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文君难得到访家中,唐柏音高兴得一直跟在她身后。唐柏音原以为父亲把戚文君叫到家中是有政务要商谈,特意切了水果倒了茶水,端到书房门口。


    书房门没关紧,留了条细缝。房中的交谈声隐约传出,却令唐柏音听得一清二楚。


    唐柏音急急闯入,出言相阻。


    唐崇识打量自己儿子,只问:“你不是喜欢她吗?”


    唐柏音沉默了。


    他是喜欢,是想和戚文君厮守终生,但也希望对方喜欢自己。


    就像他的父母,唐崇识和洛兰都是彼此相爱才在一起,即使生死相隔也不曾改情移志。


    可戚文君不喜欢他。


    唐柏音的视线落在戚文君身上。眼前的青年身姿挺拔,似竹若松,面容如玉。


    他舍不得放手,也同样舍不得让父亲以此相逼。


    唐柏音斟酌着开口,眼瞳盈着光:“戚文君,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愿意结婚的话,订婚可以吗?”


    *


    联邦机甲大学。


    在掌声雷动的欢送中,在璀璨灯影的照耀下,宋可和台下学生们笑着打过招呼,缓步走下舞台。


    宋可应对完一众要合照签名的学生,看向自己身旁的助理邓霓。


    邓霓上前,低声道:“宁女士已经在门外等了。”


    刚才,宁穗一直在台下观看。


    以前连上台做小组汇报都不敢的宋可,现在已经能面对数千名学生自如地脱稿演讲。怯弱的宋可全然蜕变,取而代之的是专业与自信。


    宁穗注视着,心中汹涌起一种满足与幸福。


    目光注视着宋可奔向自己,宁穗扬起笑迎接。


    两人并肩往校内的餐厅走去。坐下边吃边聊时,时光一下子似乎回到了曾经。


    宋可环视周围,悄悄把一沓资料递给宁穗。


    “这是关于X实验室的实验体档案。”


    宁穗神情严肃,默默接过,翻阅起来。


    很快,她就判断出这里面记载的数据,有不少都能和X组织里的人对上。这份资料完全能有力地证明X组织的来源。


    宁穗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低声问:“可可,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数据?”


    档案是温非淮搞到的。但宋可没有同宁穗直说,怕她担心。


    但其实宋可就算不说,宁穗也能意识到。


    见宁穗面色凝重,宋可笑着,握紧宁穗的手腕,温声安慰:“宁穗,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有自己想做的事。虽然我不太清楚实情,但也能猜到一点。我想帮你。”


    宁穗宽慰了宋可一阵。两人起身准备回家。


    宋可驾驶飞行器送宁穗回去。


    站在家门口,临离开前,宋可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宁穗,你最近和乌麟怎么样,是天天待在一起吗?”


    宁穗没多想,点点头,随口道:“就……很正常啊,怎么了吗?”


    宁穗没懂为什么宋可会突然问起这事。


    宋可抿抿唇,索性直言:“你身上没有他的信息素气息。”


    还没从联邦第一军校毕业的时候,乌麟尚未与宁穗成为男女朋友都恨不得用信息素把宁穗裹满,以此警示别人不要靠近,不要起歪心思。


    而今久别重逢,失而复得,乌麟应该在这方面更加敏感才对。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宋可观察了很久,宁穗身上已经很久没有乌麟的信息素气息了。但乌麟又不像是对宁穗变心了的样子,反而一如既往的黏宁穗。


    这未免有些反常。


    听宋可细细分析,宁穗思索片刻,也觉得确实有点奇怪。


    宁穗作为Beta闻不到信息素,如果不是宋可点破这事,她估计永远都不会意识到乌麟的变化。


    宁穗的声音闷闷的,眼眸微垂:“但乌麟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反常的……”


    宋可一脸歉疚,想了想又道:“是不是他真有什么信息素病症?”


    虽然这事在之前是个意外、误会,但这六年来,乌麟对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太上心,难保会不会真有什么状况。


    宁穗的心沉了些许。


    和宋可道别后,宁穗一边开门,一边默默回想这段时间来乌麟的表现。但她思来想去,没发觉有什么异常。


    家门被打开。


    宁穗按开玄关的壁灯,换鞋。


    室内寂寂,但宁穗仍能听见一道呼吸声从卧室里传来。她动作一顿,乌麟在家?


