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压下了自己的情绪,“师兄,我相信你。”


    “既然你相信我,肯定明白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有关于我和你哥哥那天晚上的谈话内容。”陆笙抬眸看向沉鱼,“沉鱼,你知道答案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答案的真假。”


    沉鱼瘪了瘪嘴,她盯着陆笙看了片刻,随后转过身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我不是孤儿,我有爸爸妈妈,我也有哥哥,我跟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妈妈有写关于我的日记,写了很多,记录了我的诞生和成长,我不相信他们所说的。”


    陆笙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从椅子上起身,然后伸手捏了捏沉鱼的肩膀,“你那天下午为什么没去?你既然看过了你母亲的笔记,为什么不敢去跟沈飞对峙?既然你觉得你不是被它们创造出来的人,心里为什么还在摇摆不定?”


    沉鱼伸手擦了一下鼻涕,她之所以没有赴约是因为害怕,她害怕听到沈飞冷言冷语地说出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即便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真的,她也不愿意从二十五年的美梦中醒来。


    只要不去见沈飞,不去戳破那些假象暴露出鲜血淋漓的真实,沉鱼愿意永远活在梦中。


    陆笙伸手揉了揉沉鱼的发顶,轻声安抚道:“人生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地跟你开一些玩笑,有些玩笑你的可以一笑了之,有些玩笑总会在折磨你每一个夜晚。但是,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既然你哥哥还跟家里人有联系,而你的父母也没有对你产生任何的隔阂,那就说明他还没有跟家里人说,或者是你的家人并不相信,所以真相是什么,又有谁去在乎呢?血缘这种东西,又有谁去在乎呢?”


    “沉鱼,你将来会遇到一个爱你入骨的人,即便你们两个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即便你们两个以后的遗传基因会重新嵌合在一起,从而诞生出一个崭新的人,即便中间会有很多不如意和不愉快,但是他会依旧爱你如初,待你如旧,你也依旧会如此。所以,你在乎的血缘又能证明什么呢?况且,你有没有问过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沈飞,你的哥哥是一个三十五岁的青中年人,已经不会像你一样这样的意气用事了,或许你可以反过来想一想,假如沈飞是它们制造出的人,而你和你的父母之间有血缘关系,你会怎么做?”


    沉鱼转身看着陆笙,睫毛上氤氲着潮气,“所以,何箐之于你,就如同天之震夏戬之于沈飞,是吗?”


    陆笙微微愣神,接着他无奈地一笑,让自己适应着沉鱼跳脱的思维,他伸手将沉鱼的头发拢了起来,然后在她的身后重新绑紧。


    “那又怎么样呢?”


    沉鱼咬着牙说:“那样就是他混蛋,爸爸一直都在救死扶伤,甚至拿自己的工资接济困难的病人,妈妈从年轻的时候就致力于儿童各种疫苗的研究,沈飞他凭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敢做这种事情?!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


    陆笙说:“这是从二十一世纪初期就开始的计划,没人可以让它停下来。”


    沉鱼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然后将自己的发尾从陆笙的手中夺了过来,“保持一点成年人的边界感,我知道我之前不应该脑子发抽提出来要去你家,但是这并不能表示什么,而且我也下班跑了大老远给你送了茶叶当回礼,就放在了你们单位的收发室。”


    陆笙笑了一声,“我收到了,谢谢。我也没有多想,毕竟我们之间相差十岁,你更像是一个我的妹妹,或者新到岗还不成熟的年轻检助。”


    沉鱼愣了一下,一时哑口无言,随即愤愤地说:“我们所里也有个优秀的女律师,跟你差不多大,可以让李祁介绍给你。”


    陆笙见沉鱼心情转好,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没有那个必要,我觉得我不太需要婚姻和家庭。而且那位优秀的女律师,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恋爱或者婚姻之后,估计也不会再想重蹈覆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总要比盲目地选择结束和开始要自在的多。”


    “你没经历过,你当然不懂了。爱得时候轰轰烈烈,不爱的时候干净利索,这为什么不自在?人是群居动物,有感情和生理需求很正常。”沉鱼回忆着当初律所里的求婚盛况,“感情这东西你情我愿,不要随随便便压抑着自己,而且人生重在体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适合自己?”


    陆笙挑眉,他抬眸看向沉鱼,“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体验过?”


