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三个心腹在先前围剿行动中,为了掩护裁缝逃离已经被当场击毙了。


    这意味着,知道爆炸计划的人只剩下裁缝本人了。


    这关系到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军区高度重视,一边加大力度寻捕裁缝,一边在窝点掘地三尺,试图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最后除了一幅掉在门槛处的绣帕,什么都没发现。


    事情到这再次陷入了僵局。


    头上悬着不知何时何地会爆炸的炸弹,偏偏罪魁祸首还在外逃窜,知情人个个心急如焚,寝食难安。


    “唉。”


    周湛想到近来营区的气氛,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爆炸案关系到无数群众,背后是无数个家庭,而任务又毫无进展。


    不只是周湛,军队所有高层压力都很大。


    上午军官开会时,会议室静得吓人,每个人脸上都压着憋不住的火气。


    那氛围活像个盖着盖子的火药桶,就差谁递过去一点火星,就能让所有积压的情绪炸得粉碎。


    林纫芝见他苦着脸快一周了,实在忍不住关心道:“怎么了?”


    周湛摇摇头,涉及机密的事不能说,“没事媳妇,你继续忙。”


    林纫芝只好收回视线,要是别的事她还能帮忙出出主意,可周湛工作上的事确实没办法。


    ——


    第二天。


    踏进师长办公室,周湛还没说话呢,对方就先开口了。


    “小周啊,听说你在家还得做饭。疼媳妇也不是这个疼法啊,你可是做大事的人!”


    李师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手下最出色的军官。


    “我媳妇也是做大事的。”


    “这怎么…”


    看到周湛一脸认真真诚,李师长下意识反驳。


    可他沉下心一想:林同志为国家创汇,确实是个有本事的,这好像确实也一样……


    一样个屁啊!


    李师长刹住被周湛带偏的思绪,内心嘀咕,自古以来就是男主外女主内!


    从没听过哪家男人在外辛苦一天回去还要给媳妇做饭的。


    李师长不赞同,但见周湛一副“你尽管说,就看我听不听吧”的混不吝神情,他一口老血梗在心口。


    算了算了,周湛满脑子都是媳妇媳妇媳妇的,说再多他也听不进。


    指不定这小兔崽子还在背后骂他挑拨他们夫妻感情呢,他就不多说讨人嫌了。


    李师长尊重他人命运,转头问起,“一大早来我这干嘛?”


    虽说打定主意不想管周湛的事了,但他暂时也不太想见到这个不争气的手下。


    周湛不知道李师长在想什么,但料定也不是啥好话,他内心腹诽:哼不懂夫妻情趣的老古董,活该天天被嫂子嫌弃。


    心里骂得再脏,周湛还是一脸云淡风轻:“哦没什么,人都齐了可以开会了。”


    ——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搪瓷缸子碰着木桌的脆响,压不住满室的焦灼。


    李师长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目光扫过下面,沉声道:“还没有裁缝消息?”


    负责抓捕的参谋尴尬起身:“报告师长,我们把城郊山洞、废弃厂房都搜遍了,还在扩大范围,但目前……还没线索。”


    李师长喉结滚了滚,手指向会议桌中央,上面放着一方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绣帕:“那绣帕呢?技术组研究出什么了?”


    技术员代表攥紧手里的笔记本,额角沁出细汗:“我们试了不下十种方法,都没发现异常。先是用强光手电照,正反两面的绣线纹理都拍了照片放大,没见着隐藏的针脚。”


    “后来用温水、明矾、碘酒、酒精擦过边角,也没显色的字迹;还试过紫外线灯,绣帕上的梅花图案除了蚕丝线的反光,没任何荧光反应。”


    “甚至拆了最边缘的三缕绣线,线芯里也是空的,没裹纸条或细金属片……”


    他越说声音越轻,“确实没找到能藏情报的地方。”


    第64章 林纫芝破译情报


    “你们把绣帕拆了?!”


    周湛震惊得直接起身,急切地询问。


    “没、没没没,我们就拆了最外层一点,后面又复原了。真的,我保证和之前一模一样!”


    见周团愤怒得像要把他生吞了,技术员连忙开口。


    周湛松了口气,绣帕可是关键物料,不容有失。


    “我看就是在浪费时间!”


