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戟点头,心不在焉道:“应该是吧。好好学,别走神。”
唐嘉玉:“?”
她走神了吗?不是他说要吃东西吗!
唐嘉玉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将箭靶想象成李昭戟,愤愤地放箭。
唐嘉玉练了一会,渐渐不再需要李昭戟帮忙,可以自己放箭了。她姿势稍有不对,李昭戟就“亲手”为她纠正,唐嘉玉全身紧绷,不敢稍有松懈。
一箭放出,并未射中红心,但好歹射到靶子上了。天色已然昏黑,唐嘉玉又是学骑马又是练射箭,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她眨巴着眼睛,撒娇道:“夫君,我饿了。”
李昭戟冷着脸,不为所动:“还有最后十箭,别偷懒。”
还有十箭,不如要了她的命!唐嘉玉熟练地抱住李昭戟的手:“我累了嘛,你不是想吃乳酪么,我们先回家吃饭,等明日再练。”
李昭戟抽回手,不留情面:“一累了就撒娇,什么时候能学会?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别想着用这种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唐嘉玉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谁稀罕对他用歪门邪道!还想吃乳酪,回去喝西北风吧!
唐嘉玉鼓着脸再次拉弓,放箭,气得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照夜被冷落良久,不耐烦地长嘶,催促李昭戟赶快回去。
李昭戟看着唐嘉玉的模样,不理解人怎么能废成这样。他幼时学骑射可比唐嘉玉严格多了,稍有不对,戒尺立刻打下来,父亲布置了任务就走,从不管他要练到什么时辰,李昭戟饿着肚子练到半夜,稀松平常。
他念在她是女子,标准已经放低了太多,简直就是玩闹。她连这么点任务都完不成,还气性这么大?
士兵完不成训练任务,只会羞愧不已暗暗加练,哪像她,主将亲自在旁边陪她,她还委屈上了?
李昭戟也板着脸不说话,但唐嘉玉手臂发颤又憋着委屈的样子太可怜,他大发慈悲,主动伸手帮她,唐嘉玉却像躲避蛇蝎一样,用力甩开他的手。
李昭戟被她甩开,脸色明显难看起来。他的反骨劲也起来了,她不让他碰,他偏要碰。
李昭戟强行将唐嘉玉禁锢在怀里,唐嘉玉挣了挣,完全挣不开。可见平时唐嘉玉能轻而易举地打到他,全是他有意纵容。
唐嘉玉气还没消,但李昭戟毕竟是河东少主,何其高傲,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才争取到独处的机会,如果下了他脸面,让他不再愿意天天来唐宅,就得不偿失了。男女的浓情蜜意就是那回事,得保持接触才能升温,一旦断开,过不了一个月就淡了。
唐嘉玉想明白利害,哪怕身体还是紧绷的,语调却软下来:“你不是怪我不踏实用功,净琢磨歪门邪道吗?你这又是做什么?”
他主动示好,她怎么还揪着不放呢?李昭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拉不下脸道歉,矜贵道:“照夜饿了,赶快回去吃饭。”
“哼,我也饿了,你都不心疼我。”
李昭戟无奈,自从他搭手后,她连样子都不愿意做了,手指虚虚搭在箭弦上,全靠他使力。除了她,还有谁敢让主将替自己完成训练任务?还敢说他不心疼她,小没良心。
“站好,要是记错了发力感觉,今日就白练了。”
唐嘉玉纯粹搭把手,拉弓、射箭等一系列动作都由李昭戟完成,她还故意在旁边帮李昭戟计数:“五,六,七。一共十箭,一箭都不许少哦,郎君。”
李昭戟无可奈何叹气,谁把她惯出来这么大的脾气,明明没理,嘴上还一点不饶人。
李昭戟出力,练习完成得飞快。最后一箭,李昭戟握着她的手引弓,瞄准。
三月的河东仍未褪去冷酷的一面,白日还是融融暖阳,天黑后却劲风呼啸,春寒料峭。天空已完全黑下来,唐嘉玉根本看不清靶子,李昭戟却好像丝毫没影响,他呼吸沉稳,手臂稳定,箭矢泛着幽幽的金属冷光,像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豹子,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唐嘉玉突然想起自己死那一天,也是夜黑风紧,他那时放箭,便如现在一样,心跳都不曾乱过一拍吗?
唐嘉玉忽然道:“郎君。”
李昭戟感受着风力,校准准头,抽空回应:“嗯?”
“如果是下雪天,天很黑,风也很大,一个正在逃命的人,你能射中吗?”
李昭戟胸膛轻轻震了一下,清晰表达着自己的不屑:“当然。”
唐嘉玉不满他的轻视,说道:“她跑得很快的,而且耳清目明,非常警觉,一侧身就能躲开你的箭。”
“不可能。”李昭戟想都不想,“如果我真想射一个人,不会让他躲开。”
唐嘉玉不服气,吹牛,她明明躲开了!唐嘉玉问:“就没有万一吗?”
