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马上浮出水面。
他必须在这之前达到最佳状态。
门外。
谢轩看了看同时消失在门前的老祖宗,认命地走到石桌前坐下。
“轩哥,这……之前不还寸步不离吗,这是怎么了?”
谢轩瞪了他一眼:“老祖宗的事,你也敢随便乱说,要是被老祖宗听到,我可管不了你!”
后者讪讪,轻轻打了两下嘴巴:“我知错了……”
谢轩摇着头看向两扇空门。
还能怎么了?
当然是有矛盾了……
臭小子,也不知道拿手机私聊,不知道科技发展要合理利用吗?
谢轩仰天一叹。
幸好是冷战。
但愿这段时间能好过一点……
—
与此同时。
另一角,院内。
洛付成抬头看着空中末日似的光景,冷硬刻板的脸上流露着苍白的空洞。
“大哥,现在怎么办……?”
洛付成喃喃地说:“老七,看来,这就是命……”
洛奕听得云里雾里,问道:“父亲,七叔,你们在说什么,慕寻前辈不是在溯源冥府阵图吗,看这样子,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了。”
洛付成笑了一声,无血的脸上依旧是空泛:“是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了……”
他没想到,慕寻在得知谢家法阵的消息之后,竟然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没有比斗。
没有两败俱伤。
哪怕是溯源,也没有拖延多久,几分钟而已吧……
他做了一次无用功。
洛付成按在胸前。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符印在发烫消融。
很快,等到符印彻底消失,谢夙和慕寻联手,他、洛家,只会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只差这一步。
让他怎么甘心!
“大哥,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洛付成看向一旁的洛韵。
洛韵皱着眉,看了洛奕一眼:“走到今天,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论如何,我们必须保住洛奕,只要他一个人活着,洛家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洛奕越听越不明所以:“小姑,冥府阵图针对的裴修和谢家,跟洛家有什么关系,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但没人为他解惑。
“大哥,下令吧!”
“是啊大哥,我们都做好准备了。”
“大哥,你让我们和弟子们过来,应该之前就想到这种局面了吧?别再犹豫了,裴修就在这里,机会难得啊!”
“……”
洛付成咬紧牙关,肃穆的脸上眉头紧锁,看得出心底翻涌成海的辗转不决。
“大哥,你要想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法阵一旦反噬,不止我们,洛奕也会死……”
洛付成猛地睁开双眼。
听到这,洛奕往后退了一步,表情难以置信。
他一一望过眼前这九张本该是血肉至亲的面孔,最后看向洛付成,怔楞问道:“……法阵反噬?父亲,害了裴修,害了半个谢家的冥府阵图,难道,是洛家做的?”
洛付成脸上的空洞已经褪去。
他也一一看过面前的八个兄弟姐妹,眼神冷肃,已经有了决断:“去布阵吧。”
七人纷纷转向门外。
“不,”洛奕立刻拉住从身旁越过的人,“不行,你们先把话说清楚,又要去布什么阵——”
洛韵看向他,按在他的肩膀:“少主,洛家以后就交给你了。让洛家发扬光大,这是你的使命。”
洛奕摇着头:“小姑——”
但洛韵松开他的手。
七人一起鱼贯而出。
只有老七,回头看了洛奕一眼,最后叹了一声:“洛奕,好好活着。”
被撞在肩膀,洛奕又踉跄一步,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快步往前,伸手拉向他:“七叔!”
