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用力,把人从洗手台上拽下来翻面儿,圈在身前,手绕到前面去解开他的皮带。


    骆大夫的西裤滑落,掉在了脚面上。


    他在镜中,看到身后人低垂的眉眼,长睫毛遮住了眼神,看到他不再收敛的压迫感,福至心灵,紧张地撑住洗手台的边缘。


    后腰被按住,啪一声。


    一下,两下,三下。


    骆弥生好一口大喘气,被他按着背,趴在了洗手台上。


    “报数。”身后的声音冷漠,不容拒绝。


    骆弥生第四下没数出来,身后的手更重了。


    “五!”


    “数早了,”李和铮冷淡地,又一下,“这是五。”


    数到十低音炮完全哑火了,他尝试着想转移一下彼此的注意力,这种游戏玩儿起来不好踩刹车,他还惦记着没讲的梦……


    结果一开口,就没出息:“老公你手疼不疼?”


    李和铮并不接话,直起身,摘下了腕表放在洗手台上,挽起袖子:“错哪儿了?”


    医德没关闭,大夫不想承认自己只是想正常治疗都做错了。


    李和铮慵懒地哼笑一声,从腰上抽下了自己的皮带。


    他折了两折,握在手里,用冰凉的皮面碰了碰他:“这是十一,还是一?”


    骆弥生真没想到他都三十多了还如年少时一样恶劣,也不知最近是自己飘了还是他前段时间真没这种兴趣,难道他也被佛系的李老师骗了?还是说他煮得好……


    大脑得不出正确答案,回以呆滞的沉默。


    握着皮带的手收了点力,啪一声。


    “十一……不是,一……”


    又一下,李和铮扯着他的头发仰起他的头,让他看镜中的自己:“到底是几?”


    只是那块纱布太刺眼。李和铮眉心微蹙,手下的力道不由地松了些。


    骆弥生抓住他这一瞬的恻隐,连忙开口:“老公我错了,我不问了,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说了再说,我不追问了。”


    李和铮揽住他的脖子又把他拽回来,圈着他的腰,按到墙上,吻住他,拉下松垮的西裤:“你不是不想让我脱衣服吗,给你了。”


    骆弥生什么都不敢再问,确实也没心思再问了,什么叫风流雅痞,自有他的道理……他从医生的身份解脱出来,投入进另一份事业中。


    ……


    李和铮拉着魂儿被搞出九霄云外的骆弥生进了淋浴房,考虑他脑袋上的纱布不能着水,拿下花洒头,难之又难地找出点温存的感知,心情不错,洗狗一样冲他。


    骆弥生在热水中回魂,忙接过了他手里的花洒,反过来冲他。


    李和铮嫌他事儿,又把这个花洒抢回来。


    两个人不明不白地在淋浴房里抢起花洒,刷牙时还能当小学生,这会儿退回幼儿园了,几乎是打起水仗,最后纱布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溅上了水。


    大夫轻描淡写:“没事,我自己换一块就行。”


    “那你赶紧的,别也留个疤。”李和铮精神全面放松下来,什么毛病都没了,舒服得很,拿下浴巾扔他身上,自己也随便裹了裹。


    “能和你断眉对称的话,是不是情侣疤?”


    “别让我踹你。”


    两身价格不菲的西装沾上了不能见人的,扔那儿,成了地上的破布。


    骆弥生心情也好得要死,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给他买新的了,嘿嘿。


    他们都赤着脚,回了主卧,李和铮一如既往地靠在床头,看手机回消息。


    骆弥生去给自己换完了纱布,回来趴在他边上,也拿过手机:“我想给卫生间装个浴缸,老公你说是装主卫里还是客卫里?”


    “装那玩意儿干嘛?”


    “因为我感觉你很喜欢浴室。我们做得很……过的,基本都在浴室里。”骆弥生枕着自己的手臂,斜着仰视他,“密闭小空间,有水,窄窗,锁上门很安全。所以浴室可能是你的安全屋。让你更有安全感。”


    ——让你更像平时见不到的那个你。


    又是这个安全屋的说法。李和铮不以为意:“那是因为浴室洗起来方便,所以再过一点也没事吧。”


    骆弥生略略思索,摇摇头:“还是装一个吧,我感觉能派上大用场。就主卧的,我定了。”


