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烈池焚粼_云雨积 > 第118页
    “窥伺打探我母亲的行踪,明里暗里诋毁我父亲”,旃檀不疾不徐,“以及挑拨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兰亭:“……”


    其余屏息凝神的处刑庭队员:“……”


    忉利天笑意散尽,整张脸阴郁得宛如一张涂白尸面。


    “嗡——!”


    弹指一瞬,紧那罗裂石流云的琴乐激荡,迦陵频伽虚影乱舞,雷音震彻,金芒攒射。


    忉利天指尖甫一拂动,天雨散华翛翛乱坠。


    “吵死了。”


    也就在这此刻,一团歪戴狮子冠的暗红色影子斜坐在倒扣的法铃,没好气地开口。


    噼啪炸响的火焰将飘旋的金刚雨花瓣烧成灰屑。


    “我当是谁如此不识相地扰我们兄弟的清闲。”另一道散漫含笑的声线从青云色日轮圆光流出。


    臂膀光裸的健硕男人深青黑肤色,枯黑的长发湿津津垂在肩侧,像雷暴将至的积雨云被劈成了死灰色。


    “经年不见,忉利天。”吒枳明王对两边剑拔弩张的阵势视若无睹,赤足踏着一柄横卧的铜杵,指间把玩宝弓,“你还是这么惹人厌烦。”


    发梢的水珠滴在日轮“嗤”地蒸腾成白烟。


    “哥。”


    “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何必同他废话。”爱染明王声音又软又黏,说着却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正好扒了他的这身天人皮囊给我做面鼓。”


    处刑庭一干人等俱是懵然莫解。


    就连矜羯罗也迟疑地朝向他递来询问视线的旃檀摇了摇头。


    嗔魔铁锈与焦木的气息侵吞雨华。


    “……的确是冤家路窄。”忉利天眸色微沉,迅速权衡了一番局势,幽声道,“二位大人,风光依旧啊。”


    还未再搭腔,吒枳明王便冲弟弟一摆手,大马金刀地支起身道:“不急这一时。”


    “俱利伽罗在何处?朝夕相处他竟没认出我。”他话锋兀转,微扬起下巴不满地“啧”了声,舌尖慢悠悠顶了顶腮帮子,似在回味蜜浆的甘露,“不过日月流转,他倒是更值得据为己有了。”


    话音轻飘飘一落,忉利天淡然的面庞倏地覆上浓稠阴翳,周身环绕的清正威光泛起汹涌的铁锈腥气,连纷坠的花雨都绕开了他。


    听自家兄长这么一说,爱染明王没理会忉利天铁青的脸色,插嘴嘟囔:“不动明王呢?他不是也该在这儿?”


    血海曼陀罗怒放如轮,盘踞其间的黑龙遒劲尾梢卷起,一双巨瞳眯了眯。


    “你认识我母亲?”


    下一瞬,化作人形的旃檀从褪却的潋滟花潮举步而出。


    吒枳明王把玩宝弓的手猛地顿住,缓缓抬头。


    那是一张同宫粼有六、七分相仿的面容,只是峻刻更甚。


    唯独眼睛是介于群青与浓蓝之间的湛然。


    爱染明王额上半阖着的竖目也愕然瞠开。


    龙冢幻境中另一缕金发的高大身影掠过脑海,电光石火间,吒枳明王笑谑的神情碎开一道裂缝,瞳孔骤缩。


    “没想到……”他声音还是懒洋洋的,每个字却都像从咬碎的银牙中硬挤出来,眸底狂傲的气焰瞬间烧作一团死寂的阴鸷,“真是叫我意外。”


    吒枳明王箭镞直指旃檀的眉心:“这么巧,那就先拿你开刀。”


    弓弦铿鸣。


    处刑庭诸人这才如梦初醒。


    ——来者不善。


    矜羯罗眉心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线,金翅独钴杵已翻转横于身前,朱红耀目的迦楼罗火将周遭空气都灼得扭曲。


    俨然是要应战。


    兔起鹘落间,光焰湮灭,他收回所有攻势,转身干脆利落地对旃檀正色道:“可否请您立刻逃跑?”


    旃檀:“……”


    “为什么?”兰亭目瞪口呆,“还没开打呢,你也太胆小了!”


    “不自量力也是一种愚蠢。”矜羯罗斩钉截铁,“仅凭我与旃檀大人加上那么小猫三两只,毫无胜算。”


    处刑庭一众妖猫:“……”


    第82章 我妻


    刹那三千, 银镜似海。


    光晕从四面八方涌来晕染成朦胧迷幻的茶色,炙成一枚熬化的松脂琥珀。


    仿佛沉溺了一整个长夜。


    “严禛”,宫粼微微抬起脸, 眼睫扫过严禛的下颌, “……你很饿吗?”


