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逍:DI整体内部收益率(IRR)≥28%,个人平均IRR≥28%。还有投资回报率(MOIC)和净投资收益的要求,通过收益的规模、质量、效率三个维度来交叉考量。
这只是其中之一,完整的选拔指标和解释说明足足有80页。
维度新能源是近两年备受资本市场追捧的科创独角兽,在直投部和投行部两方眼里,都是香饽饽、大肥肉。
现在进入到尽调阶段,陆承逍站在直投部的立场,非常关注维度的经营风险问题。因为一旦上市后如果供应商风险暴露,不仅会影响市场估值,也可能导致投资人减持压力增加,直接影响直投部退出收益,KPI直接打水漂。
所以在沈砚清去巴厘岛开会期间,他将人调到直投部,来协助直投部的投后管理尽调。利用投行部分析师熟悉上市公司财务模型的经验,协助搭建供应商断供情况下的敏感性分析和压力测试模型。
而陆承逍这么做,就是想力证现在不是维度上市的好时机,最好是暂缓申报。
同一层楼的对门——42楼西区。
陆承逍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看着沈砚清在大群里的回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意料之中的强硬,半点不让步,倒还是沈砚清的性子。
项目组VP王淼通过SYN call过来,颇有些吐槽地汇报:“老大,IBD的三个分析师都给叫回去了,对门还在内网上发了公告,强调跨部门协作必须走正式邮件流程。你说这不点我们吗?”
“对门”一直是直投部对投行部的代指,因为同在一层楼,一个东区一个西区。
陆承逍挑眉一乐,端起桌上的咖啡,闷了一口,畅快地哈了一口气,“别杞人忧天咯,既然砚清总强调要走流程、发邮件,那咱们就走呗。去,把我们整理的供应商风险疑点,用正式邮件发给投行部,抄送投委会全体成员。记住,语气要友善、温和、sweet。但邮件里必须写清楚,这些风险敞口如果不能压在可控范围内,直投部还是那句话——暂停IPO推进节奏,这烫手的山芋还得给他们接。”
王淼领命:“得嘞,听老大的。”
通话挂断,陆承逍拿起桌上另一部私人手机,点开微信,给置顶的联系人发送了一条消息。
看着满屏同样内容的对话,嘴角有些流氓的笑意更深了。
他同样清楚沈砚清在打什么主意:
维度新能源是投行部创收的优质项目,绝不能卡在尽调环节。
他直投部看重上市后的收益,而沈砚清在乎的则是近4亿的保荐承销费。
有一点他和沈砚清目标一致,那就是高估值。但不同的是,直投部追求长期回报,他们要看股权增值、分红。
而投行部为了成功拿到保荐承销费,追求的是快速上市,赶在市场环境变化、审核周期拉长之前递交申请,避免夜场梦多。毕竟在窗口期上市,比非窗口期,保荐承销费可多上1亿呢,而且有望成为A股近两年最大的IPO。
既能帮沈砚清刷KPI,也能再拿一个优秀案例,冲击合伙人。
所以在尽调阶段,不管查出什么风险,他们都得想办法解决,打补丁,保证顺利推进。
而恰恰就在半个月前,也就是尽调启动阶段投行部查出一个比较大的风险——供应商依赖。
维度新能源主营业务是动力电池<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年收近500亿,这样一家成熟盈利的企业,却过分依赖供应商——碳酸锂原料在供应商鸿兴锂业的采购占比达到42%。
深交所主板IPO,监管审核的核心逻辑是:是否符合上市条件、信息披露是否真实准确完整、持续经营能力是否可靠。
而维度对供应商过于依赖,就不符合持续经营能力可靠这一条。
因为一旦鸿兴锂业断供,维度相当于玩完。没有原材料,怎么生产电池,没有电池,他卖空气。
而且这个鸿兴锂业在上个月的环保检查中被判定不符合环保要求,现在处于整改阶段。更是雪上加霜。
谁知道鸿兴在申报前能不能整改完成,万一没整改好,生产量缩减,或者这一整改直接把鸿兴整倒闭了,也会影响维度的持续经营。
再者,提供原料的供应商不符合环保要求,那么维度上市也会影响市场对其评价,进而影响估值。
投行部核查到这个风险后,通过两周多的时间,去实地走访、穿透核查等等,来评估风险的严重程度。
直投部同样也在行动,据他们目前掌握的底稿来推测,这个风险能够可控估计要打个问号。而投行部却没有提出暂缓申报,走的路线是边整改边推进。
