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戟没好气转身,轻轻敲了她额头一下:“胡说什么?”
唐嘉玉理直气壮地踹回去:“我胡说了吗?晋王近些年越发成器了,都敢打女人了。”
李昭戟无奈地看着她,看看,到底是谁在打谁?李昭戟坐在床沿上,拨开她的头发,说:“回去后,我打算攻青州。”
唐嘉玉怔了下,歪头看他:“什么?”
李昭戟把玩着她的长发,挑眉笑道:“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般蠢,你看得清局势,我便看不清?”
“可是你明明往西调兵……”
“那是假动作。”李昭戟道,“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攻青州。”
唐嘉玉缓缓哦了声,双手搭在他脖颈上,似笑非笑道:“所以昨天,你在诈我?”
“我何曾骗过你。”李昭戟叫屈,“何况,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唐嘉玉冷笑一声,点着他的心口说:“是,你没骗我,只是会刻意隐瞒我一部分。我对你真心以待,为了等你拒了那么多青年才俊,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李昭戟抱着唐嘉玉倒下,慢慢拉开她衣襟:“我自是感谢夫人的。这不是要赶紧和殿下有个孩子,以免耽误殿下的大计吗。”
唐嘉玉拧眉,躺在锦被里问:“什么意思?”
李昭戟将她的外衫扔到地上,俯身攫住她的唇:“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这一吻比昨夜激烈,内里像流动着一股能量,可能是欲,也可能是权力交易,很快让两人变得气喘吁吁,意乱情迷。
唐嘉玉趁着一吻间隙,翻到了李昭戟身上。她俯身,长发像流水一样从肩上滑落:“这么说,你同意终身不称帝,只称王?”
李昭戟看着面前的丰肌雪肤、凹凸有致,认真问:“你这几年吃了什么?”
该丰腴的地方丰腴了许多,让人爱不释手。他的手掌不规矩地在她腰后游走,唐嘉玉没好气地打下他的手,他趁她分神,腰腹猛地发力,将她又压回身下:“你说过,做买卖最重要的是公平。你的诚意在哪里?”
小事可以公事公办地谈,而越是大事,越要伪装成感情去谈。唐嘉玉双臂柔若无骨般环住他,笑道:“以身相许算不算?”
“你本来就是我的,不算。”
唐嘉玉想了想,道:“淮南会全力支援你打青州,四十万石粮草,五万副铠甲,另有价值二十万贯的药材、棉衣,如何?”
张口就敢给这么多,可见扬州家底确实丰厚。李昭戟挑挑眉,说:“我记得是你说的,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殿下的诚意,就到这里了?”
唐嘉玉被他搞糊涂了,故作无奈道:“晋王不妨明言,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终生以臣子身份效忠大齐,但你也不许另嫁。若我们有孩子,登上帝位的只能是他,且我也是家中独子,他要供奉两家香火;若我们两人无子,那就从旁支过继,反正除了我,你不许再有其他男人。”
唐嘉玉挑眉,觉得他有点过于霸道了:“若你死了,我又恰巧无子,怎么办?”
“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就怎么办。”
两人对视,唐嘉玉略有些犹豫,李昭戟将她身上最后一件衣服扯下,幽幽道:“你居然犹豫?”
唐嘉玉叹息,用力瞪了他一眼,恨恨道:“你最好活得久一点,要不然你死了,却给我留下一地麻烦,我一定把你挫骨扬灰!”
李昭戟没有回答,俯身用行动证明。帐内很快传来喘息声,床边玉钩摇摇晃晃,悠悠不绝。
第194章 天下当归 碎玉合,天
窗外鸟鸣啾啾, 橹声悠长。唐嘉玉被一个火炉热醒,睁开眼后,发现是李昭戟手臂搭在她腰上,毫无个人空间地抱着她。
床帷四合, 隔出一方小天地, 空气中还弥漫着缠绵暧昧的气味。唐嘉玉本来想将李昭戟的手臂搬开, 但触及他皮肤时, 看到了他胳膊上的疤痕, 顺着视线往上, 他身上多了好些新旧不一的疤。
唐嘉玉指尖轻轻抚过, 他这个人嘴比天硬,不肯提及这些年的经历,她问起就是轻飘飘的一句反正最后赢了。可是看这些伤疤,他收复河东, 明明没那么容易。
昨夜动作激烈,唐嘉玉担心扯到他胸前的伤, 仔细检查,李昭戟闭着眼攥住她的手,说:“大清早的, 你往哪儿摸。”
“看你伤口呢。”
“没事。”
“没事,还没事!我告诉你,要是你死了,我就找个年轻漂亮的驸马改嫁, 私底下再养十个八个面首。你人都不在了, 管得着吗?”
