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铮在书房的靠背椅上四仰八叉,电话扔在桌子上开着免提,抖抖腿,继续耍赖:“哦,那咋了,不允许?”


    骆弥生坐在他旁边给他剥荔枝,忍俊不禁地把剥好的喂他嘴里。


    “当然不允许。就算是系列话题,你真是一点时效性都不保?”


    “保什么保,”李和铮心气不顺,一口把荔枝核儿吐得飞天遁地,洁癖大夫根本不在意,一会儿扫地就是了,又喂一个给他,“保大还是保小?”


    白逐雪真情实感地上火:“你是觉得我真拿你没招儿了是吗?”


    李和铮听她真生气,反而高兴了,一赖到底:“可不是吗?当初我可是辞职了,是你不放我走。”


    “那我现在拜托你行行好,动动你高贵的手指头,帮帮姐姐,”白逐雪咬牙切齿,“我专栏立项上个月就报审了,当时去捞你们搭的人情也没还完,姐们儿现在虽然是有那么点小话语权,还没轮我当社长呢吧?”


    “喔——”李和铮摇摇头,示意骆弥生不吃了,骆弥生便改剥葡萄,“那你给我点好处,我今晚逼死自己也给你写出来。”


    白逐雪气得眼冒金星,一字一顿:“照和老师,您请讲。”


    “把保密协议告诉我。”


    电话那头蓦地没声儿了。


    李和铮眼中含笑,转眼和骆弥生对视,两人相视一笑,骆弥生把葡萄喂他嘴里,抽了张纸垫在手上,接过他吐出来的核儿。


    良久,白逐雪才出声:“你从周泽辉那里知道的?”


    “不止这样,我们骆大夫还把第三个人是谁推理出来了。是刘冉茵对吧,你们可真行,就把我诓着了。”


    “我们骆大夫”本人听得脑袋上冒蒸汽,笑容绷不住,只能咬着嘴忍着翘尾巴。


    白逐雪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哦,诓你了,就诓你一个,怎么办吧。”


    “凉拌呗,”李和铮也笑,扭头回自己池子里泡好,“你凉拌我,我也凉拌你。”


    “既然你知道了,我这么跟你说。”打火机的脆响,白逐雪长出口气,“我,老周,刘冉茵,你就是弄死我们,我们都不会说。有本事你把第四个人找到。”


    “这还不好办,”李和铮转了转笔,咬破新进嘴的葡萄,“我活了这么大跟我有深交的一只手也数过来了,我一个一个排呗。”


    “如果这个人死了呢?”


    “死了你们紧张什么?死人又不会开口说话。”李和铮略一琢磨,“唐未徊你也认识,我看他嫌疑也挺大的。这两年他老是来紧张我,搞得我怪恶心的。”


    白逐雪被噎了下:“就算是小唐老师,你觉得他能开口?”


    “聊爆了是不是,”李和铮笑笑,“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老姐姐,你没见过人谈恋爱是什么激素水平。”


    “你很有心得。”白逐雪冷笑,“我可听她们说了,你一天天的浑身都跟狗啃了一样。”


    “她骂你是狗。”李和铮立刻转脸看骆弥生。


    “啧,骆大夫我针对的是他,你别介意。”白逐雪无语得要升天,“你既然激素水平上来了,至于连个稿子都写不出来吗?”


    李和铮惹完她自己心情好了:“再说呗,别急。”


    白逐雪拔高了音量:“哎你——”


    李和铮快乐地挂了电话。


    他们俩对视。


    李和铮在椅子上仰躺得快把自己出溜下去:“如果真是唐未徊,我就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有种当我监护人一样的恶心感了。”


    骆弥生点点头:“对你催眠需要亲属知情,也合理。”


    李和铮顿时半身鸡皮疙瘩:“谁跟他是亲属。”


    骆弥生无奈地摸摸他的胳膊:“是他就好说了。”


    门铃响了后,打开了,俩姑娘准时来报到。


    李和铮哀嚎一声:“但我现在很不好说了。”


    骆弥生被他逗得不行,趁机摸了摸他的脸蛋,去厨房给他们磨咖啡。


    拖延是一种战术,并不影响技能本身。说白了李和铮反复耍赖,还是因为这双手不乐意写战地报道以外的稿件,决定了是一回事,真执行起来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他拖到真快把扛雷的灭绝师太急哭了,才磨磨蹭蹭地下了笔,强忍着不适,令自己模仿姑娘们的情感视角,写了后续的系列报道,把开篇剩到最后一个,还是没写。


    就在泡蘑菇中,时间一转眼来到八月中,全校的动员大会要开了。


    这次是新学年开始,不光是校方,有上头的领导参会,要求正装出席。


    这就轮到骆弥生快乐了,前一天晚上,他站在挂烫机前熨李和铮只穿了那么一场的西装时,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大校长。


    骆老师沉默着看完,走进卫生间,把手机举到叼着牙刷的李老师面前。


    李老师快速扫了一眼,一下子笑出了泡泡:“不是吧。这规格太高了,当学生被老师约谈,当老师被校长约谈,真有我的。”


    “真有你的。”骆弥生跟着夸他,“我总是能跟着你沾光。”


    “阴阳我?”


