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夙薄唇微抿,稍有动作,掌下的触感让他五指微僵。
裴修左手扶在他腰间,正要带他起身,被他的动作干扰,手掌往下一滑,落在微翘的弧度——
裴修下意识握住,又一顿。
他面不改色,抬眼看向谢夙。
谢夙眼底薄怒:“你——”
裴修咳了一声:“手滑……”
“嘶……”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转眼看过去。
公孙焕半摘墨镜,露出一双眼睛,还在偷偷打量裴修的腹肌。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都虚弱成这样了,哪里来的肌肉?
然而紧接着,一道金色身影兀地显现,挡在衣衫不整的裴修身前。
公孙焕:“……”
谢夙冷眼看他:“你在看什么。”
公孙焕的表情顿时僵硬,为自己辩解:“那个,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对上谢夙的眼神,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溜烟回了房间,跑到床上锤了一把枕头。
他招谁惹谁了!
第19章
关门声响起。
裴修也从沙发上起身。
他看向回过身的谢夙,往下扫了一眼下摆,率先占据有利高地:“是你先动的手。”
谢夙随着他的视线也往下掠过,负在身后的右手倏地收紧:“意外罢了。”
裴修又咳一声:“没错。意外。”
谢夙沉眼看他,眸光晦暗不明:“你还没告诉我,考虑得如何。”
“……”裴修收起符纸,“回房间吧。”
反正已经这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话落带着谢夙走进公孙焕挑剩的另一间房,他随手锁了房门,才走到床边。
谢夙面色淡漠,到他身侧坐下。
裴修还没开口,察觉两指凉意落在下腹,不免意外,正看向身旁,汹涌狂涨的热潮陡然在体内横冲直撞,他气息一重,按住谢夙的手臂。
谢夙也看向他。
近在眼前的点漆黑眸忽然闭起,再睁眼时,已经褪去漫不经心,再度埋进难耐克制的沉凛。
裴修抬手握住他肩颈,忍耐的气声也显得沙哑:“……报复我?”
谢夙看他启合的薄唇浸出血色,看他滚动的喉结,目光微晃,落回他的双眼,语气似乎如常:“……意外,而已。”
然而话音堪堪落尽。
更猛烈的热浪又在肆意奔腾。
裴修猝不及防,握在谢夙颈侧的手狠狠用力。
谢夙动作发紧。
喷洒耳畔的呼吸蓦然粗沉,自上而下擦过侧脸,烫在脉搏,牵连出连片绵延的本能战栗。
“……”
裴修不再回应。
他双眸半敛,指腹陷进本该虚幻的皮肉,掌下无意摩挲。
谢夙抿直薄唇。
过于滚烫的温度落在颈后,仍在收紧,这样受制于人的姿态,他从未有过。
他左手已然掐诀,但空荡的丹田再无灵炁,让他亦难挣脱。
“……松手。”
裴修没有听到。
谢夙点在他丹田的手又沉了沉,良久,也闭目略过这湿热的异样,接着炼化。
“……”
—
晚饭时分。
点餐送上门的公孙焕小心翼翼地先打开门缝,看到客厅里正看资料的裴修,才松了口气。
刚才他对着枕头发泄半天怒气,突然想起来,之前在罗浮山,那只叫小红的狐狸不是说了吗,裴修和谢夙根本就是那种关系!
所以,刚才……
公孙焕为自己擦了一把冷汗。
幸好谢夙现在是受伤了,否则他现在能不能完好地站在这,都成问题啊!
红毛狐狸在空中放风筝的场景历历在目……
公孙焕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才僵着笑脸出门打招呼:“嗨,哥……”
裴修看他一眼:“来得正好,我打算试一遍画符流程,你帮我看看哪里不对。”
饭还没上门,公孙焕点点头:“行啊。”
裴修于是把稿纸放在桌面,把全流程走了一遍。
公孙焕看着他点符,拍巴掌捧场:“有点不熟练,不过全都对,再练两天,等你——”
话还没说完,看到符文淡淡放出光亮,公孙焕闭上了嘴。
裴修搁笔拿起符纸,问他一句:“这算成了?”
