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铮一个头两个大,看起来,骆弥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本来还想着等之后两个人好好谈一下这件事,眼瞅着有一种生米煮成熟饭的架势。
他点了支烟,脸上还笑着,听着,没说话。
苏启然多人精的人精,看出来他的不悦,有些尴尬,摸了摸后脑勺:“我又多嘴了是不?”
李和铮笑着摇摇头:“没事儿,这本来的事。”
他们对彼此了解。
他热爱自由,也习惯了放养式的独立自主。而骆弥生是个很恋家的人,责任心同样很重,他能在学校里安住,每天不厌其烦地解决一场又一场或大或小的少年心事,是因为他对这些学生有牵挂。
在这方面他们之间本就是天差地别的观念。骆弥生是明白他不会为他停下脚步,又接受不了分别……
坦白说,当前面对这样的境况,李和铮不是很高兴。
他是挺喜欢骆弥生,年少时喜欢骆弥生和他旗鼓相当,现在喜欢骆弥生敢陪着学生一起跳楼,也喜欢他穿着白大褂站在急诊的大厅里冷静且专业。
啊~或许爱之一字对他这种人来说有点太重了,重到总觉得,他担得起其中的酸苦,能享受它带来的甜蜜,却不愿看到一个同样很优秀的男人为了他直奔南墙。
但李和铮也明白,他们之间有不可调节的矛盾点,他只会在外立足,他们不会是同路人,如果骆弥生不这样做的话。
唐未徊说恋爱的结果是有一个人陪着,那既然他们已经在恋爱,缺少陪伴这个重要因素,显然是不成立的。
罢了罢了。
归根结底,他还没能接受将另一个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说话间,那个自甘调转人生航向、甘愿让自己成为他的“所有物”的男人正脚步轻快地朝他走来。
优秀的男朋友收起情绪,冲着骆弥生张开了双臂:“下班儿了。”
骆弥生戴着隐形的眼睛亮了,两步上前,投入了这个渴望已久的怀抱。
不管学生们嗷嗷叫,李和铮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背,偏过脸,一个吻落在他的发间:“辛苦了,我们连轴转的骆大夫。”
骆弥生简直开心得想原地盘旋两圈,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低音炮带着明显的笑音儿:“不辛苦,看见你就不累了。”
“哇这初恋般的酸臭!”苏启然美滋滋地嗑了两口,一回头,瞅着学生们都快疯了,连忙推骆弥生的背,“走了走了走了,一会儿保安过来撵你们了。”
李和铮被他推得踉跄一步,肩膀撞上倒后镜,哭笑不得:“保安撵我,我也是个瘸子,我跑不了。”
骆弥生立刻凶巴巴地回头瞪苏启然,还没撒搂着李和铮腰的手。
苏启然:……
好吓人啊!
老苏哭丧着脸双手合十:“梅梅大哥,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手贱,行行好,咱先撤退。”
李和铮笑骂了句洋文,让开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先把怀里的炮仗推上车:“你们也赶紧上来,走了。”
从学校门口驶离,李和铮随手把手机扔到骆弥生腿上。
骆弥生和他脑电波交流,会意地点开他的微信,找到白逐雪的对话框,把会所的位置转发到大群里,又给他打上导航。
苏启然复活了,喜气洋洋地扒在副驾驶后头,脑袋凑过去和单手开车的李和铮说话:“只有你不知道,嘿嘿,哥们儿五一节订婚啦,正好你回来了,你可也得来啊。”
“哦哟,”李和铮真不知道,听见喜事也乐了,从后视镜里抬眼看他和腼腆笑着的宋妍,“那这必须得去。宋老师,可以啊,你还真愿意插这坨上。”
“他挺好的。”宋妍也笑,一时间车里都是安宁的笑意。
“那是,军功章上也有你的份儿。”苏启然拍拍他的肩膀,难为了这个1没少帮着他当僚机,从前在学校每天中午一起吃食堂,有时候他约宋妍一起,那啥控制大头说话不过脑子了,凭借的是这人身经百战的高情商带着他大拐弯找补回来。
还真是。李和铮品味品味,神了个大奇这种感觉。
想他可能真的是有点情感缺失,这是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干涉他人因果获得了正向反馈,这种真的切实深入了别人的生活当了个推手的感觉和他写报道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许他天生就是做战地记者的料,心无挂碍。
算了不要想工作了,李和铮笑着又和苏启然扯了几句,打方向盘,口中对骆弥生说:“给姐姐也叫来不?”
