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孙焕脸上的同情消失了。
他墨镜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
这能对吗!!
裴修收手,忍下前额一瞬的刺痛,看向工作人员:“这样算通过吗?”
工作人员一愣,又笑着说:“当然算!两天后请持这张参赛证到场,背面是符合要求的住宿地址。”
裴修抬手接过:“谢谢。”
周围众人往他身上打量几圈,很快找到了别的话题。
裴修也走出队伍,对公孙焕说:“走吧。”
“……”公孙焕罕见的沉默寡言,一个字也没说,跟着他一路来到主办方指定的山上酒店。
裴修到前台入住,抬手在他面前的案台轻敲:“身份证。”
“……”公孙焕木着脸摸兜。
裴修看他一眼,之后办完手续,进了房间见他还是魂不守舍,问了一句:“怎么?”
公孙焕木偶似的慢慢转过脸,突然反应过来:“哥,其实刚才谢夙上你身了吧?”
裴修说:“没有。”
“……”公孙焕露出痛苦的表情,又问,“你骗人的吧,他肯定上你身了!”
裴修说:“没有。”
“……”公孙焕又想到什么,“那你之前肯定骗我了,你根本不是普通人,你其实早就入道修行了,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丹田被废,灵炁尽失,所以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对不对!”
裴修说:“……你想多了。”
公孙焕一把抱住脑袋:“我不相信!我不接受!如果是这样,那我这十九年到底算什么!”
裴修无奈:“……你这两天究竟在看什么电视剧?”
听到关门声,公孙焕才回过神。
他转个圈看着这套单层别墅,看向裴修的表情又不对劲了:“这么大方,你不会是想贿赂我吧?”
裴修说:“贿赂你?”
到手的四百万没被阴灵搬走,帮一直在抱怨吃苦的公孙焕改善一下住房环境,还是绰绰有余。
公孙焕狐疑地说:“你不知道我爸是复赛裁判之一?”
裴修笑了笑:“谢谢你,这么笃定我能进复赛。”
“……”公孙焕嘟囔着说,“谁知道你这么离谱啊,你天才得有点不像人了……”
要不是他从裴修受伤起就跟在裴修身边,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只接触短短几天道学就能自如使用灵炁的人。
关键是这灵炁还是他的呢!
裴修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公孙焕说,“算了,反正资格到手了,我回房——我睡哪间?”
裴修说:“随你。”
公孙焕挑房间去了。
裴修走到沙发前坐下,拿出电脑打开。
符文和手诀他已经记个大概,剩下的流程,还有一些净口净心的神咒,包括同样作为考题的罡步,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你已注炁,其余外物熟悉即可。”
裴修转向身旁。
谢夙坐在他身侧,又道:“一切仪轨,皆为点符所立。”
裴修说:“这么说,我只需要熟悉注炁?”
谢夙道:“寻常不必循规蹈矩,比赛不然。”
裴修会意。
面向所有人的盛会,还是要注重流程规范。
他翻到科仪列表,记起不久前的检测:“参赛资格筛选出的人都会注炁,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优势。”
谢夙的语气有理所应当的平淡:“强行引动符文,与你点炁入符如何相提并论。”
裴修看他一眼。
对上他的视线,谢夙转而道:“你如今该考虑的,是勤加练习。”
裴修把话题转回来:“点炁入符?”
片刻的停顿,谢夙道:“灵炁注入符纸,符纸含炁,符文自然含炁;与将灵炁只点入符文,你认为,哪一种更有优势?”
裴修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谢夙看他:“你并非有意为之?”