房门在老七身后“砰”声合起。
洛奕几次没能拉开,回头看向洛付成,语气急乱:“父亲,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洛付成走到他身前,按在他挣扎的侧肩:“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
洛奕一愣。
洛付成说:“为什么你从出生起要每天泡在血池,拓宽经脉;为什么十五岁那年,你要开始闭关修炼;为什么喝药;为什么让你炼化妖精;为什么承受不属于你的灵炁;为什么——”
洛奕愣愣看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洛付成抬手摸在他的发顶:“我知道,从小经历的这些,每一件都让你很痛苦。”
宽厚的大掌第一次做出梦里的动作,和想象中一样温暖,却让洛奕感到空前的不安。
“父亲……”
他摇头说,“我已经习惯了,现在已经不那么痛了。”
闻言,洛付成下颚一阵收紧,转而说:“放心,很快,你就不会再痛了。”
洛奕呼吸急促:“真的是你?为什么?裴修是个好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他是个好人,但你需要他的天缘道体。”
洛付成看着他,“洛奕,你的天赋还不够好,但只要换来他的天缘道体,将来位列仙班的人就是你。”
‘嗡——’
尖锐的杂音在耳边悠长响起。
洛奕攥住洛付成的手,声音发抖:“父亲,你疯了吗,你说过,道体神赐,我们只是凡人,怎么可能夺走神赐的东西?”
洛付成摇头,笃定地说:“只差最后一步,它就是你的。”
“我不要!”
洛奕抖声说,“我不要道体——”
肩膀传来的剧痛打断了洛奕的声音。
洛付成沉沉按着他的肩,语气冷硬:“你要记住,你身上承担着整个家族的责任,不要任性!”
心脏传来更重的压迫,洛奕直觉几乎无法喘息。
“父亲……”
洛付成揉了揉他的头发,抹去他的眼泪,最后告诉他:“洛奕,从今以后,你就是洛家唯一的希望,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更不要辜负族人。”
洛奕紧紧攥着他收回的手:“父亲,为什么要说这些,你们要去哪里?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洛付成深深地看着他,忽而挣开他的手,掐诀点在他的灵台。
洛奕失去意识,软倒在洛付成怀里。
洛付成把他抱到一旁床上放下,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在他掌心留下一块留影石,闭眼转身离开。
洛奕静静躺在床上,只有表情细微变化。
房门“吱呀”。
一切归于平静。
—
近两个小时后。
风声大作,一阵龙卷震散空中乌浓的密云,灿金的日光重又倾泻而下。
谢轩松了口气,对其余人点了点头。
头顶的光罩也缓缓消散。
裴修收势,起身走到门前,看到恢复如初的万里晴空,心头却隐约沉闷,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错觉吗。
裴修正要收回视线,忽地,远处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谢夙就在他身后,见状,脸色微变。
紧接着,第二道血光无声撞天——
谢夙已第一时间闪身到裴修身侧。
然而如此短暂的半秒,整整九道血光,已经一一出现。
谢轩惊疑不定,立刻重新列阵。
“轩哥,这是什么?”
谢轩迟疑着说:“……好像,是血祭!”
可血祭大阵,不论哪一种,都早就失传了,这里怎么会有?
而且这九道血阵同宗同源,只是看到血光,就让他呼吸不畅,肉眼可见的高深,绝对不是普通的血祭。
最关键的是,血光呈圈形瞬间包拢,好像……他们所在的这个院子,就在法阵中央!
是冲他们来的?
谢轩连忙看向老祖宗。
谢夙的声音同时沉沉响起。
“裴修?”
裴修皱眉按在胸口。
由内而外的撕裂剧痛骤然遍布四肢百骸,阴森的寒气也刹那袭来——
刺鼻的血腥气先在鼻前盘旋。
裴修咳了一声。
唇边流出的血迹接连滴落,眨眼染透前襟,还在涌现。
谢夙轻颤的手按在他无法擦干的下唇,指前的灵炁毫无保留,源源不断涌进裴修丹田。
“裴修!”
第74章
谢轩胆战心惊地看着身前的两人。
裴师兄脸色苍白,口鼻血流如注,更触目惊心的是,本该在体内运转的灵炁隐隐在他体表闪烁,好像有缭绕的雾色要透体而出——
“裴修,看着我!”谢夙扶在裴修侧脸,改指为掌,不遗余力的灵炁从掌心继续涌灌,却只能压制裴修的灵炁不再消散,“集中精力,别睡……”
裴修又咳了一声。
五脏移位的剧烈痛楚还在疯狂拉锯,丹田内的撕扯更加成倍增涨。
似乎一只钝刀在经脉研磨,全身的骨骼也在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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