“不会有万一。”李昭戟松开手指,箭矢逆着劲风飞出,都被吹成一道弧线,依然正中靶心。李昭戟放下弓箭,从容不迫,狂妄笃定:“除非,他身后有人。”
第35章 惩罚 她犯了错,
他语气傲然, 目中无人得让人不得不信。唐嘉玉心里像弓弦一样,嗡鸣阵阵,久久难以平静。
如果李昭戟箭法真的像他说得这样精准,那么前世, 那一箭为何会被她躲开?
或者说, 他原本就不是在射她, 而是射她身后的人?
可惜偷袭的人离她更近, 李昭戟看到对方举弓弩, 射杀了对方, 而对方也扣动了扳机, 同样带走了唐嘉玉的命。她前世,竟死的如此冤枉?
然而哪怕她能逃过一劫,等李昭戟清理完叛军后,又会怎么对待她呢?她可是亲眼看到, 李昭戟眼都不眨杀了魏成钧。
唐嘉玉隔着料峭春夜,无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骄傲赤诚, 口是心非,还是心机叵测,杀人不眨眼?
她真的能驯服这样一头危险的幼狼, 得到他的信任吗?
李昭戟放好弓箭,回头看到唐嘉玉定定望着他,眼神幽暗莫测。李昭戟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她初遇霍征时便是如此表情, 后面还失神良久。
李昭戟不动声色问:“怎么了?”
唐嘉玉飞快收敛好神色, 熟练地摆出拿乔姿态:“没什么,就是太累了,走不了路。”
李昭戟挑眉:“你不是刚才还说想回家了吗?”
“都怪人家太饿了。”唐嘉玉哎呀一声, 软软往李昭戟的方向倒,“饿晕了。”
李昭戟看着她拙劣的演技,都不看地面就敢假摔,他只要让开一步,她摔在地上,够她疼几天了。然而李昭戟的手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稳稳当当接住她。
李昭戟叹气,很是无奈:“你到底要怎么样?”
“谁让我惯会用歪门邪道。”唐嘉玉不客气地环住他脖颈,颐指气使道,“抱我回去,我就不生气了。”
李昭戟心想他堂堂少主,岂能被她呼来喝去?今日明明是她理亏,她都敢拿乔,要是惯了她这一次,以后岂不是更过分?
唐嘉玉见他竟然犹豫,她偏要强人所难!唐嘉玉趁李昭戟不注意,拽住他的衣领,试图像往常那样偷袭。她就是要看他明明嘴硬但羞红了耳朵,最后被她玩弄得团团转的样子!
但这一次,唐嘉玉偷袭时,李昭戟忽然低头了。他双眼皮窄长,眼尾微挑,不笑时显得凌厉有神,比方说现在,那双眼睛明亮如炬,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她,似乎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唐嘉玉瞪大眼睛和李昭戟对视,莫名从中嗅出一丝危险的意味。唐嘉玉逐渐怂了,手指圆滑地转变了立场,装作为他整理衣领,硬着头皮道:“风好大,我好像迷了眼睛。郎君,你去牵马,我先回车了。”
说完,唐嘉玉就揉着眼睛走了,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天衣无缝。李昭戟看着她像兔子一样溜走,越走越快,好像背后有洪水猛兽。
唐嘉玉跑出一段路,暗暗松了口气,正庆幸自己蒙混过关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她整个人都被打横抱起。唐嘉玉吓了一跳,惊慌抓住对方的衣服,看清劫匪的脸后气焰逐渐降低:“你……你做什么?”
“你不是饿晕了吗,我抱你走。”
唐嘉玉有些后悔起了这个话头,尴尬道:“不用麻烦郎君……”
“不麻烦。”李昭戟看着唐嘉玉一笑,“省得娘子生气。”
唐家的马车停在门口,李昭戟抱她上车后,竟然一弯腰也跟进来了。唐嘉玉意识到不对,连忙往里躲,可马车里就这么大,哪跑得过李昭戟手长腿长。李昭戟一手拽住她,扣住她后颈,朝她嘴唇吻了下去。
真的吃入嘴后,李昭戟发现比他想象的还要甜一点。早知道何必盯一天。
事不过三,她已经偷袭亲了他两次了,若不报复回去,他河东少主的颜面何存?
李昭戟用犬牙咬了咬她的下唇,唐嘉玉吃惊,牙关微启。李昭戟才发现里面还有洞天,正要去里面探查一番,唐嘉玉已羞愤地推开他。她嘴唇红得靡艳,肤白胜雪,眼睛沁满水光,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未合紧的车帘,欲言又止,羞愤恼怒,在昏暗的车厢里夺目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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