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的骆弥生纵览一遍,中肯地:“不如去亮马河溜达。”
“我以为你会说万泉河。”
“那我也还没变成油腻大叔呢。”
两人互相贫着,牵着手去买了两杯酒,在异国他乡的晚风中漫步。
安静了太久,在骆弥生想李和铮或许是不想和他聊时,李和铮开口了:“我很少觉得我是个幸运的人。”
从没听他说过关于幸运的话题,骆大夫不再以治疗自居,作为恋人,偏头看他。
“不是都爱说越努力越幸运吗,”晚霞在李和铮脸上投射下些许温度,照亮他冷淡的眸光,“我一直觉得这句的重点在于努力。你做到了,不存在结果的变数,是有范围的。就跟我不信考试能发挥失常一样。”
骆弥生叹了口气,实属无奈:“多么强的掌控感。”
“有意见?”
“求之不得~”
“骆弥生我发现你现在特别喜欢吐槽我,怎么,你不是跟我相依为命呢,你这是要造反啊?”李和铮喝了口酒,把骆弥生扒拉过来,把他脑袋夹在咯吱窝下往下压,怎么都是高中小男生打闹的姿势,或者是胡图图他妈拧他脑袋……呸。
这重心不好把握,大半个身子都被压过去了的骆弥生还一手举高酒杯怕洒了,本能地想到了他的腿,下意识挣了下,又想起腿已经好了,想怎么玩怎么玩,偏偏扭的这两下蹭到了李和铮腰上的痒痒肉。
于是乎是两个大男人就在月色下旁若无人地打闹起来,笑个不停。
酒洒了大半,泼到身上,也没人在意,最后骆弥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先求饶:“那我该打,我该打,我不吐槽你了老公,饶了我吧。”
李和铮大发慈悲地松开他,两人擦了擦手,骆弥生又是一声喟叹:“那什么是幸福?”
“开放式访谈吗这是,”李和铮重新牵住他,悠悠地,“我不好说。我只知道我一直没有感受过何为不幸。”
“你认为幸运和幸福是相辅相成的吗?”
“大概吧。”李和铮想了想。
在行路倒下去时他没感受到不幸,在炸开的情绪中只想到要怎么解决眼前的危机。而骆弥生顶上去把行路从命悬一线的境地中抢回来,他感受到了那种应当被定义成“幸运”的东西。那不是靠他努力得来的幸运,是骆弥生把功夫下在了前头。
劫后余生松掉的那口气,大抵是幸福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是的。”
他们歪着头对视片刻,骆弥生只觉得自己好得不得了了,眉开眼笑,由衷地飘飘然起来:“那是我更幸福。阿和,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幸福的人,而现在,这其中竟然有我的一份。所以我可能还要比你更幸福一点。这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你比我更幸福。”
“怎么黏糊成这样,说这么幼稚的话。”李和铮低笑着,停下脚步,搂着他的腰把他扣在身前,“你以前也不这样。”
“你说的是多久的以前?”骆弥生在陌生的晚风中整颗心都轻柔起来,要醉倒在他迷人的异色眼瞳中,“你是说我小时候不解风情,还是说两年前我像个呆子?
“得了吧,你小时候可不是不解风情。”李和铮上下打量他,旋即又露出了那种“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想笑”的表情。
趴他怀里的人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也忍不住笑。
只见此人颇为惋惜地啧啧摇头:“你小时候比现在骚多了。”
饶是以骆弥生对他的了解,也没料想到是这么一句话。两人又笑作一团。
“哪方面的骚,求你和我说说,我好往回改改。”
“算了。”李和铮想了想,搂着他按在自己肩上,两人又搂在一起抱着晃晃,他不明所以地叹了口气,“现在挺好。”
骆弥生闷着声音笑:“通融一下吧李老师,我真的很好奇,看在今晚月色这么美的份上。”
“别说这种恶心人的话,骆老师,咱俩加起来快七十了。”
骆弥生得了便宜最会卖乖,打蛇随杆上这件事上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一头龙趴在他肩上轻轻哼唱起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李和铮给他气得一直笑:“你果然是精神病。”
我也差不多。
这恋爱脑说长出来就长出来了,多逗呢?
第101章 完结章半成品
现在就买了的朋友们真的非常抱歉, 赶榜时间来不及了,还是半成品,预计明晚十二点结束之前补齐下半章, 届时章节名会修改,明晚来吃吧到时候朋友们刷新下,VB也会说一声的,叩谢了!
