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突然开口道:“声音停止了。”


    沈飞问道:“什么声音?”


    “那些乐师人俑演奏的声音。”说完,沉鱼伸手指了指极乐宴上的两侧端坐着的乐师人俑。


    闫云舟听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四周,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转身看向两排的乐师人俑,然后对三人说:“快走,这个地方很邪门。”


    咔咔咔。


    沈飞看着原本死气沉沉的人俑突然转头看向了极乐宴中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四个人,快速对沈鱼说:“小鱼,我们现在应该准备应对之策了。”


    “什么?!”沉鱼看向仰面躺着的杜仪,“你怕到时候无论是出现复活体、复生体或者是寄生体,我们要有分辨出对方的方法?”


    沈飞点了点头,神情郑重地说:“但是这个方法的前提是你必须相信我,沉鱼,我是你的亲哥哥,即便是因为当下一些无法解开的谜题,我也是从小将你带大的人,你必须相信我。”


    此时,闫云舟几人已经跟殿中的人俑纠缠了起来,这个人俑没有灵魂,不知道疼痛,即便是断手断脚、被砍掉头颅也依旧能行动自如。


    “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是你先不相信我的好吗?”沉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觉得这个办法非常的麻烦,首先我们要知道这个复生体、复活体或者寄生体会不会同步我们的记忆和精神状态,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怎么都是无用功。”


    闫云舟用枪托敲碎了面前人俑的头颅,为了节省弹药,他们选择对这种没有血肉的东西进行冷兵器攻击。


    老鼠顺着柱子瞬间蹿上了梁,他四下看了看,“闫老板,两处路,一处在西北角的高处,另一处在东北角,像是泄洪口,我们选哪一条?”


    闫云舟拿出罗盘断定了一番方向,随即对其余几人说:“往东北角走。”


    沉鱼顺势往东北角看去,就是栈道的末端,那处有一方拱门。


    “在没有想到方法之前,我们最好不要分开。”沈飞伸手拉起了沉鱼,“我们先往东北角走去。”


    两个人猫着腰,凭借着栈道围栏的遮挡,迅速往东北角的拱门处走去。


    临近拱门,两个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沉鱼看着在甬道中一闪而过的黑色影子,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沈飞,眼前的甬道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们应该跟闫云舟他们选择相反的泄洪口。


    闫云舟伸手攀住围栏,然后翻身进入了栈道中,他占据高位一个点射击倒了一只人俑,余光扫到了沉鱼二人,“是你们?原来你们还没有死。”


    沉鱼回头看了一眼闫云舟,随后对沈飞说:“他知道那个什么密码,我们要不要打晕把他带上?”


    闫云舟看了沉鱼一眼,唇角浮起十分轻蔑地一笑,“跑吧,趁我现在没有功夫处理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之后我会直接开枪。”


    沉鱼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他真的好装啊,这是什么人设啊?”


    沈飞反手推了沉鱼一把,“先走。”说完,他目光盯紧闫云舟,一步一步后退进拱门之中。


    闫云舟见状,继续专注于为顾老四三人清除紧追不舍的人俑。


    沉鱼打开手电筒在甬道中奔跑了起来,这条甬道的内没有任何的壁画,反而到处萦绕着一种雾,手电筒的灯光瞬间被空中的颗粒体散开,照不清前后的道路,坑坑洼洼的石壁到处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脚下踩到了一块奇特的石砖,那块石砖很快随着她的体重下降。


    咔哒。


    沉鱼立刻停住了脚步,尽量与那块石砖保持一种平衡,不过度的去施力或者是减压,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左右和上下全是石壁,能够出现异样的只有前方和后方,她只需要在松开脚之前提醒沈飞,然后往一旁躲去,完全可以避开那些可能出现的暗器。


    “沈飞,小心前后!”


    沉鱼大喊一声,随即松开脚往一旁躲去,并没有她预想中呼啸而来的暗器,而是她躲避的墙体突然打开,直接将她吞噬了进去。


    沉鱼躲闪不及,身体快速坠落了下去。


    “小鱼?”


    沈飞快走几步,却没有发现沉鱼的身影,甬道内游荡着丝薄的雾气,模糊着周围的一切,像是直接模糊掉了沉鱼。


    “沉鱼?!”


