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她点着额头,感觉有些东西快要呼之欲出。
忽然,她系在头发上的红绳散开了来。
楚念抬手接住,随后脱力般倒在谢忱肩上,“我控制不住她了,不管她对你做出什么,都别怪我。”
他温柔的勾起唇角,揽过她的头发放回身后,“明明是你不要怪我。”
楚念精疲力尽闭上眼睛。
然而她体力耗尽以后,''''贺颖''''也无法再借用她的身体。
楚念也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你不用管我,把我放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谢忱并没有听她的,单手将她抱起,深一脚浅一脚走出池塘,桥上聚集的人群,看见他走来自动散开。
他提起她的鞋子,转身向着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很久,楚念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看到自己躺在谢忱的床上,他正半蹲在地上用毛巾擦着她脚上的泥泞。
谢忱察觉到她醒了,抬头笑了笑。
她却不知想到什么,望着他没头没脑道:“剥皮狸猫。”
他微微一怔,转而明白了什么,低头笑道:“是啊。”
再抬起头,她已经再度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凌晨十二点,灵堂的钟声准时响起。
神婆躲在六少爷的衣柜,打开控制面板上的好友栏,找到神父李思锐的名字道:「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和之前一样」李思锐很快回道。
那就是没什么情况了。
夏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天了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难道真的要像其他人一样铤而走险才行吗?
她透过门缝张望着窗外。
今夜的雾格外的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今晚的夜格外漫长。
正盯着窗外出神时,忽然收到李思锐发来的消息。
这是无聊了要找她聊天吧?
她点开聊天框,正想劝他安心扮演自己的角色,却看见他发来的信息。
「快跑!!!!!」
什么?
恶鬼进她的院子了吗?
寂静的楼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没有向之前那样逐渐远去,而是距离她越来越近。
她应该是要跑的……
可她又能跑去哪里……
夏智死死抓着面前的柜门,一定不能恶鬼发现她。
凌晨四点的宅院依旧是一片漆黑。
楚念像是电量耗尽却又被强制开机的电子产品,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睛。
谢忱还在桌前看书,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浑身弥漫着读书人独有的书卷气。
“他们在撒谎。”楚念冷不丁开口道。
谢忱回过头来。
楚念一刻都不敢停歇道:“他们明明知道你就是杀人的恶鬼,为什么却要在玩家面前替你遮掩?”
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但是在面对楚念的询问时,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撒谎。
是规则限制了他们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你睡着了还在想这件事?”谢忱颇为惊奇道。
楚念没有否认,“你是没走,还是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
“今天晚上死了几个人?”楚念委婉的询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起身向着她走来。
楚念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穿上鞋子准备出门,却被谢忱拉了回来。
“今天晚上是满月,不要出门。”
楚念不解。
谢忱吹灭蜡烛,指了指门外。
她透过门缝看去,外面的人正好也透过门缝在看她。四目相对间,楚念吓得往后一退,猝不及防撞上了谢忱的胸口。
“看到了吗?”
外面的人似乎没有看见她,在门外张望了一会儿,就缓缓汇入人群中离开了。
楚念喉头咽了咽,再度向着门缝贴近。
白日里那些佣人正在四处翻找着食物,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通通往嘴里塞,吃了几口,似乎又觉得不合适,趴在地上痛苦的呕吐。
“这是什么?”
“在觅食,”谢忱贴近她的身后张望:“满月的时候,他们的食欲会变得出奇的大,平时喂得那些量根本不够。”
“会吃人吗?”
“恩。”
“你不是说,他们只吃尸体吗?”
“人死了不就变成尸体了吗?”谢忱垂眸观察着她的反应:“其实他们最喜欢的是那些刚死掉的,只是……有时候不能立即去吃而已。”
不能立即去吃……
楚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有关于法医学的书吗?”
“你要干什么?”
“那个神棍是你请来的,对吧?”楚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神棍,是来自民间的驱魔人。”谢忱纠正道。
楚念才不管他是什么,“他在七小姐的院子里失踪了。失踪之前,他说他验过那两个玩……驱魔师的尸体,现在他不在了,只能我来了。”
“你懂验尸吗?”
“我可以学。”
谢忱从书桌下取了一本书递给她。
楚念低估了那本书的重量,整个人随着书往下一沉。
他重新点燃了灯,“辛苦了,大小姐。”
“你是在笑我吗?”楚念拿起烛火递给他,“掌着。”
他乖乖的举着油灯,在旁边立着。
楚念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对照自己记下的症状,查找着死因。
「系统检测到救世主已经离开副本。现在可为您免费升级技能,您是否愿意?」
那个神棍果然是有身份的,不然怎么会拿到那么多信息。
楚念选择「是」
系统:「现已为您升级技能,现在您是否要发起验尸?」
楚念点击「确定」
系统:「请选择您验尸的对象?(最多查验两次)」
下面出现了四个选项,其中包含最早死亡的两名玩家和两名雇主。
她果断选择查验了两名玩家。
谢忱见她盯着面前的法学书,迟迟没有翻动的迹象,主动端详她的笔记本俯下身道:“这个人是先从后面被勒死,然后挂在又房梁上的。”
“你怎么知道?”楚念诧异回过头问。
她刚才从系统得到的也是这个答案。
“颈部的勒痕,”谢忱比划着自己的脖子:“吊死的人通常都是呈现出V字形,因为颈后有体空的现象,不闭合,而被勒死的人,则会呈现出O型,闭合,无提空,深浅一致。”
“你,懂验尸?”
“略懂。”谢忱谦虚的回道。
“那这个人呢?”楚念指着笔记本的下一行字问。
“从身后被桃木钉瞬间贯穿心脏,导致左心室破裂,极速死亡的。”他目光落在她的秀白的指尖,粉白相见的指甲,看起来就很健康。
与系统分析的大致无异。
楚念缓缓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我知道了,你去睡觉吧,我坐一会儿。”
“我不用睡觉。”
“那我去睡觉,你坐一会儿。”楚念捏着鼻梁站起了身。
谢忱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不想和他睡一张床。
他垂眸透过她的视线,难以启齿的咽了咽喉结,“我,不是你想得那种色鬼。”
甚至刻意保留着许多生前的习惯,并没有因为死而放纵自己。
“那你想没想?”然而楚念并不吃他这套,直言不讳道。
“我……”无论他装得多么像人,他终究是一个不受公序良俗制约的死人,尽管他极力回避,视线还是不自觉向着她旗袍下的腰腿扫去,“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在这待着。”楚念转身上了床。
“是。”他又坐回到书桌前。
人有欲望是很正常的, 可怕是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欲望,而他一直很诚实,并在成为''''恶鬼''''后依旧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在''''恶鬼''''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见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楚念躺在床上,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书桌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很多很多的书,如果没有死的话,他应该会拥有很绚烂的人生。
他偏偏死在了这里。
她师父说过,她太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并不适合驱邪,哪怕她天赋异禀,也很少教她驱邪的法术。
但有些东西是拦不住的。
在祖师堂建成的时候, 其他人看到都是泥身塑像,她却能看到高坐在神台上的青年, 青年意识到她能看见自己,微微笑了一下以后, 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她却一直受其庇佑。
别人学了一辈子都学不会的请神上身,她光是在旁边看了一眼就学会了,请来的第一个人就是那名青年,起初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看到她师曾祖的脸色变了,连滚带爬从轮椅上下来,对着她直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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