜,谁没年轻过,蜜月期妖精打架属于家常便饭。


    就自家孙子对他媳妇那稀罕样儿,结婚半年还在蜜月期那、那也很正常!


    小两口夜里不多折腾几回,他们去哪儿抱曾孙辈?


    林纫芝怕占肚子,午饭吃不下,只喝了碗红枣燕窝粥。


    周湛饭后又不见人影,她也没多想,以为是和爷爷去书房谈论政事了。


    没一会儿祁正鸿的电话来了,其实他早上打过一回,只是林纫芝还没起床错过了。


    第124章 雪玫瑰


    祁正鸿首先代表祁家人,表达了对林纫芝的感激之情,语气态度都非常真挚,接着表示等孩子出院了一定再当面道谢,谈话尾声又为自家的慢怠深表歉意。


    不愧是祁老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双方心知肚明是为了掩人耳目,但祁正鸿就是能把话说得让人舒心不已。


    挂断电话后,林纫芝想有机会得让周湛和人家学学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此时的周湛来到前院花园,在几棵树下来回转悠。


    站岗的士兵就看着他双臂交叉,支着下巴在那盯树干,盯一会,叹口气。


    换了个位置,继续盯,还是不满意,又叹了口气。


    两个士兵互相对视,一番眼神较量后,其中一个被推出来。


    他试探地询问:“周副师,需要帮忙吗?”


    他们是上面派下来的,除了叫周老爷子“首长”,对于在军队任职的一般称级别,其他人都叫同志。


    像杨姨这种和周家人相处了十几年的,为了表示亲近她会直接叫名字。


    周湛侧头看来,“哦没事,我找树枝呢。里头熬了姜茶,记得去喝。”


    看他也不是客气的人,士兵道谢后继续坚守岗位。


    周湛继续认真盯树干,他想找根合适的树枝,可找了好几枝都不满意,不是嫌这就是嫌那,哪哪都不顺眼。


    又转了几圈,他眼神一亮,终于被他逮到枝合眼缘的。


    周湛猛地跳起,扯着主干往下拽,军绿色的剪羊绒帽上瞬间覆上一层白雪。


    他右手用力一掰,瞄准的树枝被轻松折下。


    接着他拿出提前备好的硬卡片,利用锋利的边缘将树枝磨平。


    从上到下磨了几个来回后,周湛试着把枝条放手心摩擦,确定没有尖刺或者小疙瘩,拿在手里绝不会伤到。


    他满意地点点头,找了处积雪多的地儿,往那一蹲,就开始忙活了。


    周湛先是抓了一把雪,把树枝顶端牢牢包裹住,大手使劲攥紧,双手捂了十几秒,确定雪团固定在树枝上才松手。


    这一步很关键,只有地基打好了,后面的花瓣才能固牢,周湛做得很谨慎。


    之后,他又拿出刚刚的长方形硬卡片,往表面铺薄薄的一层雪,整层都铺满,再次用手捂热,这便是花瓣了。


    每做好一片他就小心地放到一旁,继续做下一片。


    准备放最外层的花瓣他就多放点雪,铺得厚厚的;准备当花芯的花瓣,卡片上的雪薄得和纸一样。


    周湛重复以上动作,总共做了十几片花瓣。


    他将做好的花瓣雪片一一贴在树枝上,靠近花蕊的花瓣竖直贴合,好像含苞待放;靠外的花瓣顶端则需要稍微外翻,像是鲜花盛开。


    男人抿紧薄唇,眼神认真,暴露在空气中的鼻尖和双手早已冻得通红。


    他恍若未觉,全神贯注地做着手头工作。


    根据玫瑰盛开的姿态,他不断调整着花瓣的幅度和角度。


    等到帽顶融化的雪水开始渗进棉芯时,周湛手下的作品终于成型。


    一朵晶莹剔透、纯白无瑕的雪玫瑰。


    幻想着媳妇收到时惊喜的笑脸,他美滋滋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让它再冰会。


    ——


    林纫芝再见到周湛时吓了一跳。


    忙把珐琅汤婆子塞到男人手里,又盯着他灌下一大碗姜汤。


    “这么大雪出门还不戴手套。”她拿过毛巾替他擦拭凝冰的眼睫毛,嘴上忍不住数落。


    周湛眯着眼享受媳妇爱的抱怨,含笑道:“这不是有你嘛,我媳妇最会疼人了。”


    老爷子本来觉得男子汉大丈夫的,冻一会没啥,愣是被孙媳的重视样整不会了。


    啧啧,难怪他金陵军区的老伙计总说阿湛命好呢。


    隔三差五的药膳、定时的中医诊疗、全身上下的行头,还有这会吹点风的着急架势。


    周峻岳半只脚踩进土里的人了,真没见过像林纫芝这样疼男人的。


    也不怪阿湛把他媳妇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在外遇到点好的就是连锅端。


    在家里更是横,每天睁开眼就是盯着他那点三瓜两枣,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搂给他媳妇。


    回来快半个月了,只要闲下来一天到晚就黏在他媳妇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断奶的娃娃呢。


    老爷子和老太太愣怔后便是相视而笑,小两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就不瞎掺和了。


    摘下周湛的雷锋帽,林纫芝走到一旁拍积雪。


    这时候的冬款军帽防护性特别好,除了外层的加厚棉布,内部还有棉芯夹层,即使积雪落在上面,短时间内也很难浸透。


    看到已经浸湿了一小块的帽顶,林纫芝就知道周湛在户外待的时间不短。


    她看了眼男人耳朵,护得好好的,“你都记得把帽耳放下来了,怎么就不记得戴手套呢?”


    戴了手套还咋干活?


    想是这么想,嘴上笑嘻嘻的:“忘了,媳妇你下次提醒我。”


    男人最近小秘密有点多,林纫芝撇撇嘴,“你怎么不忘了你还有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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