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纽约时间是凌晨,这也是KG不成文的规矩,跨时区的线上会议,总部会迁就区域的时间,区域迁就各地区。尽量保证下属单位的会议时间在白天,毕竟上级出决策,下级要执行需要时间。所以沈砚清和亚太各区开会,也会迁就他们的时间。幸好大家的时区相差不大,他和总部开会则经常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屏幕上一个中年白男、一个印度男,西装革履,神态虽然有些疲惫,但利落的精英感丝毫没有松懈。上次在巴厘岛开过高层会议,已经敲定了亚太区下半年的战略,本次会议则是专项推进会。
各自寒暄完开场白,IBD全球联席主管Johnson直奔主题:
“,let''''s cut to the chase. Market indicators suggest potential regulatory tightening in a''''s new energy sector.
your Q3 pipeliill support 25% growth in APAC? We need vi, not just hope.”
(,我们开门见山——市场判断中国新能源领域有监管收紧的可能。你Q3的项目储备,到底能不能撑住亚太25%的增长?我们需要的是确定性,不只是期望。)
沈砚清没急着回应,调出pipeline看板共享屏幕,语气笃定,美式口音和Johnson一样地道流利,只是嗓音更加清润,一如既往地掌控节奏:“Okay,Johnson,the pipeline is solid. We’ve got three flagship deals for Q3:
Project Echo, an A-share IPO;
Project Zeus, a cross-border M&A transa involving a Hong Kong biotepany;
and Project Wave, a cross-border acquisition of an ied LNG asset in Australia.
bihey put us at 30%+ above our APAC target. On the regulatory side, we have maintained close unication with SZSE regarding key review issues. For Project Echo, we walked through the supplier tration issue with our Direvestment team (DI) iail, a on the same page during the risk alig meeting.We’re right on track for the filing window.”
(好的,Johnson,储备很扎实。Q3有三个旗舰项目:回声项目的A股IPO、宙斯项目的跨境并购,涉及一家香港生物科技公司的跨境并购交易;以及海浪项目,收购澳大利亚一项综合LNG资产的跨境并购项目。这些加起来,能让亚太区目标提升30%以上。监管方面,我们一直就核心审核关注事项与深交所保持沟通。关于回声项目的供应商集中度问题,在联调会上和DI的项目团队达成共识。我们正在按节奏推进,在窗口期内提交申报。)
话刚说完,作壁上观的风控主管Ahmad Sharma,那位印度男,语气犀利,甚至尖锐地插话:“但是DI反馈,不达标的供应商整改周期有延误风险,很可能导致企业断供。IBD基于此仍然保持推进申报的节奏,是合理评估后的决策吗?”
沈砚清淡淡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仍然保持着商务微笑,但在三哥开口的第一秒,他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骂了声sb。
这三哥和他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的,总给他使绊子,虽然不耽误他的业务,但一只苍蝇总在眼前嗡嗡嗡也够烦人的。而两人为什么不对付,原因还真是错综复杂:
金融圈有个潜规则:白人至上,阿三抱团。亚裔,尤其是中国人很难站到太高的位置。Ahmad Sharma是印度高种姓,本身就有点歧视中国人,所以对沈砚清有天然的敌意。再加上所处的圈子,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行业,他们想要站上金字塔,除了过硬的能力外,家世、资源、人脉,每一项都要拉到顶。
越往上,这杯羹就这么大,不是你抢我的,就是我抢你的。而Ahmad Sharma和沈砚清算得上家世相当,三哥家里做矿业,和政府关系密切。沈砚清的父亲不用说,母亲是一家红圈律所的创始人。再往上,爷爷是改革开放后首批参与金融体制改革的核心人物,奶奶是C9高校特聘教授,外公外婆都是退休的厅级干部。这样的家世,在圈子里正是名副其实的金凤凰。
