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完抢杯子的哑剧,继续说:“他这次回去后会陷入无限自我怀疑,觉得李老师太伟岸了,是因为他自己错失了这个机会,把对李老师的恨转成对自己的恨,持续一段时间。”
“那这段时间后呢?”霍琪真准备写论文,追问。
骆弥生拗不过李和铮,选择加入,给自己倒酒:“最好的结果是到此为止了,这事翻篇了。但如果还要拐,也就两种方向,一种是他痛定思痛过来李门立雪,另一种是彻底走向对立面,哪怕把自己玩儿死也要把阿和拖下水。”
神特么李门立雪,慵懒地双肘撑在桌子上的李和铮让他说得真笑了,斜他一眼,二指拎起杯子,碰了下他的杯子,两人喝了一杯。
唱完了的李老师伸个懒腰,长舒口气:“哎呀——老师真是不好当啊。”
“可不是吗!”老师们都来劲了,一说起这个话题七嘴八舌,吐槽成山,吵吵闹闹地继续吃,气氛又热烈起来。
这顿饭的最后,郑B雅端了酒杯,站了起来。
李和铮一手搭在骆弥生的椅背上,一肘撑在桌上,抽着烟,歪着头冲她眯眯眼,哼笑:“你少来。”
郑B雅不理他,自顾自地双手敬他,一杯干了:“师父给我出气,我当然要谢谢师父。”
放下杯子,准备去吐。
徐海瑶一把抱住她的腰:“不许去!你要吐我告我师父了!”
郑B雅:……
白逐雪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这怎么还肌肉记忆了?突然就不恶心了。
都喝得五迷三道的老师们哄堂大笑,还觉得不尽兴,想转场。
骆叶月说等等等等,给自己老公打电话:“帆帆睡了没?哦那你把他挪上楼,帮我把ktv打开,我带大家上去玩儿,嗯嗯嗯对,再开两瓶酒吧,哈哈不带你玩儿,你上去和帆帆睡。”
“啧啧啧,”苏启然开始贫,“看看姐姐的家庭地位,我们骆老师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家庭地位。”
李和铮接了话头,转脸看骆弥生:“你地位很低吗?”
骆弥生把瓶底最后的酒平均地倒在他们俩的杯子里,碰了下:“我得先有个家。”
在新一轮的大笑中,李和铮饮尽杯中酒,狎昵地倾身凑在他耳边:“我考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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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和铮洗完澡回到主卧,睡裤也懒得穿,只穿条内裤上了床,看表,又快一点了,这个作息真的是一点救都没有。
骆弥生裹着浴袍出来,原本要去拿睡衣,一看他这样,也不拿了,把浴袍挂回卫生间。
李和铮靠在床头上枕着手臂,晃悠着交叠的长腿:“你怎么看?靳垣这事。”
一整天经历过大虚脱的骆弥生摘了眼镜,瘪瘪嘴,爬上床,一路爬的方向不是冲着自己的枕头,是冲着李和铮,一路爬到他怀里才消停,叹口气:“完不了,两种走向三七开。”
“我觉得只有后者一种可能。”李和铮一手搂住他的肩,手指在他的肩头上敲敲,“因为他来我这儿立雪,我还是不要。”
“你今天是在给他机会了吧。”
“昂。大禹治水嘛,不堵则通,成不成看他造化。可惜还是一样不中用。”
“听着还有点惋惜?”
“那倒没有,我惋惜他干嘛,他头上多长一对眼睛吗?”
骆弥生失笑,仰头,吻上他的脖子:“秦舟呢?这孩子长挺快的,我今天看着他比几个月前成熟了不止一点。”
“他啊,再说吧。”李和铮收了枕着的手,低下头,捏着骆弥生的下巴把他的脸仰起来,看他的眼睛,有几分戏谑,“你这么大度,又是给他做咨询又是替他说好话的。”
骆弥生脸上开始冒热气,镇定地与他对视:“我跟个孩子争什么。何况我是看你动了心思,才说的。”
李和铮勾起嘴角:“哦,你又知道啦?”
“我当然看得出。你一直留了个耳朵听他跟小郑说话,听他讲关于盗猎的个人观点。我是觉得有点激进,但尖锐的部分很像年轻时的你。”
李和铮挑眉:“啧,这话我还有点不爱听,怎么这就开始怀念过去了。”
骆弥生眼中漫起温柔笑意:“是谁一直说——自己是个退休叔叔了,现在不爱听了。”
“你还知道我留一个耳朵,”李和铮状似威胁地慢慢翻身压住他,促狭地,“那我另一个耳朵在听什么?”