公孙焕脸上慢慢露出深切的痛苦:“你不要再压力我了!求你了!遇到你之前,我觉得我过得挺开心的!”
裴修:“……”
正好门铃响起。
公孙焕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开了门。
等送餐员离开,他的心情有所平复,吃完饭再沉痛地看一眼桌上的符纸,回了房间。
门关了。
门又开了。
裴修抬眼看过去。
公孙焕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口,十分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定谢夙没在,才说:“哥,你们以后……呃,那啥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屋锁上?”
他是纯粹的为爱情保驾护航。
绝对不是出于对某个人的恐惧。
裴修说:“……去看电视吧。”
公孙焕就当他答应了:“没问题!”
门又关了。
裴修转向沙发上的谢夙:“看到了吗,还有外人,要注意影响。”
谢夙眸光泛凉:“是你未曾站稳。”
裴修还是同样的理由:“是你先动的手。”
谢夙倏地起身。
裴修看到他抬起手,往后退了半步:“什么意思?”
谢夙一言不发,捏诀把他引到身前,抬掌和他掌心相对。
很快,裴修感觉到一股热气在身体里游走,按固定的流向循环三次,热流缓缓被收回。
谢夙道:“依此运炁。”
裴修闭着眼,试着让灵炁按刚才的方式流动。
可惜他的丹田还不能支撑太久,他很快停了。
等他休息过后,谢夙又把灵炁从掌心推进:“依此法护住丹田。”
裴修这次直接运炁跟上他。
察觉灵炁形成一层随时可能溃散的薄膜,谢夙又收了手。
裴修再尝试运炁,不适感果然减轻许多。
之后两天时间,他白天继续熟悉其他科仪项目,晚上练习运炁,比赛时间眨眼即至。
早起的公孙焕打着哈欠吃完早饭,满脸不情愿地跟着裴修来到比赛场地,广场上早就人满为患。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示意每一个选手在仪器上刷身份证。
“公孙焕,第二赛区。”
他对两人说,“裴修,第一赛区。”
公孙焕拿回身份证和另一份比赛手册,翻完对裴修说:“你资料上师承填的是正一,默认是修炼雷法,被分到攻击赛区了。我在——辅助赛区。”
他对此表示强烈不满,“不是,什么叫辅助赛区啊?祝由术这么重要,难道不应该单独分出来一个医术赛区吗?”
裴修也翻了翻手册:“不是只有第一轮分赛区吗,最多一个小时。”
公孙焕撇嘴:“那也不像话。”
裴修任由他发泄完,转而问:“这是对抗性质的比赛?”
公孙焕说:“初赛不是吧,复赛有可能。”
他一边解释一遍抱怨,没多久到了赛区分割线。
看着“第二赛区”的字样,公孙焕哼了一声,走了过去。
第一赛区的方向和他相反。
裴修走进赛区时,里面的考核已经开始。
考核和赛前检测的模式差不多,只是这次队伍的起点,是一排带隔断的开放格子间。
由于检测刷掉了少部分人,赛场还做了二次分流,今天的队伍显得短了不少。
也正因为人数减少,在他进来的时候,远处有人一眼看到了他。
“裴师兄?”
裴修循声看过去。
上次见面的时间还不久,他认出对方是在罗浮山困煞绝杀阵里遇见的邹衍。
邹衍走过来,年轻古板的脸上带着惊讶:“你竟然真的来了,而且还过了检测。”
在他印象里,裴修根本毫无基础。
称呼一句师兄是为了礼数,事实上,像这样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注炁?
裴修对他颔首示意。
邹衍做个请的手势,一起走向排起的队伍。
聊到比赛,他摇了摇头:“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过的检测,今天的画符都没那么简单,你要做好准备。”
裴修转向格子间里的考核现场:“我会的。”
估计只是初赛的缘故,参赛选手的水平参差不齐,前方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爆笑,并伴随着一位选手的黯然离场。
考官会当场作出判决,是走是留,一张符就已经决定。
到了裴修,身后的邹衍停在等候线外,认真观看。
“正一火居?”考官看了看裴修,又看看资料,从屏幕上调出五张符,“从里面选一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