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到什么了吗?”


    “脚——”五少爷回忆道:“一双悬空的脚,从门外面飘进来的。”


    其他玩家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毛骨悚然,然而楚念神色淡然:“赤脚还是穿鞋?”


    其他玩家:“?”


    五少爷也愣了下,“赤,赤脚。”


    “脚上有伤吗?”楚念认真的询问道。


    “我……”他也在很认真的回忆,但依然不确定:“有吧,他是脚跟对着我的,我看不太清。”


    “男人的脚还是女人的脚?”


    “女,女人吧,不是很大。”


    “你们之前在窗户上看到的影子,是男人还是女人?”


    另外四位少爷都是一愣。


    三少爷率先回答道:“男,男人。”


    “我看到的好像是女人。”二少爷回道。


    “有时候像男人,有时候又像女人。”六少爷回道。


    “都是什么样的?”


    “你在干什么?”四少爷忽然打断道:“你这是要审问我们吗?你自己的身份都不明确,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们?现在把能证明你是驱魔师的东西给我看。”


    “也是,”楚念转身走进四少爷的卧室:“那不问了。”


    玩家:“?”


    少爷小姐:“?”


    四少爷率先反应过来,追到门口,但又不敢进:“你果然不是驱魔师对吧?你——给我出来。”


    楚念听而不闻,仔细打量着悬在横梁上的尸体。


    身体僵直后仰,双腿自然垂下,脖子上的粗绳牢牢系在颈间,呈现出一个向上倾斜的V字。


    她不是法医,看不出尸体有什么问题,但是谢家这么大,她就不信找不到一本和法医学相关的事,实在不行花许愿币买一本也行。


    她独自在房间里记载里尸体和房间里的细节,殊不知正有一大群观众正透过官方镜头打量着她——


    :「这个女玩家胆子好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敢一个人进去,还一直盯着尸体看的……」


    :「她昨天晚上到底在哪里啊?刚才有人说她是从下人房过来的,不会是和谢忱待了一晚上……啊啊啊啊!」


    :「楼上在鬼叫什么?忘了她抓谢忱屁股的事了?没立刻掐死她就算不错了!」


    :「呜呜呜呜谢忱那么帅为什么不让镜头拍啊!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


    从四少爷的卧室出来以后,楚念又去了五少爷的房间。


    昨天时间太仓促了,她还没有完全搜查过这座宅子,今天恰好给了机会。五少爷居住的院子和四少爷不同,融入了许多来自西方的元素,除了窗户使用了彩色琉璃,还能看到罗马式风格建筑。


    院子里空无一人。


    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她进到五少爷的卧室,地板上的血已经被清理了不少,躺在床边的尸体上蒙着一层白布,透过白布下映出的轮廓,都能感觉到对方在生前承受的痛苦。


    她掀开白布,下面露出中年男人灰白惊恐的脸,未闭合的眼结膜呈现出针尖大点的点状出血,胸口残留着未被扒出一截钉帽,挂满法器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沁透,在身下形成一滩血泊。


    太惨了。


    楚念也没有停留太久,记下尸体的大概特征以后,盖上白布,退了出去。


    不对劲。


    楚念停下脚步,仔细回想起刚才几位玩家的对话。这个宅子里有恶鬼,而恶鬼晚上只能杀另一个人,那究竟谁是被恶鬼杀死的?恶鬼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从刚才的对话里,楚念已经意识到自己和他们是有信息差的。


    但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去追问对方,不然就等于坐实了他们的怀疑。


    以她在上一个副本的经验,这里面大概率有拿到了法医身份,可以验尸的玩家。但,是谁呢?这几个看起来都不像是能掌握核心信息的关键人选。那个神父也说了,在进入雇主的院子以后,他们都不知道彼此在各自的院子里做了什么,这说明谁都有作案的机会。


    只是现在她的动机看起来更大一些。


    那些少爷小姐当中也有人在说谎。


    可又是谁在说谎呢?


    她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经过昨天晚上以后,她知道晚上是不能在宅子里走动的,只能利用白天的时间搜查。走出五少爷的院子便遇到等候多时的七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找了你一个晚上?”