裴修没有隐瞒:“按你说的,我原本打算强行引动符文,但发现我能用的灵炁不多,所以退而求其次,再试了一次点炁入符。”
工作人员的要求是“引动符文”。
他只近距离看到公孙焕的操作,上一次在罗浮山,谢夙的灵炁也是注满符纸,他原以为这样才算过关,无奈硬件条件有限,只能用节省的办法。
没想到误打误撞,这反而是更有效的方式。
闻言,谢夙眸光深沉。
裴修抬手按着鼻梁:“但我对灵炁的运用还是不够熟练,即便是用这种方式,对我还是有负担。”
上次抵挡谢夙的时间很短,还没有迹象,这次时间稍久,不仅是头疼,下腹、谢夙说的丹田位置,也有隐约的撕裂痛感。而且对灵炁的稳定控制很难持续。
谢夙道:“你如今丹田无法聚炁,调用旁人灵炁,也需走过经脉丹田,自然不适。”
裴修皱眉:“只注炁一张符就有这么大的反应,初赛应该不止考一张吧?”
丹田不能聚炁,这恐怕不是勤加练习就能解决的问题。
谢夙深深看他:“你想放弃?”
裴修重看向资料页面。
画符的流程,完整一套做下来,非常繁琐。
但谢夙的意思是,这些仪轨,都相当于辅助画符成功才存在,既然如此,对他应该也会有帮助。
听到耳边传来谢夙的声音,他回眸:“什么?”
谢夙未语。
裴修也没追问,转而说:“如果我尽量配合仪轨,需要调用的灵炁会相对减少吗?”
谢夙一顿。
裴修索性问他:“能省略几成?”
谢夙看着他,片刻才回:“至多四成。”
“将近一半,那也够用了。”
裴修做简单的加减法,“至少有两张保底。只剩最后两天,我再抓紧时间熟悉一下,说不定还能再多加一张。”
谢夙稍作提醒:“如此勉强,或许对你根基有损。”
裴修轻笑:“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根基?”
他和谢夙对视,语气也很平淡,仿佛天经地义,“何况对我来说,你的命,比我更重要。”
谢夙眼底微凝。
裴修已经继续翻阅资料,仔细研究下一步流程。
不知多久过去。
“你想熟习灵炁,倒也不难。”
裴修打字的手停在键盘,转脸看他:“你有办法?”
谢夙神色不改:“若你学会以公孙焕的灵炁护住丹田,运炁自然不会再有不适。”
裴修说:“相当于在丹田里形成一层保护膜?”
谢夙道:“大抵如此。”
裴修说:“怎么做?”
谢夙缓声道:“学会此法,你需先学如何运炁。”
裴修听出端倪:“你教我?”
谢夙起身:“你若心有不愿,大可另寻他人。”
裴修失笑,也随他起身:“我什么时候心有不愿过,有你教我,求之不得。”
谢夙回眼看他。
裴修说:“具体怎么学?”
谢夙道:“以你天资,只需一人将大小周天在你体内运行几次,你自会领悟。”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裴修挑眉:“那你还等什么,来吧。”
谢夙主动提起教学,这个“一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想了想,问了一句:“你现在做不到?”
谢夙看他一眼,语气缓缓:“我自然可以做到。”
裴修说:“既——”
没等他的话问出口,谢夙已经接着说:“但我如今灵炁不足——”
裴修:“……”
听到这,他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谢夙淡声补完下半句:“——需精气弥补。”
裴修沉默一秒,有一个新的方案:“让你教我,还是太辛苦你了,我先问问公孙焕。”
谢夙凉声道:“若你以为随意何人都能做到此事,为免过于天真。”
“……”裴修很清楚他不至于说谎,“没有别的办法?”
谢夙道:“没有别的办法。”
他说着,回身踱步往前,看着裴修难再从容的脸,唇角轻轻提起,不易察觉,“你考虑得如何?”
裴修冷静扣住他抬起的手:“等等。”
谢夙再往前一步:“只余两日,抓紧时间。你不是如此说吗。”
裴修只好随他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被沙发绊倒,坐了下去。
谢夙一时不察,也被他扣在手腕的力道拉得绊住——
裴修还没坐稳,身前分明只是虚影的灵体带着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倒过来,两人不由双双摔在了沙发上。
下一秒,贴紧的身影同时顿住。
谢夙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勾进裴修的下摆,在摔倒间贴着小腹径直往上,重重按在胸前。
裴修还扣着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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