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扔了,还这么宝贝地藏起来了?”这人总是一阵见血。
骆弥生噤若寒蝉,不敢看他眼睛。
李和铮嗤笑一声,狎昵地吻了吻骆弥生的颈侧,压低了声音:“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想着……”
骆弥生敢做不敢当,一手摘掉了眼镜,搂着李和铮的脖子吻了上去,堵住了他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的嘴。
稍有低落的气氛一触即燃,在骆弥生没注意到的背后,李和铮从那个包装盒里拿出了长方形的小药片。
骆弥生还没到完全上头的程度,想按住他的手:“不能太激烈,你的腿还不能承重。”
李和铮却笑着,咬着药片的一端,吻住骆弥生,把另一半塞到他嘴里。真是疯了,骆弥生脑子一抽,嘎嘣一声咬断了,边吻着边各自吞了下去。
没两分钟两个人的皮肤都变成了粉色,骆弥生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拉着他往卧室去,哑着嗓子:“你原来老这么吞布洛芬,不X嗓子吗?”
“X一下嗓子,还是腿疼更厉害。”一阵燥热,李和铮松了松睡衣的领口,“你还真别说。”
他们倒在床上,骆弥生红着眼,搂着终于能正面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先说好,要注意好腿,大夫怎么说的别……”
李和铮不耐烦地一巴掌抽他脸颊上让他闭嘴,钳住他的下巴仰高了他的脸,哼笑一声:“吃药了,控制不了。”
……
两个原本就精力旺盛还禁欲了两个多月的男人就这么分食了一片德国货,结果可想而知。
有个瞬间,李和铮含住了骆弥生落下的一滴咸苦的泪,喑哑地:“不怪我吧?”
骆弥生在颠簸中闭着眼摇摇头:“我明白的。”
“人们不需要为事实道歉,”李和铮带着他翻了个身,面对面地搂着他的背,“但是应该为让一个人失望而道歉。”
“不要。”骆弥生捂着他的嘴。
李和铮动作停了:“真不要?”
怎么又打岔,骆弥生尝试抓回对话的节奏,实在是猴急,只能夹紧他求饶:“要,老公,我要。”
李和铮笑笑,饶过了他:“再给我点时间。”
“要多少有多少,我不急。”
……
抽起风来李和铮一跳骆弥生跟着就跳,在医院里早睡早起的作息还是回来第一天就打破了,等药效挥洒干净了好像还破了个记录。
这俩人自打上了这张床总是能看见日出。这会儿他们披着衣服趴在阳台边上抽烟,在晨光熹微时,骆弥生开口:“塞舌尔先不去了吧?”
“怎么。”
骆弥生老实交代:“我想当成蜜月旅行。”
但没有“结婚”的事儿,哪里来的蜜月旅行,所以暂且搁置。
李和铮思索片刻:“那也行。”
“而且,”骆弥生微笑着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我看你也手痒了,狗仔端着相机你都要盯着人家看。所以不多耽误时间了,去工作吧。”
李和铮斜睨着他,用脸颊蹭了下他的掌心,转身回室内:“你把衣服穿好。”
骆弥生不明所以地照做,片刻后,李和铮拿着他的相机出来了。不是在战地随着他出生入死的徕卡,手上的是没怎么见他用过的佳能。
对佳能更优势于人像有所耳闻的骆弥生突然心跳加速,在蓝灰色与浅橘色交织的天幕下耳尖发热。
著名记者照和退到了阳台的边缘,搭着的睡衣滑落,赤裸着上身,朝后弓腰时绷起的肌肉线条和错落的疤痕染上了晨光的温度。
他叼着烟,端起相机,在天光一息一变的时刻手动对焦,对准了骆弥生的侧脸:“别动。”
初生的朝阳照亮了骆弥生的脸,他穿着白色睡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李和铮按下快门,吐了口烟,笑了笑:“看镜头。”
骆弥生转眼看他,没戴眼镜的远视眼有片刻失焦,在温暖的金光下眼波温柔。
他的镜头曾无数次地记录着各式各样的生离死别、罪孽贪欲、残酷暴行、人间惨剧。
头一次聚焦一双永远赤诚爱着他的眼睛。
李和铮回看一下,很满意,立刻转身回了书房找数据线,传出来,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人有样学样地发了这两张照片,配文:Toes are the fihat have forsaken their past.
