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避免的,目光看见了乌麟颈间的抑制项圈。
是之前告白时,乌麟让宁穗帮他戴上的。直到现在,乌麟也没有丢弃过。
宁穗抱紧乌麟,指尖戳弄着他头顶上那对毛茸茸的圆耳:“我也很想你,乌麟。我还是喜欢你,永远爱你,不要担心。”
察觉到自己腰间箍着的力道加重,宁穗吻了吻乌麟颈间的喉结。
“宁穗,我也爱你。”
宁穗满意地点点头,却听乌麟下一句是:“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宁穗:……
时隔多年,感觉乌麟还是不太会说话。
宁穗气道:“你这话是不是有点毁氛围啊!”
她抬手掐了一下乌麟的腹肌。
手感硬邦邦的,看来这些年依旧没少练。
乌麟低头凝视宁穗,眼睛都红了,盈着薄薄水光,急切地解释道:“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当年宁穗浑身是血,一看就伤得不轻,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她的身体健康。
宁穗鼓着脸,下意识安抚道:“乌麟,别担心好吗,我保证我非常健康,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掌心拢住乌麟的尾巴摩挲,是安慰也是引诱。
然而乌麟不说话,只眼睛红红地望着她。
没有任何问题……
乌麟当然希望宁穗无病无灾、健健康康的,永远也不要有任何问题。
可是六年前,那黑匣子的视频里,宁穗浑身浴血,遍体鳞伤,机甲内提示心率血压等生命体征的警报声持续了整段视频,响遍一分十四秒,从此也响彻乌麟每个夜晚的梦境里。
有多少次午夜梦回,乌麟也身处那台机甲里,抱着宁穗,看她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失去呼吸、失去心跳。
宁穗凑近,吻了吻乌麟的唇:“实话说,我就是养好了伤,才敢回来见你们的。如果你不安心,那就只做一套最简单的检查,查查血压心电图什么的,可以吗?”
见乌麟还眼圈红红的,宁穗心痒的躁动大过心疼的情绪。
“我才刚回来,就不要太折腾我了吧?”乌麟吻得更深了一点,撒娇道。
闻言,乌麟瞬间慌张起来,解释:“我不是想给你增加负担……”
话还没说完,宁穗主动吻上乌麟,把话语全碎在唇舌间。
乌麟抱紧宁穗,整张脸埋在她脖颈间。绒耳微微抖动,蹭过莹白肌肤。
宁穗转移话题:“我这些年没回来,也没有联系你们。我不是有意想瞒你的,不要怪我。”
只是如果不彻底痊愈,回来也是让他们担心。
怎么会怪她呢……
乌麟的心酸软一片。
他只觉得庆幸,幸好宁穗还活着。
*
中午,盛晚照突然收到军报,称边境有异动。她带了点人去查看情况,等回到驻地时已近傍晚。
停好机甲,盛晚照往自己住处走去,一路上就感觉不对劲。
没走几步,盛晚照看见副官于含秋的身影。
盛晚照拧眉:“不是安排你保护宁穗吗?”
怎么在这乱晃?
于含秋脸上显出惭愧,低声告知:“议长来了,正和宁女士在卧室里单独会见。”
闻言,盛晚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唇角却微微扬起:“哼她动作倒是快!”
