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本人满意得要命,果然只要轻轻一下,那点雅利安人的血统顿时发挥作用,怎么会有这么帅的混血儿,欣赏了会儿,又捧住他的脸亲了两口,才整理自己的衣服。


    李和铮有时候真觉得骆大夫这人挺神的,对谁都清醒理智,对着他总能一本正经地搞些个没边际的事,做得特认真。刚才还因为保密协议的第四人是他崩溃得要死,现在整完有的没的,又好起来了。


    出了卫生间,看到站唐未徊边上的喻晓又已经全副武装成了阿拉伯人,因为要见外交官了,站得笔直,严阵以待,比起自己身后这个更不着边际,顿时释然了。


    他们哥儿俩可能命里该。


    临出门前,左右脑互搏出结果的刘冉茵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装死,给骆弥生回了消息,说准时到,带我老公去。


    骆弥生心想我也带我老公去,嘿嘿。


    喻晓也很高兴,和哥开车,糖糖坐副驾,他和嫂子哥坐后排,这是他第一次跟他老公出门见他的社交关系网里的重要人物,有一种终于被认可了的感觉,乐得翘尾巴。


    李和铮单手把着方向盘,扫一眼身旁系好安全带后便开始坐禅的神经病兄弟,又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凑在不知道咬什么耳朵的两个神经病,想自己也是,正经确诊的精神病患者,现在他要拉着这一车有毛病的人一起去揭一个有毛病的过去。


    人间生活,还是挺有意思的。


    他人生的航向从来都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来吧,都来吧。李和铮想着,让我看看这条路究竟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他踩下了油门。


    第64章 亲友局


    说实在的, 李和铮对于喻晓其人的定义是“唐未徊怎么就找了个聒噪的东北人还小了10岁”,对于他是个正当红的大明星没什么感觉。


    不想,他好端端地和骆弥生说着小话, 出溜一下,跑座位底下去了,揪紧了阿拉伯帽子,哀嚎:“和哥对不起, 咱们被跟车了。你不行岔个路把我放下去吧,我喊我助理来接我,把人甩掉。”


    李和铮听了个新鲜, 他和唐未徊一同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只能看见后面有两辆追挺紧的黑车:“真的假的, 你咋知道。”


    “唉私生饭说来话长,被跟多了就知道了。”喻晓整个人都蔫哒了, “添麻烦了哥哥们,绕个路随便把我放哪里都行, 一路带去饭局上就完了。”


    骆弥生看他这么高的个子蹲成一团卡得肯定难受,伸手想把他捞起来, 他忙摇头。


    李和铮一打方向盘, 岔进一条小路:“他平时叫你哥哥吗?”


    “什么都叫。”唐未徊垂眼看表, 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李和铮开车不打导航,他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到饭店。


    “还叫什么?”


    唐未徊:……


    说了你又不爱听。


    也没那么奇怪吧,怎么总新鲜他谈恋爱。


    他没回答, 喻晓准备回答, 又觉得好多话上不了台面,不敢说。


    大G的车身宽度实在不适合在小路上穿来穿去, 但李和铮又一个急转,岔进一条刚够他过、会车都会不开的胡同。


    但凡车技差一点儿,卡里头救援都没法救,想出来只能毁车。


    而这么高难度的路段,他跟上了长安街的十车道似的,打障碍赛如履平地,丝滑地开到尽头,甩尾出来,竟然重新拐上了环路。


    本来顺着二环走就是了,又在下一个出口下了,桥底下转了一圈,再回主路上,李和铮抬眼,看后视镜:“你再看看,还有人跟吗?”


    骆弥生回头看,刚才的两辆黑车都不见了:“都跟丢了。”


    喻晓从座位底下弹起,也回身看:“我靠,和哥你神了。”


    “开玩笑,哥们儿干什么吃的。”李和铮唇边噙着惬意的笑。


    喻晓来劲了,凑过去扒在唐未徊的椅背上:“你是不是还会打游击战?”