    “真心的。”骆弥生返回去继续熨衣服,“我还没见过他这种语气。”


    李和铮在卫生间里扯着嗓子:“但我看他不是经常给你发消息吗?”


    “是,那也是想知道最近学生们来做咨询都关注什么点。”骆弥生也拔高音量,语气平淡,“他很忙,但是这一块他不敢放松,总要分神来盯一下。”


    “那也合理,不然今天跳一个,明天跳一个。”


    骆弥生叹了口气。


    大校长邀请他们会后一起用餐,确实是很高的规格了……


    高规格的鸿门宴。


    第59章 有男模


    要开会了意味着开学在即, 李和铮睡前良心发现,翻出上学期结束方主任提前给他发过来的的排课表。


    ……一个选修课占这么多早上真的合理吗。这一个假期混乱的作息让他对能早起没有盲目的自信,那这课怎么办, 总不能天天迟到吧?


    已经够显眼了,都显眼到被大校长单独请喝茶了,还想怎样。


    骆弥生倒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儿。


    在他看来最近半个月他们的生活进入了另一种规律状态,好得不得了。


    除了早上还是起不来外。


    他们每天午饭晚饭都是照着营养食谱来的, 饭后给营养不良患者加一杯蛋白粉喝。


    都是桶装的乳白色粉末,帆帆小时候给他冲过奶粉的骆弥生,在给李和铮冲蛋白粉时, 第一次承认自己确实疯得不轻。


    他思想滑坡,特别想买一个奶瓶来塞在李和铮嘴里, 看看他咬着奶嘴什么样子……


    但他没敢说,怕被踢死。


    下午李和铮带着姑娘们写报道, 讲讲课,抽抽烟, 摆摆烂,应付下秦舟, 气气白逐雪。


    晚上他们空两个小时去健身房, 做完无氧, 李和铮的瘸腿虽蛙泳不起来, 还能游自由泳……


    他带着一身疤从水里出来,说是出水芙蓉有点夸张,芙蓉没有他这么大朵的。但一下子让骆弥生知道了他们小区里住着多少gay。


    李和铮浑然不觉, 或者说, 他就算是“觉”了,也不会不乐意让人看。


    他站在池边, 双手叉在逐渐隐没在泳裤里的人鱼线上,活动活动有点抽筋的瘸腿,等疼劲儿缓过去。


    又摘掉了泳帽,抹掉脸上的水,捋捋一直没去剪、刘海顺长下去的头发。


    第一百个小gay去衣柜里拿手机试图过来搭讪,骆弥生黑着脸举着浴巾冲上去,把人裹了个严实。


    其实也没用,脸还在。


    李和铮嘲笑他小肚鸡肠,他不说话,只管把浴巾又揪紧。


    总之不管运动的娱乐性占多少,这项安排挥洒掉了多余的荷尔蒙,至少李和铮很满意。


    毕竟他嘴上说着不行了不行了还是行得很,只是再行都不应该再那么胡搞下去,健身房运动累了抵消掉一些床上运动的兴致。


    虽然骆弥生觉得有点亏,但作为他暂时性暂停工作的私人医生,为健康着想,他还是愿意节制的。


    ——李和铮无比真实地差点儿死了这件事留在他身体里,让他添了个新毛病:分离焦虑。


    只要李和铮不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心就突突的,一想起来这茬儿,给学生看诊都拿不稳听诊器。


    在学校值班,一整天见不到人,心神不宁到好几次差点翘班跑路回家。下班后脚踩风火轮,恨不能瞬移回来,回来后就抱人身上不松开。


    李和铮无语凝噎,白眼翻到天上去,说不是你一眼不看我我就死了,一句话给他说得脸色煞白。


    也看他可怜又搞笑,病友 help 病友。


    等骆弥生第二次去值班,李和铮用平板跟他打着视频,放那儿,各干各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两句话,一挂就是一整天。


    郑B雅说你们好像第一次谈恋爱的初中生可真肉麻,徐海瑶说你们真甜好好妈妈的心都要化了。他说你们还是滚出去吧,再说我俩真没复合,这不算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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