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道大雷噼里啪啦火花带闪地就劈下来了。


    李和铮的面部肌肉马上要抽成一团,绷不住了,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和哥你别怕呀,”韩国人笑嘻嘻地伸出手要扒拉他,“你叫我喻晓,我是个演员,这是我的艺名。就是家喻户晓的喻晓呀~”


    卡皮巴拉真不想让他扒拉住,干脆又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脑子里冒出来一句“问心无愧的郝建呐!”……


    他好悬没上来一口完整的气,干笑一声:“哈哈,你好,喻晓。”


    “哎呀和哥你看你惊讶成啥了,”喻晓不怕生,追过来坐在李和铮旁边,“我知道糖糖谈恋爱了还是跟我这种人谈了很难以置信!我也很难相信我追住了!哎哟追他费了老鼻子劲了!所以这不好容易追成了,就想着见见你们,本来以为叔叔阿姨是他爸爸妈妈呢,结果听说是你爸爸妈妈,一直还没见上你……”


    救命啊。这还是个精致的东北人,李和铮脑瓜子嗡嗡的。好家伙,唐未徊这是谈了个什么玩意儿,不会给他念叨死吗。


    “我知道糖糖是年头的你是年尾的,其实他是哥你是弟,但我叫你哥绝对没问题,我今年刚22……”


    李和铮被荒谬到笑出声,难以置信地挑眉,抬眼去看依然面不改色的唐未徊,用眼神问他,22?你真的假的?


    唐未徊冲他轻抬下巴。


    李和铮冲他啧啧摇头。


    天呐,他竟然真有师德了。虽然大家都是男的还是会觉得这好禽兽,这跟他突然跟秦舟谈了有什么区别?


    喻晓还在N不N,李和铮听不进脑子,没法儿应他,唐未徊也不管,还那样,冰着一张脸看着,任由自己对象被兄弟躲避。


    谢天谢地,摘掉围裙的骆弥生出来救他了。


    眼看着骆弥生微笑着走上前,摆着骆老师平日里对学生的态度,冲喻晓伸出手,李和铮松了口气,忙撤开,站到了唐未徊身边。


    骆弥生握住喻晓的手:“你好,喻晓,我是阿和的前男友。”


    “啊?”喻晓愣了下,随即接受良好,“哦哦!你好啊,前嫂子哥!之前收到你从大草原上寄过来的……”


    李和铮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拉了下唐未徊的袖子,转身开了家门。


    唐未徊从茶几上拿上烟盒,扫了喻晓一眼,跟着李和铮出门了。


    家门合上,喻晓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好意思啊前嫂子哥,他嫌我话多了,我先安静会儿。”


    骆弥生:……


    他心说他不是出去了吗,你咋这么听话,我都要自愧不如了。


    刚还听着外头玩闹得热火朝天的李连东和艾瑞娅端着饭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俩在沙发上乖乖排排坐,那俩不见人影。


    这两人同时起身过来接菜,骆弥生解释:“他俩有话出去聊了,等会儿回来了应该。”


    喻晓给自己嘴巴上拉了拉链,只点头,不说话。


    便宜夫妻茫然地对视一眼,招呼着他俩先上桌:“那咱们先吃呗?”


    “等等他们吧。”骆弥生如是说。


    喻晓不说话,只管点头。


    李连东本来都要下筷子了,一说要等俩儿子,举着筷子的手顿时无所适从,默默收回了手。


    而更纯正的二洋鬼子白女在茫然中福至心灵,猛起了半身鸡皮疙瘩,突然感觉自由奔放的家风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塞的全是封建余孽。


    救命啊。


    第52章 在家里


    内城边上建筑限高, 老小区只有三层楼,拆不起也疏于修缮,内设还跟十几二十年前保持一致, 钻一个老旧的有五截蹬杆的小天井,能上天台。


    李和铮出了楼道,往那边走了两步,唐未徊出言喊住他:“你上得去?”


    李和铮不爱听, 回身斜他一眼:“小瞧你和哥了。”


    唐未徊:……


    谁是哥?


    无语归无语,眼瞅着这瘸子还跟小时候一样,抓住栏杆扶手蹬腿往上爬, 唐未徊一巴掌托住他的背。


    李和铮:……


    什么特么的叫芒刺在背。


    实在怕他这多余的搭把手,瘸子顾不得腿疼, 动作贼敏捷,没两下钻出去了。


    唐未徊又把袖口往上压了两折, 才伸手去抓脏兮兮的栏杆,也两步钻出去。


    上来看见李和铮腿疼得微微咧着嘴角, 眼皮都不抬,懒得说他。


    三十多的兄弟俩一人脏着一双手, 站天台的围墙边上, 分烟抽。


    李和铮懒散地靠在墙沿上, 看看唐未徊。刚才被那小孩儿叨叨的心烦意乱憋得慌, 觉得不吐不快,这会上来了,又不想说什么了。


    冰块儿男等了会儿, 没见人开口, 主动说:“年龄差是大了点。能谈多久算多久。”


    李和铮斜倚着,只要有墙靠他就站不直, 半腰高的墙拉后重心,仰着脑袋:“谈恋爱好吗?连你都谈了。”


    “还成。”


    “比如呢?”