    沉鱼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话''''年长者是难以被打动的,他曾经轰轰烈烈地爱过,也曾满怀信心地翻山越岭,有人与他灵魂共鸣,与他灵肉契合,许诺过爱他百年,并约定了轮回转世再此相爱。 ''''


    沉鱼又想起在鬼童子幻境中看到的那个女孩,试探地问道:“是''''鬼林风雪庙''''里的那个女孩子吗?她之前也是天星的人?我知道这个副本曾经崩坏过,只有你一个人从里面逃了出来,她是不是永远的留在里面了?”


    陆笙垂眸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时间不早了,以后再闲谈。”


    沉鱼见状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在陆笙面前实在是做了太多下意识的举动,说了太多下意识的话,她想要剥开重重的迷雾与面纱,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但是风来了又去,始终没有让她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沉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希望自己能够清醒一些,不要再如此往复地失态下去。


    “不舒服?”


    陆笙打开窗户朝外扫了一眼,确认安全之后便看到沉鱼在拍自己的额头。


    沉鱼眨了眨眼睛,语无伦次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不清醒。师兄,刚刚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不是有意打探你的私事的。”


    陆笙蹙眉,他往下看了一眼,“这里并不高,你应该能跳下去,我先下去,然后接着你。”说完,他便抬脚踩到窗台上,准备往下跳。


    一阵浑厚的摆钟声响了起来。


    两人诧异地往钟声看了过去,接着便发觉眼前的景色正在褪色,直至褪成了耀眼的白色。


    两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眸,再睁开眼的时候,重新回到了教堂之中。


    沉鱼倏地站了起来,她伸手摸向口袋,然后将系统机取了出来,“这是......梦?!”说完,她便扫视了一眼周围,无论是猎风狼公会的人还是陆笙,此时都坐在教堂内的长椅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西侧的门洞里一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沉鱼看到那个东西对着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沉鱼快步走出了教堂,她伸手将大门打开。


    晨光熹微,耀眼的金色光芒正缓慢地蔓延过大地,教堂门前的小男孩雕塑喷泉也重新流淌了起来。


    江宥辰起身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身体,“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玖奕柯大声说:“你终于出来了,我的天哪,教堂里面有那么大吗?你们整整搜了半个晚上?!”


    沉鱼说:“你们在外面有什么发现吗?还记得那个喷泉是什么时候开始喷水的吗?”


    玖奕柯神情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喷泉,“神奇,刚刚他还在哭呢,现在又开始笑了。”


    林雪烬说:“我知道,是六点钟的时候。”


    红心打着哈欠起身,随即抻了个懒腰,“怎么样?经过一晚上你们有找到猎风狼的那个小女孩吗?”


    沉鱼摇了摇头,她醒过来的时候确定没有在教堂中看到安琳琳身影。


    红心沾了沾眼角的泪花,神情厌厌地说:“那可就麻烦了,过了一晚上说不定已经死了呢。”


    红心的话音刚落,齐晟便从教堂里冲了出来。


    “琳琳!”


    齐晟冲到了众人面前,“你们看到琳琳了吗?”


    商筠说:“没有,你们没有在教堂内找到她吗?我们在这守了一晚上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齐晟四下看了看,接着问道:“赵剪烛和慕倾呢?他们去哪里了?”


    商筠扬了扬下巴,“进去救你们了。”


    沉鱼这才发觉时满并不在这里,她从腰后的装备带中取了匕首出来,不经意地往空中一抛,然后牢牢地握在了手中,她抬眸看向江宥辰。


    江宥辰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玖奕柯见状,直接上前跟齐晟理论,“你还好意思问,你们队伍消失一个人都搞得这么兴师动众,说什么预言家在里面,不进去救就是狼人,有你们这么玩的吗?”


    江宥辰低声说:“既然狼人没有动手,我们就没有动手的必要,相反会容易暴露自己,而且预言家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威胁。”


    沉鱼抬眸看了一眼江宥辰,“江哥,你的意思是加入其他的阵营吗?我以为我们要做为第三方阵营获胜呢,毕竟砍掉链子能让他们各损失一人。”


    “不急,现在还不是我们着急的时候,着急的应该是狼人才对。”江宥辰说,“你们没有在教堂内找到安琳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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