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非科学桃花_枭钥 > 第8页
    裴修感受着体内毫无好转迹象的拉扯隐痛,稍稍活动右手,掌心也还有涩麻残留。


    身上的症状和做的梦同时出现,他很难不怀疑这些迹象和那只鬼的关联。


    在这期间,男鬼是否做过其余的事不得而知,而现在,仅凭对方根本不需要任何代价就能操纵他的身体这一点,就足够非同寻常。


    再者,他被附身后,症状变得更严重;男鬼却恰恰相反。


    今晚再见,对方显然大补。


    是附身会让男鬼得到滋补,还是超度,亦或是两者都有?


    但不论哪一种,目前看来都对他有害无利。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根本没有任何手段阻止。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猜测,还没经过证实。


    裴修思忖片刻,转向还在试图还原那晚情形的柳燕声:“周道长说我被附体,还有呢?”


    “……其他的我都没心思听,关于你的我就记住了一句,”


    说到这,他的语气忧心忡忡,“那个住持说你精气亏耗太大,稍有不慎,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精气亏耗。


    印象里不久前的画面不适时地涌进脑海,裴修皱了皱眉,又咳了两声。


    柳燕声忙站起来:“不舒服?你再等等,那个小道士去找住持了,他们马上就到!”


    他说着,倒一杯水的工夫,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两大一小三道人影从门外匆匆进来。


    “小友总算醒了。”先开口的是老道士周宏耘,他介绍身边的男人,“这是云极观住持张鼎生,会些医术。”


    张鼎生人到中年,国字脸,下巴蓄短须,很持重的模样,虽然是住持,也没什么架子,进门就走向裴修,打了个招呼。


    跟在他身后的小道童手脚麻利地搬来凳子,又把脉枕放在床边的桌沿。


    见状,裴修抬手搭在枕上:“有劳。”


    张鼎生只摇了摇头,坐下闭眼把脉。


    裴修看着他动作,感觉到对方指腹下似乎涌出一股细微的热气。


    热气很快蒸进血管,随即灌进整条手臂,通往四肢百骸,缓解体内的闷涨刺痛。


    柳燕声一直盯着裴修的神色变化。


    见裴修眉间的刻痕终于舒展,他也舒了口气。


    但这口气舒到一半,他看到裴修眉头又忽然皱紧,接着脸色微变,捂在心口咳出一口血来!


    “裴修!”


    男鬼一出现,果然没什么好事。


    裴修拧着眉,把脉的手已经反手按在桌上,强稳住身形,却难以控制似乎从心脏蔓延的猛烈灼痛。


    从梦里闻到的、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和那阵窒息的压抑气息,也仿佛向外延展,正向他袭来!


    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


    “……”裴修的呼吸渐渐粗重,唇边血迹没干又新,眼前几乎一团黑暗。


    张鼎生的表情也变了。


    他立刻起身,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张符箓,捏诀点在他眉间,低声念起口诀:“天地既判,五雷初分,三元悠列,八卦成形——”


    更浓郁的热气随着大段咒语徐徐涌进体内。


    灼痛渐渐减缓,裴修松手,没多久,昏涨的脑海也云开雾散。


    站在他对面的周宏耘总算放松下来。


    等张鼎生收势,他迟疑着问:“不知小友日前有何遭遇,那张五雷符莫非并未佩在身上?”


    裴修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了两人一眼。


    那张目前只起到烫醒服务、其他作用未知的符先不提。


    相比较而言,这位住持露的这手医术感觉起来相当专业,说不定能帮他解决这朵非科学的桃花煞。


    想到这,裴修索性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概述一遍,中间略过了不必要的细节,只描述了男鬼吸走的东西,包括刚才醒过来时看到的场景。


    “是个男的?”


    柳燕声先是眼神怪异,听完又咬牙切齿,“这个色鬼!你都被他采补成这样了,他今晚还下得了手,简直是要把你吸干啊!”


    一旁张鼎生调整着施法后的疲惫,也惊讶沉吟:“今晚也在?”


    他面露难色,“都是御金光,看来不会有错了,可小友昏迷的时候我起术检查过,身上没有异常啊,而且现在就在观内,受吕祖庇护,他竟然还敢现身……这肯定不是简单的鬼煞,如果附在小友身上的就是他,着实有点难办。”


    柳燕声问:“那个符呢?不能再多弄点吗?”