    唐未徊:……


    一时间没比如出来。


    轮到李和铮等了会儿,看他只是垂眼抽烟,嗤笑一声:“就这?”


    “你想听什么。”


    记者直言采访:“你觉得‘爱’是荷尔蒙的结果吗。”


    “在我看来,”从不接受采访的人答记者问,“荷尔蒙只是前因和过程。”


    “结果呢?”


    “如你所见,身边有一个人陪着。”


    好模糊,但好有道理。


    李和铮又看看唐未徊,看他人五人六的,还是觉得恐怖:“一个小孩儿,跟我学生一般大。难道你每天都那样……举高高吗?”


    唐未徊目光落在他的领口:“你又为什么穿高领。”


    李和铮:……


    片刻,他偏头,掩去轻笑。


    还挺奇妙的。一把年纪了有个兄弟给他解惑。虽然他的困惑也没头没脑。


    “你和骆大夫?”


    “我不知道。”李和铮坦言,“如果爱的结果如你所说,是身边有个人陪着,我并不需要有人陪我。”


    “我一样。但我现在觉得挺好的。他行程很多,不常常见,不打扰我。等见面,一直有个人在说话,不错。随心吧。”唐未徊讲述完,今日份的语言额度用尽了,只抽烟,不再开口。


    李和铮琢磨了会儿,也没再说话。


    也对,随心吧。


    等哪天思考不再前置,感受大于一切,有明确的、强烈的“挺好”或“讨厌”,再说吧。


    两人难得放下对彼此的嫌弃,聊过天,安安静静地又点一支烟,衬着夕阳,享受夏夜傍晚微凉的热风。


    他俩是舒服上了,殊不知家里四个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在叔叔阿姨的注视下,喻晓终于憋不住要说话,猛掏出手机:“我喊糖糖回来!”


    他一拨通,手机在沙发上响了。


    他们一齐扭头往沙发上看,看见一左一右放着俩手机。


    四人:……


    艾瑞娅无奈:“你们都不吃,饭要凉了!他们两个肯定上天台去了。十几岁就那样,本来我以为他们俩好了,要一起出去玩呢,一人臭一张脸,回来了。”


    骆弥生一怔,这老小区还能有天台:“是爬上去的那种吗?”


    “对……哎?不对啊,那小和咋上去?”当妈的当得太便宜,反射弧刚从西半球拐回来。


    骆弥生立刻起身快步出门:“我去看一下。”


    这下好了,葫芦娃救爷爷去了,剩仨人围着一桌子饭继续大眼瞪小眼。


    骆弥生出了楼道,一眼看见在走廊尽头的天井下,唐未徊站着,脸色很臭,唐装的袖子倒翻到手肘,张着金贵的双手要把栏杆上的半个人接下来。


    栏杆上那个,下半个人不太利索,上半个人想来脸色也臭得要死。


    “你起开,”果然,不耐烦的声音从天井上面传下来,“我蹦下去。”


    “你蹦什么。”唐未徊冷声,“手。”


    “不儿你起开,我直接就下去了。”


    唐未徊保持着张着手的姿势,不动。


    李和铮保持着半个人在栏杆上金鸡独立的姿势,也不动。


    骆弥生又心疼又想笑,咬着嘴忍了忍,才走过去:“唐老师,我来吧。”


    唐未徊立刻转身就走。


    骆弥生一手扶住他的腿,另一手伸上去,要去接他的手:“来。”


    李和铮便握住他,两人同时用力撑住,瘸子还算灵活地蹬了两个栏杆,顺利落了地。


    被握了一手黑的骆大夫看看手,眨巴下眼,实在忍不住了,嘴角上扬。


    李和铮仿佛刚吃了苍蝇,斜他一眼,也进了家。


    进家后,洗完手的唐未徊冰着脸,李和铮冰着脸去洗手。


    捞人回来的骆弥生最后进门,脸上仍挂着笑,看艾瑞娅。艾瑞娅十分洋派地冲他瘪嘴耸肩摊手,意思是你看吧,我就说他俩,就这样。


    圆桌上的便宜兄弟一个挨着师父,一个挨着妈妈,中间隔着各自的男朋友和前男友,一眼都没再看彼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