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宋可不想再信,也不愿再信了。


    一如此刻,宋可软在温非淮怀里,双眸蓄了点水雾,注视对方。


    温非淮下意识地低头想吻。然而唇瓣靠近时,宋可避开了。


    最后这枚吻只落在她的发间,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宋可眉尖微蹙,勉强积攒点力气抬手,抵在温非淮胸前,声音已经哑了:“温总,请自重。”


    温非淮的目光深邃而沉郁,描摹着怀里人,最后还是面色如常地应下:“抱歉。”


    他转移话题:“这个季度的捐赠款已经打到联邦机甲设计院的银行账户了。缺的能源和其他材料,我正在协调从帝国那边进口。你的机甲研究进展如何了?”


    宋可作为设计院首席,主持研发的羲和系列机甲正在更新叠代。资金链和所需能源及材料,除了由联邦政府给予支持,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温氏捐赠。


    宋可本来半阖着眼,听见温非淮提及此事,强撑着打起精神来:“已经进入到最后的测试阶段了……”


    这次绝不会存在风险,更不会让六年前宁穗失踪的事重演。


    羲和系列机甲在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闹钟忽然响了。


    宋可回过神来,准备下床穿衣。


    她从不留在温非淮家过夜,解决完生理需求就离开。


    温非淮长臂一伸,将床头柜上备着的新衣为宋可穿上。


    修长指节撩起宋可耳际的一绺乌发,温非淮又道:“新一届选举在即,暗流涌动,不过你不用担心。”


    温非淮俯下身,鼻尖和唇瓣蹭过宋可的发丝:“只要你我的婚姻维系一日,温家和温家的附属家族就永远不会反对戚文君做议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当年戚文君竞选议席成为议员, 而后上位议长,率先站队的除了贺氏与军盟中的陆霄盛晚照两位总长,还有温家。


    选举期间, 戚文君承诺一旦自己获得议席就会发起提案,尽力推动营造公平公正公开的考试环境。


    不知是得了谁的授意,星网上许多媒体纷纷翻出以前联邦第一军校的段氏舞弊案来为戚文君炒作。


    很快,这样一位出身偏远低等星、没有显赫家世背景,却有出众才能的年轻人赢得了广大公民的支持。


    民心所向、特权家族和军盟总长扶持, 连前任议长也有所提携,戚文君走近联邦政治舞台的中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当戚文君将改革的刀尖亮出来时,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他们都会意识到同一件事——


    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女性,不是可以被操控的傀儡、摆布的棋子。在如玉的昳丽外表下,她暗淌着的血,是冷的。


    *


    夜晚。


    乌麟回到家。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却没见到宁穗的身影。


    乌麟的心陡然下沉。连鞋都来不及换,他快步走近家中, 环视一圈。


    直到在客厅沙发上看见小憩的宁穗时, 乌麟才缓了心神。


    他俯身勾住宁穗的后颈和膝弯,准备把人抱回床上去睡。可手指刚触碰到, 宁穗就已经微微睁眼了。


    乌麟轻轻应了一声宁穗喊他的名字,顺着对方的力道,把脸颊贴在她小腹上。


    他跪在沙发边,豹耳豹尾全部放出,尾巴顺从地被宁穗握在自己手里摩挲。


    “把止咬器和抑制颈圈摘下吧……”


    宁穗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乌麟的脸。


    她已经洗过澡,穿了件睡裙。身上披着件薄毯,勾勒出身体的曲线,此刻拢着她和乌麟两个人。


    乌麟闻言,只摇摇头。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也不想让宁穗沾上自己的信息素气味。


    宁穗不能理解,觉得有点奇怪,但没细问,只继续安抚劝说。


    “怕弄伤我吗?”宁穗抚着乌麟的后颈,“不会的……”


    戴了止咬器后,人不像人,倒像是个会随时行凶的野兽。可乌麟怎么会真的这样对她呢,宁穗总是很信任他。


    岂料,乌麟目光沉沉地盯了会宁穗,反倒移开一点距离,低低地喘了口气,却仍是摇头,语气坚定:“不行。”


    宁穗:?