    指尖拂过埋在胸·前的金色后脑勺, 宫粼软塌塌地倚坐在严禛身上, 窄瘦小腹被挤得微微伏起白腻的软肉, 宛如一株白蛇绞缠的丰腴馥郁山茶,重瓣层叠间, 冷鳞流出湿漉漉的乳泽汁液。


    好一会儿, 严禛才从那片初雪压弯般的冽香温软离开,半撑在宫粼上方,修长的颈部线条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拉出一道性感的弧度。


    几缕汗湿的浓金碎发凌乱搭在他英挺的鼻骨, 严禛总是冷彻的蓝眼睛像暴雨前的海, 深处却跳动着被欲色点燃的光, 紧盯着宫粼竖瞳半阖,舌尖轻露, 几近天真淫·靡的情迷意态。


    “嗯。”不同于以往的寡言猛进,严禛低低应了一声, 又倾身抵在宫粼的颈窝蹭了蹭,“你很好吃。”


    宫粼一瞬霎了霎氤氲幽润的眼睫。


    旋即轻笑从唇隙漫出,他手臂软绵绵地环住严禛郁勃的后颈,水缝般的浓长眸湿亮地一瞥:“朱雀大人怎么像只饿坏了的雏鸟一样。”


    触及的肌肤冰凉得像刚从深水捞出的绸缎, 这份主动令严禛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


    衔吻从眼睑碾到津润的脸腮,星星点点地灼烫滚落。


    宫粼水淋淋的腿侧绞得更紧, 难耐地夹在严禛腰间磨了磨,浑身冷年糕似的颤巍巍陷在圈拢的结实双臂:“……烫死了。”


    抱怨口吻的低声呢喃, 又像是亲昵的引诱。


    “不是很怕冷吗?”严禛覆着薄茧的掌心揉捏着宫粼凹陷的腰窝:“我帮你捂热。”


    刹那三千的松脂龙血树香扑在交缠的鼻息。


    羽鳞叠成一幅花与蛇的亘古图腾。


    宫粼餍懒地侧躺在严禛身上,像白蛇在漆黑繁花中蟠虬盘旋,又像两只雪原间静谧依偎的小兽。


    迷迷蒙蒙的温存间,严禛拢住他那张莲瓣似的脸,忽地道:“‘饿坏了的雏鸟’,这话你在霜山也曾说过。”


    宫粼嘴角不笑也似有若无地微抿,既没躲,也没迎合,只是一只手支着下巴,任由严禛的指腹摩挲在凉丝丝的颧骨:“……啊,那年盂兰盆节?”


    宫粼略作思忖,想起了那桩趣事:“你替我从江上书船买到了最后一册朝昙画鬼的新作,隔夜便一副怎么也吃不饱的架势,单是早膳就接连传过五番食例才作罢,连麝管家都吓了一跳。”宫粼仰脸望他,“这句话怎么了?”


    “当时”,严禛勾住他在自己腰腹漫不经心画圈的手指,“我第一次做了春梦。”


    宫粼扑朔的睫羽一怔。


    “可又不能吃掉师尊。”严禛就这么顶着冰山难融的冷峻表情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所以就只能吃点别的东西聊以慰藉了。”


    宫粼眼睑晕起促狭的清亮,“噗嗤”一下忍俊不禁,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动。


    少顷,他从侧躺改为软塌塌地压在严禛胸膛,低低道:“真不是个乖孩子,对师尊如此不敬。”他垂腕双手交叠,下颌轻轻搭在手背,“第一次?那岂不是还有很多次,说说看,当初都在梦里怎么编排我的?”


    冷白柔腻的足背绵缠地蹭着严禛的膝弯。


    严禛将他散乱颊侧的几缕雪色碎发别到耳后:“你问哪一次?”


    宫粼慵倦地沉吟:“最喜欢的一次。”


    严禛杳然未语,只是须臾,耳廓肉眼可见地慢慢浮出一团薄红。


    宫粼:“?”


    宫粼:“……”


    究竟是什么不可言说的迷乱春梦?


    盯着那团红,不知怎的,宫粼心头无端漏跳了一拍,自己的耳朵也悄无声息地烧起来。


    “当时若是知道”,严禛揽住他深陷的腰窝,嗓音低洄,“要惩罚我吗?”


    宫粼蛇尾尖故作凶狠地盘旋戳弄:“当然要啊,犯下亵渎师门的重罪,非得十大酷刑轮番罚个遍才成。”最后却只是又抬手刮了刮严禛狭挺的鼻骨,“罚你夜半就去江边候着,再替我寻几本孤本画册回来。”


    正欲多逗弄揶揄两句,却见严禛眉宇倏然一蹙。


    “……先前旃檀曾提及,他曾在绝胜皇都亲见画鬼彻夜绘卷。”


    宫粼歪了歪脑袋,红瞳还盛着未散的迷蒙,不解他怎么冷不丁谈起这一茬。


    严禛:“可画鬼扬名于皇都时值熙元年间,你我尚在霜山,更遑论还未降生的旃檀。”


    宛若白昼惊雷乍响。


    宫粼偎贴着他的身体徐徐僵住,一个荒诞的念头陡然撞进脑海。


    “……难道旃檀下落不明之际,的确不在此世?”


    “准确说,是不在此际的娑婆。”严禛微微眯起眼,语声沙涩,“所以我才踏遍八方乾坤都寻不到他的因果气息。”


    话音落地,宫粼心口猛地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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