她没再多说什么,率先往住处匆匆赶去。
元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鲜活的表情了,平时也只有和议长起冲突时,才好似有点情绪起伏。自宁穗失踪后,于含秋已经习惯元帅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的模样了,就像是一柄利剑,所到之处尖锐刃面只映射出寒芒。此刻见了这点不同,于含秋不免多看两眼。
她跟上盛晚照的步伐,快速汇报起关于议长慰问元帅所率军队的新闻简讯。
盛晚照轻嗤一声,早已看穿戚文君这趟行程的真实意图。
她毫不客气道:“行,那就所有受损的机甲都换新,高级能源再要点。”
元帅所带的军队能源额度已经高出其他军团一大截,军盟里其他总长所率军队没一个有这么多额度的。
而现在元帅还要高级能源,于含秋心中稍惊。但她全无质疑的念头,只飞快点点头。
毕竟,能源用在她们军团、用在元帅身上,那就是用在刀刃上,毫无疑问,这最能发挥这些能源的价值。
盛晚照提醒:“今晚加餐,安排好轮值。”
说罢,她快步走向楼梯。
望着元帅离去的背影,于含秋回想起方才元帅对议会长的态度,心中仍觉一丝古怪。
前几年,元帅和议会长关系十分要好,戚文君竞选议员席位,演讲时遇到刺杀,是盛晚照护住戚文君,又追着刺客一击毙命。
如今,议长对元帅仍格外纵容,要能源给能源,要机甲给机甲。她们虽表面上不曾撕破脸皮,关系却已然紧张,近些年为着议会和军盟的事务争执不断。
*
盛晚照没敲门,直接闯进屋内。
她一抬眼就见乌麟站在暗处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只目光略柔和,直勾勾地盯着宁穗。
而宁穗和戚文君紧挨着坐在一起。
见戚文君几乎倚在宁穗身上,盛晚照嘴巴一张就开始阴阳:“贵人事多,竟也这么快就到了,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戚文君没看盛晚照,声音清冷,也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三言两语就把盛晚照气得哼哧哼哧。
宁穗的视线默默在她们俩之间打转,显然觉得她们间应该出了什么事。
还不等她开口劝架,房门又被突然打开了。
戚文君立刻侧头看去,面色沉沉,久居上位的威势毫不掩饰地尽释出来。
她安排了近卫把守门口,特意吩咐过不许旁人进入打扰,而此刻竟还有人闯入。
盛晚照也当即拧眉瞥去,正欲叱责站岗的亲卫。
却见一个明黄色的轻快身影奔来,似春日嫩枝上的绒鸟。
“元帅,是宋首席,我就没拦。”
于含秋跟在来人身后,略带歉意地看向盛晚照。
戚文君的秘书陈依潞也满脸为难地站在旁边。
当年宋可作为联邦机甲设计院首席受邀访问帝国,去帝国大学演讲,回程途中被帝国恐怖分子绑架。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盛晚照操纵机甲奔袭千里,单枪匹马直抵犯罪分子老巢,全歼敌人,把宋可安全地接回来。
而陈依潞作为秘书跟在戚文君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议长对她这几个挚友有多在意,也没敢拦宋可。
见来人是宋可,戚文君和盛晚照的脸色顿时柔软,纷纷起身迎接。
盛晚照笑着开口:“可可累不累?大老远赶来,我本来打算明天就要和宁穗返航回首都星的。”
宋可没应声,只泪眼红红地望着宁穗,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却不敢上前。
宁穗主动走近,抬手把宋可抱进怀里:“别怕,我在呢,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温热的液体落在她肩头,宁穗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细颤着。
宁穗摸了摸宋可的头,声音轻快:“好久不见,可可,我很想你。”
宋可眼里满含的泪珠再度簌簌落下,紧咬的齿间微张,小声啜泣,而后哭声渐渐大起来。
片刻后,宋可擦去眼泪,说出了六年来一直想说却无处倾诉的话:“宁穗,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宁穗把人安慰了好一阵,才渐渐哄住。
下午。
众人准备启程回首都星。
乌麟突然收到紧急军报,不得不得先行离开,去处理军务。
他已经在宁穗的新光脑上添加了自己的通讯号,又留了地址给宁穗。
乌麟满眼歉疚,紧紧环住她的腰,认真发誓:“今晚我一定会回家的。”
以退为进,其实是想宁穗回有他的家。
宁穗捏了捏他的后颈,安抚道:“好,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不要着急,注意安全。”
途中。
戚文君问宁穗:“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反正乌麟也是晚上才到……
戚文君现在住星月小区。这近年来是新建的楼盘,戚文君自己买房的时候,一咬牙给她们四个都一人买了一套房,就上下楼,方便得很。
宁穗闻言微微一怔,没料到戚文君还记得当年她随口的一句无心之言。
但宁穗提议:“要不先去墓园看看?”
其实她还挺好奇自个儿的墓碑长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盛晚照驾驶飞行器, 改道往墓园而去。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不止是忌日会来祭拜,平时失意时高兴时, 盛晚照都会选择来这里和宁穗诉说。
每次在墓园里说着说着,盛晚照越发坚定宁穗没有死的事实。即使立了碑,她也固执地认定宁穗还活着。
没多久,飞行器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停一处空阔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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