    周宏耘同样表情沉重:“不开坛不作法便能炼度剑鬽,此等道行,区区五雷符怎能奈何得了他。”


    张鼎生皱眉:“是啊,这样的道行,按理来讲,不应该……”


    说到这,他和周宏耘对视一眼,没再说下去。


    裴修没错过两人的眼神,不由暗叹。


    看来缠上他的男鬼确实棘手,这两位道长显然都十分忌惮,想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没那么容易。


    柳燕声急声又问:“住持,就没什么办法能把他从裴修身上赶出去?”


    见识过两个人的本事,他之前就为误会道了歉,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张鼎生安慰他说:“你放心,我修行的确有限,不过一定会尽力的。”


    周宏耘问:“你天师府的长辈都不在?”


    张鼎生点头:“师叔也知道,昆仑今年的道会非去不可,他们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回程,我不好去打扰。”


    周宏耘叹气:“实在不巧啊。”


    柳燕声听出意思是“高人”都去参加那个道会了,更是心焦:“那怎么办?”


    裴修说:“别急。”


    他知道柳燕声是为了他,不过这件事说到底和其他人无关,何必强人所难。


    “我怎么能不急!”


    柳燕声却管不了那么多,想起裴修醒过来到现在都没照过镜子,他当即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你自己看……”


    屏幕推过来,裴修才注意到鬓边多了几缕白头发。


    看柳燕声的反应,其余地方应该也有,虽然不多,却很扎眼。


    柳燕声后怕地说:“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都在吐血,道长也说你随时有生命危险……这只色鬼附身你一次就让你变成这样,再来几次还不要了你的命?!”


    随时有生命危险。


    裴修心下渐沉。


    醒的时候身体全方位报警,加上刚才的经历,他已经猜到症状会很严重。


    但现在,猜测变成实际后果,就这么直观摆在面前,实在很有说服力。


    这次见面,他和男鬼的变化都很明显。


    如果对方的这份变化是以消耗他的命作交换,那他的结局不言而喻。


    就像柳燕声说的,被这只鬼当成人形充电宝,再来几次,直到吸干为止。


    张鼎生又和周宏耘对视,插嘴问了一句:“听说小友的情况是半个多月前开始的,在这期间,有没有碰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或去了什么比较偏远的地方?实不相瞒,你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凶险,如果能找到源头症结,事情可能会简单很多。”


    裴修想了想:“地方没有。”


    他的生活其实相对简单,基本上是住处、店里、工作室三点一线,偶尔去一趟医院,没有别的去处,“至于东西,除了几件古董,应该也没有接触。”


    张鼎生问:“是什么古董?”


    “我有照片。”


    柳燕声顺势打开手机邮箱,点开汇总资料,“您瞧。”


    张鼎生随手翻了两页,为难地说:“只看图片,我不太好分辨——”


    “慢!”


    周宏耘突然出声,指向屏幕上没来得及划走的一柄青铜剑,“这正是炼度的剑鬽。”


    柳燕声张了张嘴。


    这么说,这只险些要了他和表妹性命的鬼,竟然是工作室接的单子?


    想到这,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裴修,又给自己定了一桩罪。


    要不是因为这只鬼,要不是为了救他跟廖以宁,裴修也不会被那只色鬼附身,变成现在这样……


    搞了半天,他怪这个怪那个,最该怪的是他自己!


    裴修转脸对上他的眼神,不由失笑:“下罪己诏呢?”


    柳燕声正羞愧着,听到这句话,嘴角一抽。


    再一想,裴修都这么坦然,他有什么资格伤春悲秋,于是压下心头的情绪,强提精神:“实在不行,兄弟牺牲一点,不就是精气吗,他吸你的,你吸我的!”


    裴修:“……”


    柳燕声整了整衣领,闭起眼,往前一挺:“兄弟怕疼,裴哥哥,下手轻——”


    “……”裴修随手把他拨开,“行了,听道长怎么说。”


    两位道长也正商量。


    周宏耘捋着白须,对张鼎生说:“三才局的人天亮方到,我与这柳小友先下山一趟,除剑鬽之事,正好查一查有无其他古怪。”


    张鼎生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师叔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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