但这个策略对于直投部来说,就是有风险的,万一上市后供应商暴雷,直投部作为维度股东,收益惨淡,找谁说理去。那他也别想竞争合伙人了,收拾铺盖回家睡大觉得了。
所以他们直投部必须要做财务模型来测算供应商断供风险,以及备选供应商的产能,以便判断是否需要先解决供应商依赖问题,再推进IPO。
他故意先斩后奏调人来干活,就是要逼沈砚清正面回应风险和矛盾。
同一层楼,两种心思,暗潮汹涌。
夜幕降临,黄浦江上,游轮驶过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
沈砚清踏进丽思卡尔顿酒店的电梯,按亮48层楼。来这个酒店的次数跟回家一样,有几个月甚至比回家还多。所谓MD,也就是出差达人,很多次在这里睡了一夜,第二天直接登机。
叩响4825的房门,不到一分钟,房门开出一条缝隙。
沈砚清刚想推门走进去,门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往里拽。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压在房门上,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紧接着是猛烈的、暴风骤雨般的吮吻。
他的脑袋后面垫着一只手,腰也被紧紧掐着,想要挣脱怎么都挣不开。
阴影里,背光的男人严丝合缝地压着他,掌控他,席卷他的呼吸。
对方宽厚的胸膛像一堵墙抵在他胸前,精悍的手臂牢牢掌住他的后腰,将他整个身体按进怀里。来自对方的体温,从胸膛散发出的滚烫的热量,像火舌烘烤他的肌肤。
沈砚清想推开,指尖都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想抬腿去踹,男人的膝盖挤进他的腿间,几乎将他架起来。
简直快要喘不上气,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沈砚清终于撑不住,掐了一下男人的手臂。听到对方“嘶”了一声,终于放开他的唇。
泛红的眼嗔怪地瞪:“你要死啊陆承逍,你想亲死我吗?”
第3章 浅尝
背光站着的男人低着头,狭长的眼眸里迸发出的光像饿狼一样紧紧盯着沈砚清,还要再亲。沈砚清偏头躲过,“啧”了一声,警告性地拍了下陆承逍的肩。
陆承逍不满地收回来,又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砚清笑:“你说哪天?”
“。”陆承逍的脸色更黑了。
沈砚清推了推陆承逍的胸,想放点新鲜的氧气进来。无奈陆承逍钢铁似的胸膛,鼓囊囊的胸肌紧紧压着他,简直要喘不上气。
“不是说了我在开会。”
“微信也没空回?”
陆承逍显然不接受这个敷衍的回答。
沈砚清抬头看向陆承逍——硬朗立体的五官确实够帅,眉骨突出,驼峰鼻,利眉压眼,也够深邃。可两个漆黑的瞳孔散发出一种“欲求不满”的意味,在背光的阴影里看起来像“死鱼眼”似的。
说起来,他们有近两周没约。
实在是都很忙,各自都有整个亚太区的条线要管。他见客户的时候,陆承逍见LP(有限合伙人);他飞香港参加庆功宴,陆承逍飞北京出席论坛峰会;他从东京签完字回来,陆承逍又飞去澳洲开会,等陆承逍从澳洲回来,他已经在去巴厘岛的飞机上了。
两个空中飞人,总是错开。能凑到一起的时间都给到这间房了。
沈砚清没忍住笑了一声,脑袋歪了歪,仰起下巴勾着那双风情的眼睛看他:“所以你调我的人,在群里刷存在感,是在向我表达对于我不理你的不满?”
说完这个结论沈砚清都把自己逗乐了,“你幼不幼稚啊陆承逍,跟你约我都觉得有点丢份、唔——”
没等沈砚清说完,陆承逍的吻再次压下来,等到怀里人带着明显的哭腔哼哼的时候,陆承逍才满意地松开,低头凑近仔细观赏自己的杰作——
可怜的被他亲得嘴巴红红、脸也红红,那双总是勾人的眼睛含着泪,眼尾一片艳红,要哭不哭的。
陆承逍流氓似的嘿嘿笑,对于沈砚清投射来的嗔怪眼神全盘接受,心里得意死了。
——真男人,不在口舌之争上占便宜。
但话说回来,该争取的还得争取:“前有不回我消息,现在又当众反驳我的决策。你得赔我,今晚我要多几次。”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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