    坐在角落的政治部老王突然开口,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放。


    “一块破绣帕,花鸟鱼虫绣得再好,能当炸弹使?说不定是裁缝随手丢的,咱们拿着当个宝研究三天,裁缝早跑远了!”


    这话像颗火星落进了干草堆,立刻有人附和:“就是,技术员都用上紫外线了,真有情报早显形了,再耗下去不是办法。”


    “是这个理,人命关天我们等不起啊!”


    会议室内炸开了锅。


    李师长没接话,转头看向也没吭声的男人,“周湛,你怎么看?”


    话音一落,众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视线集中到男人的方向。


    周湛指了指塑料袋里的绣帕,语调慢条斯理,声音却沉稳有力:


    “三年前在安南,我们抓过一个走私情报的团伙。他们就是把密写药水混在绣线染料里,再在帕子上绣牡丹花。不用特定的碱水擦,根本看不出花瓣纹路里藏着数字。”


    “两年前,金陵公安在码头截获一批寄往香江的绣花鞋,鞋垫夹层中发现用明矾水书写的军事设施情报。”


    “离我们最近的去年,苏城公布了一起檀香扇案,特务通过在扇骨传递情报,接头人利用烫画工序显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特务传递情报的手段隐蔽又防不胜防,这一个个案件还不够警醒我们吗?”


    “你们觉得绣帕是在地上捡到的,说明它不重要。但我持相反意见,恰恰是因为绣帕太重要了,裁缝才会在逃亡时也要带走,只是跑得匆忙不慎让绣帕遗失。”


    “可那都是过去的案子!”老王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些。


    “现在呢?技术员拆了线、照了紫外线,啥都没有!事实就摆在这里,方向错了就得及时止损。再盯着绣帕,等裁缝真炸了目标,咱们谁担得起责任?”


    “方向错不错不是你说了算!万一情报真在上面,咱们现在放弃,才是拿人命当儿戏!”程勇忍不住顶了回去。


    “你小子懂什么!”


    “我不懂?我只知道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两拨人瞬间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连窗户都像是被震得晃了晃。


    李师长皱着眉拍了拍桌,会议室才暂时静下来。


    这时,一直沉默记录的江政委突然抬眼,指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同志们,技术员没发现问题,会不会是因为……咱们没人懂刺绣?”


    他看向众人,“小张是学化学的,对绣活儿一窍不通。可这绣帕是苏绣,听说苏绣有‘虚实针’‘盘金绣’的手法,会不会有咱们没看出来的门道?要是能找个懂苏绣的人来,说不定能看出不一样的地方。”


    这话刚落,立刻有人反驳:“可去哪找懂苏绣的,总不能去外面请吧?万一绣帕真有情报,传出去就麻烦了!”


    江政委忽然笑了笑,转头看向周湛:“周湛,你家爱人林同志,不就是苏绣大师吗?林同志的绣品是外国人看了都说好,前段时间创汇的事大家没忘吧?”


    他看向众人,循循善诱:“而且林同志爷爷是老红军,丈夫又是周团,家里三代都有人从军,绝对信得过。让她来看看,说不定能发现咱们忽略的东西。”


    这话像一道光突然照进满室的僵局,众人都愣了愣,随即看向周湛。


    周湛心中微动,却没说话。


    李师长激动拍桌,果然是灯下黑啊!


    军区就有个刺绣大师,他们自己瞎折腾半天。


    李师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拍板:“周湛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让人去把林同志请来,就说军区有急事,需要她帮忙看看东西!”


    那可是爆炸啊!光是听着就吓人。他这几天急得嘴上长了好几个燎泡。


    李师长越想越气,忍不住瞪了周湛一眼。


    他们其他人想不到正常,周湛身为林同志丈夫居然也想不到,不像话!


    接收到李师长没好气的眼神,周湛无奈苦笑。


    他当然知道媳妇的绣活儿有多精湛,那些旁人看不出的针脚、线色变化,她一眼就能辨出来。


    可他终究是个普通人,有自己的私心。


    特务太过阴险毒辣,如果对方得知是媳妇破译的情报,谁也说不准他们会怎么报复。


    不到万不得已,周湛真的不愿媳妇卷进来。


    可眼下这情况,媳妇不出手也不行了。


    在所有人的催促下,周湛起身往门外走。


    回家的路上他脚步沉重,心绪繁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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