    “又怎么样?”楚念不以为意。


    “我要是死了的话,你可是一分钱报酬都拿不到的!”七小姐咄咄逼人:“你不是驱魔师吗?昨天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楚念不搭理她。


    她一把拉住楚念:“你今天晚上必须要过来保护我,知道吗?我可以格外多给你一些报酬。”


    她真是怕极了,死死拽着楚念的斗篷:“算我求你了,行吗?”


    “知道了,晚上我会看着时间过来的。”


    七小姐松开了手。


    楚念知道这些少爷小姐嘴里问不出什么,只能去找这个宅子里的佣人,而佣人对她避之不及,还没走近就远远躲开来。


    她思来想去,回到客堂厨房的半地下室,用许愿币买了一些新鲜的猪肝。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用,就已经有人闻着味来了。


    她特地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扯下一块儿猪肝丢在地上躲了起来。


    一直悄悄摸摸跟在她身后的杂役,立刻捡起猪肝塞进了嘴里。发现楚念在看他以后,瞬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逃跑,楚念扯下一块掷给他,“别跑,问你点儿事,问完之后,这些全部给你。”


    杂役想走,但是又舍不得她手里的猪肝。


    眼巴巴,颤巍巍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棺材里到底是谁?”


    “大,大少爷。”他盯着猪肝咽了咽口水。


    “那为什么没有灵牌?”


    “大奶奶说,大少爷年纪轻轻就走了,设,设灵牌不好……就不让弄。”


    “大少爷是大奶奶的儿子吗?”


    “是,是的。”


    那棺材躺着的的确就是大少爷了。


    楚念点了点头,又扯下一块儿猪肝丢给他:“大少爷和谢忱的关系怎么样?”


    “大少爷很好,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杂役狼吞虎咽的回道。


    这也没什么问题。


    楚念又问:“在桥上放置猪肝的人是谁?”


    “管,”杂役颤巍巍环视着四周:“大管家。”


    “管家?”楚念又给他一块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杂役一脸茫然。


    显然这个问题有点儿朝纲了。


    “这座宅子里真的有恶鬼吗?”


    “有的。”杂役回道。


    “那你看过恶鬼杀人吗?”


    “杀的,杀好多好多的人。”


    那和她得到的信息也是差不多的。


    楚念又问:“你知道大少爷的死和谢忱不去上学有什么关系吗?”


    “大少爷很好的,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杂役又重复道。


    算了。


    楚念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把手里的猪肝丢给他,他立刻抓起猪肝跑了。


    楚念转了一圈,发现天又要开始黑了。


    这里的白昼比她想象中还要短,趁着白夜交替之际,她悄悄摸进了灵堂。庄严肃穆的灵堂空无一人,只有供台上的红烛亮着光,黑暗的棺材安静躺在堂屋中间,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诡异。


    她本想开棺,但发现根本推不动,只能作罢,打起了供果的主意。


    刚伸出手,就听到进来的窗户传来一声轻响。


    她不动声色猫下身,看着神父鬼鬼祟祟摸了进来。


    他张望着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小心翼翼摸到了红烛旁的供果。楚念不声不响,将手搭在他的指背上,他顿时惨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


    看清是楚念以后,满头大汗的瘫倒在大地上,“朋友,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楚念自是知道, 但她就是故意的。


    笑着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在供台下面搜找起来。


    神父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左右打量着她, “你也是来这里偷供果的?”


    “不是。”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逛到这边刚好有点儿饿了。”楚念解释道。


    神父不再搭理她, 兜起剩下的供果准备离开。


    楚念忽然拦住他问:“今天凌晨你在谁的房间里?”


    见她终于说点儿有用的东西,神父主动停下道:“二少爷, 你呢?”


    “我在下人房。”


    这是实话。


    神父叹了口气,稍微信任了她一些,正准备继续询问,只听她率先开口:“有发生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事吗?”


    “没有,”神父肯定的回道:“我什至都怀疑这个宅子里到底有没有恶鬼。二少爷在衣柜里躲了一晚上, 我在桌子上趴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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