骆弥生试图压下激烈的心跳,压不住,索性搂住他的脖子,攀上来,在触及他的唇时,吐出的一句话化成无数个吻:“当然是留着听我说,我爱你。”
他们在李和铮的笑声中吻在一起,李和铮抓住他作乱的手扣在身侧,还是拗不过他扮演一条离了水在岸上扑腾的鱼,索性不再惦记什么节不节制的,放任酒精点燃了整个房间。
……
“May.”李和铮咬着骆弥生的耳垂,把狎昵的低笑和别的动静儿一同送到他耳边。
骆弥生晕头转向地搂紧他的背,指甲不受控地留下划痕:“嗯。”
李和铮抵住他的额头,视线模糊,看着他的眼睛:“没戴啊,来了。”
骆弥生心口漫溢着,哪里能想戴没戴的事,只管应:“你来……”
远视眼有点恨自己没戴副隐形了。这张浓墨重彩的、却总是因为看不出真实情绪而显得淡然的脸上,压下的眉心里夹着释放出的情|欲。
因为模糊,他看不清他冷淡的眼神,只能看到亲昵姿态下那些短暂的欢愉。他想看清,又庆幸看不清。
李和铮总是矛盾的,他在做着该沉沦的事,却无法沉醉其中,仿佛下一秒便能片叶不沾身地抽离开。
可它们真实地存在着,它们都令他心生欢喜。
那是全部的李和铮。潇洒随和的笑容组成外在的他,而他薄凉的躯壳里装着执着且专一的灵魂,剧痛后依然坚定,泄露出的分毫都是旁人难以企及的热烈。
哪怕只一秒。每多一秒,都是独家馈赠。旁人没有的,旁人看不到的。
这认知几乎让骆弥生再次落下泪来,倒流回去,咽下好像在……咽口水。
而李和铮不管他的波动,方才那点亲昵的柔和似乎只是男人在床上特定的虚与委蛇。
他退开后颇为恶劣地一巴掌拍上来:“含住了。”
骆弥生听话地……不对。含着干嘛,不赶紧去洗了……
李和铮嗤笑一声,瘸着进了卫生间,大量的酒精换不来他的醉意,有时真想品味一下酩酊大醉是什么感觉。
——是否能忘却一切,继而全都放下。
体味不到。但它会麻痹神经,暂停感受。
骆弥生跟进来,这次成功地在他开闸放水时从背后抱上来。
李和铮扣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非得等我……”
这话太脏了,哪怕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两人都不太好出口,还是咽回去了。
骆弥生下巴放在他的肩窝,尝到撒酒疯的甜头,掌握了要领,不管不顾地撒了一段。
李和铮没脾气,发疯是一种此消彼长的事,过了两个人要疯一起疯的年纪,回过身,把疯大夫反剪扣押在洗手台前,低头,看见那些甚至顺着淌到地上。
算了。什么年纪也都这德性。
李和铮遂决定,还是一起疯吧。
天亮的事,天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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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程的暑假生活,以李和铮从业以来写稿第一次卡手拉开帷幕。
卡文这种事,谁卡谁知道。就算是卡皮巴拉,卡起来也暴躁。
郑B雅刚从白逐雪手里逃出来,落入另一个意料之外的魔窟。
26岁时便获得普利策特写写作奖的神仙记者、业内神话,因为调动不出来柔软感情去书写需要走另一种心的话题专栏,卡得神魂颠倒,站在阳台上抽烟,拒绝回到电脑前。
两个姑娘拿他没办法,骆老师校医院的轮值从八月开始,每三天一个全天,今天刚好不在。
问题是哪怕骆老师在,顶多也只是知道怎么把老李凶巴巴的那一面哄回去,改变不了他消极怠工的事实。
她们只能巴巴儿看着,等人抽好烟回来……怎么又点了一支!
第一次经历卡文的照和老师在这件事上体现出了高度的幼稚,甚至对着初出茅庐的菜鸟徒弟说出耍赖宣言:“开篇的深度稿件你来写,我指导你一下好了。”
郑B雅冷静地说呵呵我哪位呢我请问,我一个学计算机的还能给专栏定调了,发出去一读人家以为社里人死没了才把我给抬上来了。
“你对我好不客气。”李和铮在阳台上没回来,掐着烟的手从上到下比划她,“赶紧的,拿出你原来那个讲文明懂礼貌的态度,认真做!”
看他真的下不去手,菜鸟记者郑B雅便真的尝试了一下,自己摸出来一篇给徐海瑶看,菜鸟编辑试着编了编,编出来的稿件两个人再反复读,都安静如鸡,根本不敢拿给白逐雪审。
于是就这样又赖过去两天,白逐雪坐不住了,一个电话擂过来:“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跟个稿子都要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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