    “你的自制力比以前已经有所提高了。”


    宁穗握上乌麟的手,慢慢与他十指相扣。她正面坐在乌麟的怀里,感觉到箍在自己腰间的臂膊渐渐加重了力道。


    乌麟深吸一口气,指尖微抖。


    他知道,不是自己的自制力提高了,而是后怕。


    他再也受不了宁穗受伤了,也更加不会允许是自己给对方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仅仅只是可能性。


    但意乱情迷的时候,宁穗还是要求他把止咬器摘下,乌麟无法抗拒。


    唇瓣相贴,他们接了个真真切切的吻。


    乌麟啄吻着,而后开始轻轻咬着对方的唇瓣,舌尖探入其中,含/吮起来。


    气氛渐渐升温,似即将下雨的夏夜,潮湿粘腻。连呼吸都恍若微热的燥风,与另一阵风纠缠许久,难分彼此。


    睡裙的裙摆显出一点湿痕,片刻后,水渍洇开,掩在薄毯下,叫人看不真切。


    浅色裙摆似柔软的花瓣,被风拂动时颤颤。水痕渐渐扩大,是雨淋湿了花,不知停歇。


    手背和臂膊的青筋都绷起,淡淡的青蓝色,似花的根茎,偶尔在裙摆下显露出来。


    直到雨下得太大,污浊的液体滴落,掩去了花瓣的鲜色。


    宁穗被乌麟抱在怀里。耳廓和泛红的面颊都贴着他宽阔的胸膛。


    宁穗声音哑了,缓缓道:“乌元帅当年身死,也是因为星兽潮被人为引诱而改道导致的。”


    同样的手段使了两次,当年是乌怀英,六年前是她宁穗。


    当年乌怀英难逃一死,而六年前的宁穗大难不死,是多亏了乌怀英和楚天碧早年的善举。


    乌麟轻轻吻着宁穗的发顶,满眼怜惜:“为什么和我妈妈有关?”


    宁穗对上乌麟的视线。


    “你知道X组织吗?”


    当年楚天碧多次以没有研究价值为由,申请进行销毁程序,或是将这些研究体转移到下级研究所。途中都是乌怀英带着亲兵假扮星盗劫走研究体,放他们自由。


    这些研究体大多都已经有了明显的兽人特征,无法在联邦域内像普通公民一样正常生活,于是自发成立了X组织。


    他们感念乌怀英的恩情,甘愿为其效力,赫然是一支强有力的编外军,任其调遣。


    乌怀英有心打击那些作恶多端却又踪迹难寻的星盗,却因不在自己的管理辖区,或是受限于没有军部的出兵调令而不方便出面处理。


    后来,都是乌怀英暗下密令,指挥X组织击杀星盗的。


    为了保护这些兽人,乌怀英没有把X组织的事告诉任何人,即使是她当时非常信任的副官赵云芹和副团长翟子尧。


    有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很多时候,走漏风声是无心之举,并非某个人有心相害。


    乌怀英和楚天碧命悬一线才救出这些兽人,绝不想再将其至于不得已的险境,也不想再把旁人牵扯进来,承担风险。


    后来乌怀英身死,X组织从此和军方断开联系,游走在灰色地带,日渐壮大,盘踞在废星或是星域里不属于帝国和联邦域内治理的星球上。


    X组织多数时候和星盗针锋相对,偶尔跟星盗合作,伺机<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年年都有帝国或是联邦的高官富人被暗杀,无一例外,他们生前都参与改造兽人实验,或是享用过兽人。


    很多外逃的实验体后来都加入了这个组织,也有一些是X组织主动相救。


    尽管宁穗不是兽人,但她也是因此活了下来。


    当年她失踪星域,机甲受损率太高,无法化作生态舱保护她。


    但好在脖颈间挂着的戒指上的黑豹晶石竟然可以挥发能源,生成防护罩,护着宁穗勉强避过爆炸。


    重伤昏迷,失去意识时,宁穗飘落到X组织的地界里。


    “我不是兽人,又莫名其妙飘在星域外,本来X组织救活我、保下我一条命后,就打算为了自保、少惹麻烦事而把我随便丢回联邦域内的某家医院。”


    宁穗察觉到乌麟把自己抱得更紧。她揉了揉乌麟的豹耳,以做安抚。


    “但他们没有那样做,因为他们看见了这个!”


    宁穗抬起手,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展示给乌麟看。


    也许是因为被磨损过,黑豹晶石的表面变得更加圆润了,但依旧亮晶晶了,曲线流畅生动。


    戒指本来是穿了链子,当项链挂在颈间的。刚刚肌肤相贴时硌得慌,宁穗就把它取下来,戴在手上了。


    宁穗从来没有彻底摘下过这枚戒指,哪怕是当时爆炸的最后一秒。


    X组织的首领肖育轩和凌墨是好友。之前在X实验室时,凌墨为了保护他没少被罚。这个晶石,正是肖育轩听说凌墨怀孕后,送给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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