    沈飞沉默地站在原地,沉鱼与他前后不过五步远的距离,而且加之刚才出声的方位,他断定沉鱼就是在他前方三米远的位置。


    沈飞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沈鱼失踪的位置却并没有发现沉鱼。


    沉鱼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沉鱼因为惯性在整个甬道中飞速下降,其中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磕碰,甬道似乎是一种特质的石头,她在经过无数次无用的自救之后,终于放弃了。


    随后,沉鱼看到了一丝光亮,她从甬道口距离地面五米高的位置上摔下去。


    沥青色的触手瞬间爆开,它们避开沉鱼掉下来的洞xue中的白色岩石,在空中展开了一张大网,将沉鱼拢在了其中。


    “没事吧?”


    沉鱼颤抖着手将身上碍事的装备带扔了下去,她之所以被撞得五脏六腑被移了位,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装备带中的各种物品,在不断下坠的过程中,除了坚硬的石壁还有尖锐的各种道具,这些趁手的武器在下落的过程中成为了伤害她的利器。


    “你怎么不早点施展神通啊。”


    沉鱼弱声抱怨道。


    异形说:“我也想救你,但是刚刚在甬道里的时候,我的力量就像是失灵了一般,完全施展不出来。”


    沉鱼神情痛苦地按了按自己的肋下,“你把我放下去吧,我觉得我肋骨可能挫伤了。”


    异形缓慢地放松了自己的触手,包裹着沉鱼将她放在了地上,“那些材质很奇怪,像是能克制我的力量,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异形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顶端的洞口上,“你先在这里修整一下,我上去看看。”说完,一根触手便甩了上去。


    沉鱼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身侧,看了一眼不远处奔腾的地下河,这是一处断崖,而她此时就是处于崖底的位置,崖底的位置像是野兽张开的巨嘴,顶端的位置有些大大小小的孔洞,而沉鱼就是从其中一个孔洞中掉下来的。


    当沉鱼朝着对面看去才发现这是一处裂谷,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这里形成了一处背风内陷的地方,她想在这里暂时修整片刻,然后爬到对面的崖顶处看看有什么能找到沈飞的办法。


    地下的温度很低,体感只有十度左右。


    异形的触手触碰到白色物质的一瞬间,整条触手顿时化成了齑粉,他立刻暗骂了一声。


    顶端的空洞中散发着一种柔柔的白光,像是经过不断折射所形成的,让整个崖底显得都不算黑暗。


    “这个东西克我!”


    沉鱼应了一声,随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削一块回去。”


    “嗯?”异形诧异地回了一声,“削一块回去做什么?用在哪里,不会是用在我身上吧?”


    异形说着调动着触手将沉鱼缠了起来,并伸出两只触手托住了她的脸。


    沉鱼被强迫着扬起了下颌,她觉得如果异形现在能显形的话,这个姿势一定是在让自己“真诚”地看着他的双眸,“你想什么呢,快把我放开,我只是在想如果对你有作用的话,会不会对其他的那些人也有作用。”


    异形满意地收回了触手。


    沉鱼起身活动了一番酸痛的四肢,正准备去拿自己的装备带时,却发现原本丢弃装备带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异形,这附近有人。”


    沉鱼的话音刚落,便觉得身后有一道劲风袭来,她迅速转身却发现迎头而来的是一雪刀光,而她也看到了朝着挥刀的人。


    闫云舟一身狼狈地握着沉鱼的长刀,神情癫狂地朝着她劈砍而来。


    沉鱼侧身躲过,旋身踢向了闫云舟握刀的手腕。


    【朏朏之刃】掉落在一旁,锋利的刀刃刺进了地下河旁的泥沙之中。


    “闫老板,半小时不见,你怎么这么狼狈了?”


    闫云舟握着钝痛的手腕看了沉鱼一眼,一言不发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沉鱼后退躲闪着,但是闫云舟就像是疯了一般,力量大的可怕。


    闫云舟一把擒住沉鱼的肩膀,将她狠狠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沉鱼准备矮身挣脱束缚,余光却有寒光一闪,一柄匕首自下而上刺了过来,她及时止住动作,锋利的匕首顺着她的锁骨划了上去,离着动脉只有三指的宽度。


    沉鱼一脚踹向闫云舟,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她伸手摸了一把火辣辣的肩膀,有些差异地看着闫云舟。


    虽然,沉鱼与闫云舟的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后者并没有表现出要赶尽杀绝的意图,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恶意,而面前这个闫云舟不同,他是真的想要自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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