骆弥生正拿着他的手机给白逐雪回消息:“那我叫她了,正好白总也要来。”
李和铮:……
“不儿,”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李同志嗷嚎起来,“她来干什么,生吃我吗?”
骆弥生忍俊不禁,转脸看他,眼波温柔:“你又惹她了?”
“哪有惹完了还要售后的啊,”李和铮一脑门子官司,惹得挺爽,跑得也很快,灭绝师太追上来了还是不容小觑的,“赶紧的,让秦舟他们开快点,去帮师父分担一下火力。”
“白总说,”骆弥生又看手机,眨巴下眼,“呃,她问,我们要玩儿干净的还是脏的。”
这下子一车人民教师和前人民教师都愣了。
一直没参与他们打嘴仗的赵晋谨慎提问:“你这个会所,它是正经会所吗?不会给咱们全都扫走了吧?”
李和铮笑出了声:“你问问她,脏的是怎么个玩儿法,我这拖家带口还有小孩儿的。”
骆弥生看他傻乐,笑意更甚,回给白逐雪:脏的是什么,我们都没见过。
收到回复的白逐雪满意地收起了手机,冷笑一声,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向停车场。
哼哼,气我,看我不气死你。
第81章 见世面(上)
这世界上大多数事情都能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来概述。
对于这群高校教师而言, 反正是跟着老李都蹲过一夜的局子了……咳那是为野生动物的茁壮成长作出了至关重要的贡献。
虽然被警察叔叔们教育了,话里话外是他们一群破教书的怎么能这么不顾个人安危……
那咋办。
总之,大家都奔四的人了, 就算每天人模狗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那玩儿点脏的怎么了!能脏到哪里去!多了少了再脏不就是下三路的事,还能吓死人不成?
看得出高校教师们还是很惶恐的。
李和铮倒是不担心这个脏,他有别的担心。
毕竟, 在某些人眼里他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也是有短板的。
这会儿先听从白逐雪的指挥,把车停在了一个商圈的地下停车场,他带着骆弥生去买了茅台, 一口气花了八万多,还按住没让骆弥生付款。
骆弥生没成功替他花出去钱, 憋屈了,开始啃嘴。
看他这死出儿李和铮懒得骂他, 一人提一袋子,先问自己关心的:“你会打牌吗?”
骆弥生没跟上思路:“大概知道规则, 没真的实战过。应该是不会的。”
“唔。”李和铮沉吟,再抬眼, 非常严肃。
骆弥生一看他这么凝重, 也严肃了, 担忧地看他:“怎么了?”
“我也不会, 你还知道规则,我连规则都不知道。我觉得咱俩可能会被玩儿死。”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照和同志长叹口气,牵着他的手往停车场回。
“大意了, 哥们儿。其实我一开始想的订个会所是像秦舟他们搞的轰趴馆那样子, 大家聚一起,喝喝酒, 玩儿真心话大冒险的那种。”
骆弥生明白了,开始忍笑,握着他的手都微微颤抖。
李和铮调频调错了,脑子里的大家聚会是坐儿童那桌的,却让白逐雪订,还是被他惹了一顿后的,直接强行给他调到了成年人的频道。
结果别说别的成年人项目了,他俩连牌都不会打。
李和铮死鱼眼,斜他一眼:“笑,你笑。一会儿人为刀俎咱俩当鱼肉,我看你还笑。”
忍不住了。骆弥生快被他可爱死了,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嘴上大大啵了一口。
公共场合被亲多了就习惯了,李和铮适应良好,重新抓回他,继续唉声叹气:“而且,梅哥,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咱俩会被唐未徊嘲笑的。”
骆弥生笑意更盛,简直想呼噜一把他脑袋上的卷毛。便宜兄弟最在意的就是不能被对方嘲笑,但其实他没get到唐未徊嘲笑的点。
“他干什么?”低音炮讲话都是颤音,太想乐了,李和铮说什么他都想乐,尤其是现在虚空吃瘪了样子更是可爱没边儿了,“没事,我也嘲笑他。”
“你不懂,你们还是被他那副装出来的仙风道骨骗了。”下了车库,远远看见了苏启然和汇合过来的霍琪他们头顶头的对着手机不知道研究什么呢,李和铮又一次叹气,“这方面是他的强项。”
骆弥生茫然了,那这真看不出来,这谁能看出来。原来闷骚不是一种气质,而是一种行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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