战地的时间流速和安定的生活不尽相似, 李和铮口中一闪而过的“婚假”二字,随着春节假期过后新一轮的外放,被两人——好吧, 是骆弥生单方面被迫“心照不宣”地抛之脑后。
虽然整个薛定谔的春节假期里他两人过得挺充实的。对于骆弥生而言,那是充实到超乎想象, 是要回溯一下都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用一个最原始的“好”字去形容。
春节作为李和铮过往人生里唯一一个产生实际意义的传统节日, 他还是挺重视的。但一不小心这也是连着第二年没回家了。对于他们不回来,两家的家人比想象中好点, 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总会习惯成自然,于是乎, 这个和家庭观念挂钩的日子, 就落在了“二人小家”里。
上学时骆弥生没和他过过春节。应该说他对李和铮的家庭观念的认知也有偏差, 相识十几年了, 自诩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实际上并不知道他面对这个节日会是什么反应,又或者说,是他的潜意识总是在管教着他, 面对李和铮时收束好多余的欲望, 尤其是在“婚假”二字一闪而过追问未果后。
也就不知道这里不知不觉间是有属于他们的“二人小家”的——李和铮单方面首肯的事儿多了,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春节前几天行路出院了, 出院第一件事是要感谢他的战友他的袍泽在危难关头真正意义上地救了他的命,起码要一起在城市里吃一顿人类还算能吃的饭。这提议对骆弥生来说觉得无所谓,举手之劳,他来了就是来干这个的。
只是可怜的行路还没说完,理所应当地被好不容易逃离饭局文化的李和铮撅回去了,语气还有点凶,行路便退而求其次,说就算别的感谢是迂腐了伤感情了,哪还有这么天老大的事儿不一起吃饭的道理呢,寻思说三人一起在食堂吃饭吧,竟然也被拒绝了。
行路满脑袋问号,骆弥生眼看着场面完全干巴了,只能睁眼说瞎话,帮着他跑火车,说李和铮对一切充斥着浓烈感情的场面过敏,尤其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场面过后更是会躲起来不好意思见人,性格比较别扭,你就让他独自高处不胜寒吧,一切照常就好。
行路只好作罢,这么大人了不至于听不懂骆弥生的调侃,舍掉了所有应有的环节后自然而然地与他们加倍亲厚起来,思来想去,也没什么能做的,决定去帮他俩人带徒弟,才休息了两天,一个传送去找秦舟和郑B雅了。也不知道这俩徒弟是什么天生就得干这行的命格,要么就是跟着李和铮天然能沾到光,一路走来都是名师大咖带着,完全变成了一款共享徒弟。
没想到出来后都能有人帮他带徒弟的李和铮爽得笑了几声,情绪全然放松下来。要形容他当下的心境,叫“松软”,像刚出炉的暄软的面包。
于是乎,胸口塞着一块甜面包的人可以安心在驻站里待着写稿子了。时至今日依然保持着老师傅手搓行为的照和同志拿着一沓子手稿占据书桌的一边,锋利的钢笔头在指尖上沙沙作响,骆弥生没事干,便像是在图书馆和他一起上自习一样,坐在书桌的另一边,充当他的助理,分门别类地帮他理素材,按照他的习惯去归置进每一个文件夹里。
理着理着,他突然想到了那个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文件夹。
想点开看看的冲动席卷而来,也就是动动手指点两下的事,凝聚成了巨大的压力,比近乡情怯所能形容的程度还要更加深刻。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点开这个叫May的文件夹时,里面是空荡的。
那现在呢?
骆弥生看看李和铮还在专心地写,欲言又止,想点开,又不知怎的,觉得这现在是李和铮的隐私了。明明上次还能直接点开……
为这么件事天人交战几次,手拿起又放下,握着鼠标来回左右横移,在骆弥生决定继续管束好多余的欲望放弃时,伏案书写的李和铮轻笑了几声。
他抬起眼,在柔和的灯光下眼中闪动着熟悉的调侃:“抽什么风?手指头都要抽筋。”
骆弥生支吾一声,只觉得自己在这么下去要崇拜死他了。来到战地后他才认识到了另一个他从未拥有过的李和铮,他对事实洞若观火又噙着深刻的悲悯,他的所有感官都全面开放着,仿佛一呼一吸间都能聚齐某种“天地灵气”……算了,越想越没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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