再加上,两人各自处于不同的利益阵营。沈砚清是KG董事长Philip鸽派的人,而Ahmad Sharma是与之理念不同的另一位董事Roger鹰派的嫡系。
屁股决定脑袋。
还有一个原因——
陆承逍。
说起来,这才是导火索。
起因是年初的总部+亚太区高层聚会,有天没什么行程,傍晚的时候他和陆承逍找家酒吧喝了点酒,微醺的氛围刚刚好,两人摸着亲着就有了反应,双双赶回酒店。连另开一间房都忘了,进了陆承逍的房间,门一关上就直接在玄关来了一次。
等天完全黑了他们才结束,而等他洗完澡,穿上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时,竟然看到Ahmad Sharma脱得精光,站在陆承逍面前弯腰要亲他,陆承逍则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一把推开——其实他也不太确定是听到他的动静,陆承逍才推开人,还是推开人的同时听到他的动静才看过来。
不过他也不在意先后顺序,只是诧异、恍然和不爽。
怪不得这三哥对他和陆承逍是两副嘴脸,原以为是因为陆承逍的家族是华尔街几大名字之一,拥有横跨金融、军/工、全球资源的资本网络,是屈指可数的可以影响白/宫政策,且掌控美、乃至全球经济的金融寡头。阿三看人下菜,原来根在这。
沈砚清双手抱臂横在胸前,一副看戏的表情倚着门,语气是玩笑的但态度是尖锐的:“哟,你还有下半场,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说完他放下手臂,转身要走。陆承逍大步冲过来拦住他,声音急切:“你别走。”
“Francis!”Ahmad Sharma在原地喊陆承逍。
陆承逍懒得理Sharma,而沈砚清懒得理他,推开人进了房间换衣服,陆承逍跟在后面进去关上门。
这一插曲算是三个人互相握住对方的把柄,Ahmad Sharma本来和沈砚清面上还算过得去,后面索性就不装了。沈砚清更懒得理他,连带着对陆承逍都冷了一个星期。
倒不是吃醋,而是膈应。
一开始他已经明确提出只接受1对1,不可以同时和别人。
陆承逍道了一个星期的歉,解释并再三保证了一个星期:
“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真没发生什么!”
“大人我是清白的!”
“我就跟你睡过,跟你之前还是个处,嘴都没亲过,信我啊!!”
“[快哭了][快哭了][快哭了][快哭了][快哭了][快哭了]”
“[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
“[大哭][大哭][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委屈][委屈][委屈][委屈][委屈][委屈]”
沈砚清这才愿意回他消息。
Ahmad Sharma的鸡蛋里挑骨头终于说完了,沈砚清也不带私人情绪地给出了解释,后面的时间几个主管又问了几个问题,他也都一一回答。开了一个小时的会,终于结束。
但那种吃了苍蝇的感觉还没消散,沈砚清的嘴角都撇下来,一想起刚才三哥阴阳怪气的嘴脸,他真想给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好死不死,陆承逍这时候又发来消息:
-晚上9点,等你哟。[勾引]
沈砚清没有犹豫,回他:
-不去
第6章 厕所
-[裂开],为什么不来,我洗香香等你。
沈砚清哼出一声笑,泛红的指腹快速敲击键盘,依旧是简短的回答:
-腰酸。
-昨晚累到啦?那更得来呀,我帮你按摩按摩,别的什么都不做。
沈砚清压根不信:
-鬼话。
屏幕那头的陆承逍看完一乐:哎哟,真聪明。
陆承逍说的是鬼话,沈砚清也是,因为在第二天的金融峰会上,他被陆承逍抓个正着。
明亮整洁的卫生间内,沈砚清被压在门板上,陆承逍一边亲他一边捏他腰上的痒痒肉。逼得他想躲,但躲不开。陆承逍结实壮硕的胸膛压着他,根本挪不开一点。
“唔、松开……陆承逍!”沈砚清偏头躲他的吻,嗔怒地叫他的名字。
陆承逍没得亲,于是胸膛贴得更近了,将人按进自己怀里,凑近在沈砚清耳边问:“不是说腰酸?我给你揉揉啊,还酸不酸?是这吗?”
沈砚清刚要发火,卫生间的门被打开进来一个人,两人同时屏住呼吸,趁他没注意,陆承逍又吻上来。
想出声又不敢,他都没闭眼,皱着眉瞪陆承逍。
门外的人竟然讲起了电话:“……我要到微信了,天哪!简直不敢相信!”
听声音是刚才在会场找沈砚清要微信的男生,自称是北大的直系学弟,即将毕业。很崇拜沈砚清的能力,也想成为向他一样的真正的banker,但是目前对于职业发展的规划有些迷茫,所以想要请教他一些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约coffee chat。
沈砚清向来乐于助人、慷慨解囊,LinkedIn上找他约coffee chat的人如过江之鲫。但鱼龙混杂,很多不是为了获得什么职业建议,而是冲他这个人来的,更有过分的见面前装得人模人样,见了面直接问他约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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