发完自己肉麻得无法直视,自觉一把年纪了降智起来没完没了,这做的叫什么事儿。十分逃避地把手机一扔,抓着人回房间睡觉:“走了走了,又去美国了。”
骆弥生喜不自胜,抱着手机反复观看李和铮镜头里的自己,他最知道镜头的温度是人眼的温度,再配上这一句摘自《飞鸟集》的诗,一时间品味出好几层意思来,睡意全无,人已经快被乐傻了,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李和铮闭眼不理他,在袭来的困倦中挤出一句话:“你别滚下去了。”
三十一岁的骆弥生这辈子有没有在床上这么打过滚儿都不知道,又滚回他怀里,乐着问他:“我是不是也能理解为,我是你的手足?”
“嗯嗯嗯是,”李和铮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背,“好兄弟,睡吧……”
三天后,骆弥生最后一次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李和铮极为难得地主动换上了衬衫西裤皮鞋,回了社里。
他先主动上国际新闻部去和白逐雪打招呼,像个好师父那样挂心地问了问两个倒霉徒弟接下来培训的日程,而后去调查新闻部报道。
这个部门的画风是著名的独树一帜,含蓄客观地说他们是勇气可嘉敢为人先,实话说就是流氓聚居地。没办法,他们要报道的内容大多要逼近社会底层,碰上真流氓了想在气势上压过去只能比学赶帮……咳。
总之一走进来匪气满满,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他都微笑颔首作回应,倒显得他像个文雅人。
多有名的记者第一次入职新部门也要回答例行问话,李和铮坐在总编办公室里,关于他是“在国内养伤实在闲不住想给自己找点累受”的这个前情提要彼此心知肚明,新领导还是要问问他:为什么要来调查新闻部?
李和铮坐在他的办公桌对面,优雅地跷起二郎腿,做完手术做这个动作十分丝滑,搭着的那条腿几乎都踩到地,从手包里拿出一沓纸质材料,拿在手里晃了晃,腕表在白炽灯下反着凛冽的光,笑起来:
“我爱人是一名医生,有一次我陪他上班,刚好撞到了这起安全事故的当事人送急诊,他两条手臂像被轰炸过一样不能看,身边陪同的却只有他的工友,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责任人的角色。”
“从那天起,我就惦记上了这个事件,一直在追看有没有后续报道。遗憾的是,它和很多恶性事件一样,没掀起什么水花来就被人们遗忘了。”
“在我还没出院的时候,我和对接我的编辑整理了关于这个事件的始末,和我的判断一样。当然,那一套您一定比我熟悉。”
李和铮垂眼,看过手中资料照片上工人脸上沟壑纵横的刻痕,淳朴的眼神,佝偻的肩膀,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冰冷的悲悯,被长睫毛挡住,再抬眼消失得荡然无存。
他放下了这沓苍白的纸,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三个月了,没想到,他还在等着我。”
第90章 新角色
李和铮按时去找江颜复查, 得到了肌腱生长良好但现在还不能跑的结论。他老实保证自己肯定不乱跑,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如果被工厂的黑心老板撵上来殴打就躺在地上装死。
江颜扶额, 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听得人上头,眼不见为净。
骆弥生还在急诊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中午他俩和林阳一起在医院食堂吃饭, 下午回社里听同僚传授了一番保命经验,整理了材料,去备了两个证件, 正好郑B雅和秦舟繁复的入职手续办完了。
俩孩子还是在新鲜师父走路不瘸,非要跟着他走来走去, 三人神经病一样从楼道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
晚上师徒三人一起在社里员工食堂吃饭, 李和铮叼着糖醋排骨嚼,嘟囔:“我怎么顿顿吃食堂?”
“骆老师给你做的营养餐你又不吃。”郑B雅看着自家师父把菜里的青椒挑走了, 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拍照。
李和铮一瞪眼,凶她:“你干嘛?”
“当然是告状。”郑B雅发到他们小群里艾特骆弥生, “您不是原来吃饭急行军, 什么都吃, 现在怎么也挑食?”
李和铮嗤笑一声:“你多逗, 你找他告我状,你是觉得他能管了我吗?再说了,不吃青椒的另有其人, 我的饮食习惯被压迫了。”
“就算他不能管也会唠叨。”秦舟把他挑出来的青椒全打扫了, 咬着筷子眨巴眼,回溯刚才他说到的那些事件, “老李,你人身安全吗?”
“当然安全了。”李和铮用筷子猛敲他脑袋,“别想得那么玄乎,等出了外头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在这儿情况不对了能紧急呼叫110,你在外头只能呼叫一下等着祖国老妈给你收尸。所以甭担心我,你俩安心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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