“真的没事。”李昭戟抱紧了唐嘉玉,埋在她颈窝,陷入床里, “再陪我睡一会。”
李昭戟像座山一样将她压住,唐嘉玉胸口喘不过气来,轻轻锤他:“好热,快起来。”
李昭戟不肯动,幽幽道:“娘子可真是天亮了就不认人,又是嫌热又是嫌挤,昨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唐嘉玉掐他的肩膀,“你得了多少实惠,还在我面前装可怜呢。”
对许多人来说,开口谈钱、谈利益、谈权力分配,总觉得伤感情,但如果把利益包裹在爱里,就好开口多了。李昭戟争的仿佛是唐嘉玉,要独占她此后余生丈夫这个身份,无论生还是死,无论在帷幕里还是朝堂上,她都只能有他。
不排除这里面有他的私心,但更多的,是政治。
不可否认唐嘉玉实在是一位出色的谈判商人,一番软硬兼施下,饶是李昭戟郎心如戟,也慢慢软了钢筋铁骨,甘心为她俯首。
但如果觉得他是因为爱一个女人,所以愿意对她俯首称臣,那就太可笑了。男人是现实动物,而现实世界里,只认强者。
昨日扬州一日游,他走在街头,难以想象这里四年前还是一片废墟。他看着绣坊、女学、医馆,还有未来的书院、坊市,心想他想象中的家园,大抵就是如此吧。
她真的有很多仁政想法,也在一步步实践她的诺言,让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强者能得到公平的回报,弱者也能安全有尊严地活下去。
李昭戟擅战却不擅治,当初去云州赈灾时,也是她提出很多点子,帮助百姓度过严冬,恢复春耕,在饥荒中挽救了无数人性命。父亲告诉他,百姓唤他们家一声主公,他们就要处处为百姓着想;母亲告诉他,一个傲慢、自负、见不得妻子强的男人是可悲的,鼓励甚至托举妻子去更高的地方发挥才能,丈夫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天下苦战久矣,需要这样一位仁德女主,止戈治世,通商实廪,使天下归心,四海归序。李昭戟相信,河东百姓在她治下,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李昭戟被唐嘉玉的才能折服,同时,河东和淮南利益高度互补,一个有兵有地,一个有钱有粮,双方结盟,都可以将利益最大化。现在世道乱成这样,各地藩镇争相称王,他们装不了太久了,很快,只要有人起了头,他们就会纷纷自立为帝,开启乱世争霸。
到那时,全天下都会被拖入更黑暗、更崩坏的混战中。而唐嘉玉是先帝公主,先天有礼法优势,李昭戟拥护唐嘉玉,便是忠臣良将、正义之师,出兵是为了恢复大齐正统,其他人都是乱臣贼子。
没有领土的皇帝是个笑话,要是他没法击败霍征、张俭等劲敌,皇帝本来也不属于他;若他真能统一天下,日后登上帝位的也是他的孩子,他无非是效仿曹丞相,拥有实际的权力,却不用受礼法约束,不用背篡位骂名,以后写墓志铭,还能给自己刻个救国名将、三代忠良的美名。
可以说,这笔合作除了看起来没面子,底下全是实用的里子。他在外打仗,唐嘉玉留在家里保境安民、充盈仓廪,说风凉话那些男人,家里有没有这么能干的妻子?
怀里是温香软玉的妻子和未来的财神爷,李昭戟配合地说道:“夫人说得对,是我占了便宜。”
唐嘉玉心想男人在这种时候就是好说话,她说道:“你和纪斐许久不见了吧,纪斐成亲了,收养了一个女儿,还有孙先生,上次你走得仓促,都没好好告别。不如中午我在府衙摆桌饭,将纪斐一家和孙先生叫来,一起叙叙旧如何?”
李昭戟并无意见,若两人要长久合作,提前熟悉双方的班子,不是坏事。但这种场合,她还在他怀里呢,就想起其他男人?
李昭戟心里不爽,不由在她脖颈上咬了一下,唐嘉玉嘶了一声,没好气瞪他:“你做什么?”
“这不是想着留下些印记,让夫人日后多想着我吗?”李昭戟幽幽道,“要不然我常年在外打仗,夫妻间聚少离多,万一夫人变了心,我下半辈子可怎么办?”
“你怎么老是乱吃飞醋?”唐嘉玉被压得受不了,抬腿踹他,“该不会是你贼喊抓贼,自己有了二心,所以看谁都不对劲吧?”
“哼。”李昭戟胸腔闷闷震了下,说,“还说没变心,我今日就要走了,你还指责我。你果然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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