    好古老的词,一下子给干回哪百年了。李和铮只笑,不答。


    骆弥生便接话过来,给他解释了一番,关于战地记者在交火区要如何把即时消息送出去。


    有些战况太惨烈,会影响交战国的国际声誉与公信力,犯下罪行的人既要做,又不想真的完全被披露出去。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的处境并没有那么安全。


    除去战争本身的杀伤力,更要担心的是另一种层面上的人身安全。


    驻站的保护与身份的加持是一方面,但依然存在着它不被认可、穷凶极恶之辈随时随地鱼死网破的情况。


    这话题总是沉重的,尤其是这个话题的所属对象刚刚给他们展示了又一个特殊技能。


    李和铮甩掉新时代的特工私生饭都轻轻松松,而在外面的情况定然是比他现在能展现出来的要凶险成百上千倍的。


    要赶尽杀绝的人不会有保护国际声誉的需求,而李和铮断然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什么境况下他都不退缩,以他的报道的产出量……


    车里的气氛沉寂下来,一直沉默到李和铮驶进停车场,才笑:“你看你,讲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得好像你跟着我出去了。”


    骆弥生想其实也差不多了,至少心啊肺啊的都跟着飞走了,好歹留了一个脑子用来上学。


    蹲守照和的报道比上课答到都准时,国际新闻常用协调时,有时大半夜的读完他的报道,从字里行间寻找捕捉他的近况,猜测他书写这篇文章时真正的心情是什么……


    那些瞬间,都想问问他现在好不好,可是他在战区里通讯保密,就算想问也问不到。


    当初他一说分手,李和铮直接把他们所有联系方式删了个利索,断得那叫一个一干二净。


    就算是他想给他留点漂流瓶,也太过叨扰,那只会让李和铮加倍的反感,根本发不出去。


    思绪至此,骆弥生的分离焦虑剧烈发作,人还在眼前呢他都觉得人要飞走了。


    他紧走两步,抬手,想牵住李和铮的手。


    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李和铮手里拎着车钥匙甩,低头,看一眼他的手,没说什么,车钥匙揣裤兜,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习惯性地把他的手一起背到身后,骆弥生松了口气,落后他半步,跟着他一起晃着步子往电梯处走。


    比起他俩悠闲得像是晚上出来消食儿散步的,喻晓就很不幸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地道战。


    可怜的阿拉伯人蹲在车身后头左看右看,狗狗祟祟地确认四下来往的人群都是正常来吃饭的,不像有什么狗仔跟着,立刻如离弦之箭发射而出。


    他在昏暗光线下抬起墨镜看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掠过手里把玩着串珠的唐未徊,掠过前面悠哉牵手散步的两个人,冲进电梯厅,在上一趟电梯门即将关上之前挤了进去。


    大学老师们:……


    什么玩意儿过去了?


    李和铮反应过来笑出声,转看唐未徊:“我现在有点你在玩儿……咳,谈小明星的实感了。”


    唐未徊淡定地扫他一眼:“我不是他的金主。”


    “那你是他的什么?”


    骆弥生心想他怎么还皮,人家唐老师谈个恋爱把他新鲜死了,嘿嘿真可爱。


    “你是他的什么?”他们在等下一趟电梯,唐未徊面无表情地把话抛回来。


    “我?”李和铮搭住骆弥生的肩,看他,“你说呢?”


    便宜兄弟俩都看他。


    人民教师推推眼镜,在无数乱七八糟的身份中选了最书面化的称呼:“爱人。”


    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说对不反驳。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李和铮突然“叮——”:神了,骆大夫这回这么说,他竟然没觉得肉麻。


    还真是。一旦接受了某种设定……


    先行一步的喻晓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进了预订好的包间。刘冉茵和她的丈夫何子杰已经在里头了。


    等他们仨抵达包间,里头的三个已经相谈甚欢。


    刚才路上喻晓紧张兮兮地说自己没文化,这一桌子人都是高知,人家姐姐又是外交官又是人民大英雄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说话。


    这不说挺好吗。紧张什么呢。


    李和铮有些意外,看他谈吐有度马上能站上颁奖台,顿时那种新鲜劲儿少了一半。


    他以为这小孩儿就是唐未徊会飞的挂件儿,原来也是个正常男人。


    骆弥生看看他的微表情,眨巴下眼,便知道他想哪儿去了。


    原来如此。他难得也觉得好笑。


    向来尊重人的照和老师可能是犯了职业病,对明星有种天然的歧视,咳。何况喻晓总是显得很聒噪又脱线,的确看起来像不太靠谱的小孩子……


    怪不得他看唐未徊总那么新鲜,原来是以为唐未徊疯了。


    这下好了,唐老师不用被他盯着调侃了。


    刘冉茵一如记忆里那般留着齐肩短发,细长的眼睛,干练,精明的面相。李和铮单方面和她十年没见,此刻看过来,也不觉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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