    宁穗推开没合紧的卧室门,映入眼帘的是堆满床榻的衣物。


    甚至连她今早刚换下的睡衣也在其中。


    堆叠的衣服里明显躺着个人,起伏的身体如山峦。衣服缝隙里,一双黑色的圆耳轻轻抖动,像是听见了动静。


    从衣服堆里坐起身,乌麟和床边的宁穗视线相撞。


    宁穗更靠近些许,伸手准备拥抱乌麟,却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滚烫的唇瓣和鼻息一同贴上宁穗的手腕、指尖,落下轻轻的吻,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长长的绒耳已然悄悄缠上宁穗的大腿,极为依恋地蹭了蹭,然而乌麟却始终不曾贴近,只有目光反复描摹着宁穗。


    宁穗坐在床边,亲了亲乌麟的侧颊和唇,并不意外地问:“易感期吗?”


    乌麟点点头,喘息声逸出唇齿间。他满脸潮红,指尖轻颤,承受着宁穗的亲近,却是一副想要回应又不敢的狼狈模样。


    宁穗摸了摸乌麟的豹耳:“强忍着干什么?我又不是不允许你做点什么……”


    这些事,他们都已经弄过多少次了……


    低喘声更急了,乌麟摇头,从床头扯过早已准备好的止咬器递到宁穗手里。


    暗金眼瞳里似乎燃着一簇焰火,让这双漂亮的眸子更加璀璨溢彩。宁穗定定地凝视着,接过止咬器却迟迟没有动作。


    室内的信息素气息渐渐逸散,乌麟像是有些急了。他主动俯首,让宁穗为自己带上止咬器。


    皮革扣紧的那一瞬,乌麟才敢隔着铁网去贴蹭宁穗。脖颈间的抑制颈圈闪烁红光,提示着信息素浓度超标。


    铁网覆面,黑环束颈,乌麟似乎彻底被驯服,仍然凶悍,但甘愿俯首。


    炽热的呼吸扑在宁穗的耳侧,每一个吻都是克制与眷恋。同眼前人视线交融时,宁穗这才意识到,乌麟不是疯,是后怕。


    她故作不经意地问起信息素的事。


    乌麟身体一僵,没料到宁穗会发现这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平心而论,乌麟不想瞒着宁穗,但坦言相告,又怕宁穗会多想。他不想让宁穗担心。


    整个人把宁穗抱进怀里,隔着铁网蹭对方的面颊,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我的信息素是硝烟味的……不想……我不想再让你染上这个气味了。”


    乌麟嗅着宁穗身上的气息,闭了闭眼,声音变得低哑:“这些年,每次梦到你……机甲爆炸前都是浓重的硝烟味。”


    乌麟已经有条件反射了。一闻到硝烟味, 他的脑海里就下意识浮现宁穗被爆炸的火光湮灭时的情景。


    十几年前,他这样失去了父亲,六年前,又以同样的方式险些真正失去宁穗。


    这让乌麟如何能释怀?


    于是乌麟第一次对自己的信息素气味感到厌恶。每当闻到时, 他都难免喉头发紧, 出了身冷汗。


    此刻拥抱住宁穗,一同被浓郁的硝烟味信息素裹挟, 像是时隔多年, 他终于在那架一定会爆炸的机甲里,护住了宁穗。


    *


    不久, 案件已经审判, 陈博生当庭认罪,自称动机是想让柏洛斯战役失败, 好把矛头指向指挥战役的军盟总长赵云芹。


    自乌怀英战死, 联邦元帅之位空悬多年。当年有风声重提受勋元帅一事,陈博生留了个心眼。最有可能授勋元帅的,除了赵云芹就是胡问正。


    陈博生不想让赵云芹上位,于是打算制造点乱子,好以此攻讦赵云芹一派。他挑中了宁穗这个偏远地方军团的总队长,很快下手,企图事后甩锅给赵云芹,诬陷她。


    未料事后赵云芹旧伤复发,退居二线。


    就在人人都以为这下胡问正肯定能授勋元帅时,议会却将授勋元帅一事暂且搁置,反从地方军团调了不少新将入军部。


    几年后,赵云芹一封军函直抵前任议长案头,与军盟多位将领联名提议,让盛晚照授勋元帅,连乌陆贺三家都鼎力相助。


    盛晚照出身联邦第一军校,精神力等级高,又是Alpha,实力超群,战功赫赫。除了年纪稍轻,盛晚照几乎没有可被指摘的,最终成为星际史上最年轻的元帅。


    陈博生案件很快落下帷幕,不再有人关注。大多数公民的目光都被即将到来的大选吸引了。


    是现任议长戚文君连任,还是另一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出身特权家族、曾在财政部任职的潘思翰议员。


    选举当天。


    中心广场上数万人齐聚,道路两旁机甲巡逻,联邦旗帜高扬于晴空,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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