    “你的房子当然你定。”李和铮回完了所有人的关心,扔了手机,躺回被子里,心情好,十分慷慨地冲骆弥生打开手臂。


    骆弥生便快乐地一骨碌,躺在他怀里,枕着他的大胳膊,亲了亲他的喉结。


    李和铮垂眼看着那块为了救学生留下的纱布,给予他奖励的垂怜,冰冷而温柔地,在纱布上落下轻轻一吻。


    骆弥生心口一抽,鼻子酸了,闭上眼睛。


    他们什么都没再说,搂在一起睡着了。


    ——当然了,做得这么过火还是有后遗症的。


    第二天的晚饭时间,几乎一整天都在床上趴着、给他们做完晚饭依然坐不下去的骆老师,面带和善的假笑,把餐盘都摆上餐桌,自己一个人回厨房里吃饭去了。


    他砰一声合上厨房的门,姑娘们目瞪口呆。


    郑B雅一跃而起,几乎要去揍她师父了:“老李!现代社会了!你不能这么封建!哪还有不让人上桌吃饭的道理?!”


    李和铮笑到几乎喷饭:“你丫傻逼吧。”


    “那骆老师为什么不坐下吃?”郑B雅受不了,要去拉人回来。


    李和铮眉开眼笑,不可谓不坏:“哈哈哈哈……那你自己问他去呀……”


    徐海瑶看看这男的基本见不到的这副德性,猜到左不过是什么不能播的东西,默默叹口气,抓回了暴躁的郑B雅。


    看看照和老师对她促狭地挤眼,红晕爬上脸颊,心想着,不管怎么样,妈妈看好你们哦……


    ——————


    假期的最后半个月,以强制性调整作息,无尽的教案,频繁地开会,装修工人上门装了浴缸,照和老师写完了最后一篇报道收尾。


    可喜可贺的是李和铮终于在某天晚上一时兴起,把晕过去那天记起来的部分给骆弥生讲了。


    然而心理医生听完后进行了一番分析,并不认为草原上突兀的铁笼是实景,应该是又把什么重要的记忆编织到了这里。


    找到第四人的任务还在继续,当前目标对象是唐未徊。


    有一天,他们在书房一起写教案时,李和铮因为不想写了,主动给唐未徊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约见?


    得到的答复竟是在英国,交流去了,月底回来,回来后约在他工作室见。


    “他不是从来都不交流吗?”李和铮逃避教案失败,同时还是很不适应,一个自闭症活到三十多突然想开了,这对吗。


    “人总是会有点改变的。”骆弥生打开微博搜索喻晓,果然搜到了有人爆料的他在曼彻斯特的私人行程图,拿给李和铮看,“谈恋爱去了。”


    李和铮又开始起鸡皮疙瘩,狐疑地看这一脸平静的大夫:“你很羡慕?”


    “我羡慕什么。人家在谈恋爱,我又没得谈。”


    李和铮玩味地笑,转了转椅子:“不喝咖啡,改喝绿茶了。怎么,我跟你谈一下?”


    骆弥生激动地抬眼:“可以吗?”


    “不可以。”


    骆弥生:……


    那你说什么,哭了。


    总之,不管是真交流还是假交流,谈完恋爱回国的唐未徊终于在他们开学前一天,给他们发来了邀请,并问,工作室里吃还是出去吃?


    李和铮根本不想和他吃饭,状似体贴,给他发:你对象不是不能见人吗?就在你那儿待着呗。


    唐未徊:……


    那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很不能见人了。


    骆弥生周到地带了酒,从姐姐家顺下来两盒礼品,要提着去,在停好车后,被李和铮接过,一手扔进了垃圾桶。


    骆弥生:!?!?


    李老师斜他一眼。


    骆大夫偃旗息鼓。


    好吧,快要被他把上别人家不空手的优良传统治好了。


    唐未徊的工作室也在东城,寸土寸金的地儿租了一个两层楼的小独栋。


    据说是有赞助商提供,具体是什么李和铮没问过,只是知道这个人平时也不回家,就在二层住着生活起居。


    他两人第一次登门拜访,来开门的唐未徊穿了一身纯黑的唐装,没有任何纹绣,明显是他的……家居服。


    到底是什么人的家居服也是唐装。


    完全中式复古的装修,李和铮一走进来,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什么博物馆。


    空旷的大厅打通了,两侧的摆架上都是他平时的作品,正中间是茶台会客区,只有最角落有一扇封闭的门,在楼梯下头,那看起来是他的工作间。


    便宜兄弟不寒暄,骆弥生嫁鸡随……咳不是,入乡随俗,也跟着不寒暄,沉默着登堂入室。


    他俩人装模作样地参观完,李和铮的洋屁股刚沾上这黄花梨木的沙发,就坐不住了,又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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