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只开了盏小灯,浅黄的光影晕下,盛晚照垂落目光,能看见贴在自己肩头的这张脸正泛着薄粉,棕色的发丝被细汗打湿。
呼吸和喘息都是热的,带着湿意洒在盛晚照脖颈间,连眼睛也含水,仿佛浸着甜津津的蜜。
而身上的军装挺括有型,素白衬衫延伸向下遮住带有疤痕的肌肤,笔挺的军靴把小腿裹得线条流畅。
庄严与放浪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带着别样的诱惑力,让人眼热,想要看他更失态。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陆霄这副熟悉的情态,盛晚照不免一晃神,好像回到了那段放纵恣情的时光。
这样的陆霄,她见过很多次,在床榻上,在浴室里,或者还是绮梦酒吧的那间套房里。有时候,即使陆霄不是处在热潮期,盛晚照也细细欣赏过这样的他,很多回。
说不喜欢,不遗憾,那是自欺欺人。
但有些事情,总有取舍。舍了这一个,不代表没有下一个。
更何况,盛晚照也不是会反复回头,疑心自己是不是选错了的人。
于是她很快敛去心中翻涌的微妙情绪,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抑制剂,准备打开。
但被陆霄拒绝了:“我不要这个”
盛晚照脸色未变,声音稍冷:“我们现在不是情侣。我没有义务以标记的方式安抚你。你清醒一点。”
陆霄的眼睛骤缩,好像更湿润了。
他咬紧牙关,听盛晚照又问。
“这事谁干的?”
她已经打开抑制剂,细长的针尖沁着晶莹水光。
盛晚照毫不犹豫地脱下陆霄的军装外套,快速解开他手腕处的衬衫袖扣。
粗糙衣料翻卷往上,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盛晚照记得,这臂膊曾无数个勾在她脖颈间,一下又一下地蹭过。恍惚间,她好像又听见了陆霄的低喘。
只是盛晚照已经分不清是从前,还是现在了。
修长指节捏着针管,针尖即将刺入小臂皮肤的刹那,被陆霄挥手撞落地上。
玻璃针管寸寸碎裂,淡蓝色的药液洇湿地毯,陆霄怔怔地盯着,像是看见了自己破碎的心脏。
陆霄突然承认:“我。”
盛晚照倏然抬眼,眼神凌厉,钉在陆霄泛着红潮的脸颊上。
像是怕盛晚照没听清似的,陆霄又重复了一遍:“是我干的。”
是他亲手给自己注射了omega的诱导剂。
是他决定以此相挟,逼盛晚照前来相见。
陆霄别无他法。
只能赌,赌盛晚照还对他有一丝情意。
盛晚照的声音隐着怒火:“陆霄,你真是个疯子。”
陆霄扯着唇角笑了笑。
但他赌赢了。
沦落成盛晚照眼中的疯子也没关系。
“要是我没接到你的通讯,或是接到了也置之不理,你怎么办?!”
盛晚照的眼睛烧起一片红,陆霄分不清是因为被骗耍了的怒火,还是因为对他的厌恶。
陆霄轻轻只说:“可你还是来了。”
他脸上露出回味似的微笑,像是得到了希冀许久的礼物:“还很着急、很担心……所以我可不可以认为,”
陆霄的目光滑落在盛晚照的面容上,最终融化在她眼眸里。
“你对我,余情未了?”
盛晚照突然沉默一瞬。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陆霄分不清了。他能清晰地计算出有多少天没和盛晚照见面,有多长时间没听见盛晚照的声音,有多久没被盛晚照拥抱、抚摸。
然而此刻,他心里的计时器在此刻归于齑粉。
全身心只剩下一种本能,等盛晚照开口。是赐他重生的欢愉,还是天长地久的悲憾?
陆霄等待着,心间烧起未熄灭的热火,却又不免觉得浑身冰冷,一边隐隐期待着听见想要的答案,一边又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答案求而不得。
但下一秒,盛晚照的声音响起。
像是温水脉脉流经春冰,薄薄的冰被融化,发出细碎难以听闻的声响,总让陆霄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
“是。我承认我确实还对你有感情……”
就当是他听错吧……
就错这一回。
话还没说完,盛晚照的唇面陡然一热,被陆霄搂紧脖颈深深吻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窗帘紧拉着,偶有几丝光线漫进屋内。浓郁的朗姆酒气息和薄荷味信息素彼此交织浮动,充斥整间房。
盛晚照换完衣服,侧目瞥去一眼。陆霄还窝在床上睡得正熟,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截带着牙印的脖颈。
她贪看两眼,收回目光,打开光脑拨通电话。
陆霄醒时,视线里就是一道心心念念的人影伫立窗边正在打电话沟通机甲事宜。窗帘半开,灿烂阳光为其镀上一圈金边,连红发也更加耀目。
他眨了眨眼,眼睛还是干涩得厉害,也许是昨夜哭了太久的缘故。
默默坐起身, 下床, 陆霄没多加思考,自动地靠近盛晚照, 从后面环住对方的腰。他微微弯腰, 整个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
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覆上暖意,陆霄不由得将盛晚照抱得更紧。
盛晚照接完电话后,握着光脑的那只手垂落身侧。
原本贴在陆霄手背上的手用了点劲, 想让陆霄松开她。
然而她被陆霄握住手腕,低哑的声音带着歉意响在身后:“我知道你的顾忌。我背负家族使命,从小就被教导要重振家族荣光,学业、事业、婚姻都会被安排好。但我不是家族的傀儡,更不会事事盲从别人的意愿。我会处理好这些事,不会惹你心烦。”
“我向你道歉,之前是我太傲慢,以为人人都愿意留在中央军区。我能给你的权力与名望, 自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
声音隐隐含着哭腔和哀求,让盛晚照想起昨夜的某些情动时刻,耳热心热。
“我以后绝不会再这样。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永远支持你。阿照,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盛晚照转身看向陆霄,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反问:“你怎么会来边境这里?”
陆霄垂下眼,抿了抿嘴唇。唇面被昨晚的盛晚照咬破了,现在还泛着点疼意。
“十四星区第一军团缺将领,我自请调任补了这个缺。”
陆霄说得轻松,可盛晚照明白这其中他顶着的压力。于旁人而言,能率领第一军团是日后能平步青云的跳板,可对于陆霄而言,这和流放没什么区别。
陆霄的父亲绝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更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
但陆霄还是来了边境。
一时间,盛晚照陷入沉默。
陆霄重新抬眼,凝视眼前人:“我不会说花言巧语,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走什么路,怎么走,我都是出自本心……你愿意和我同行吗?”
愿意吗?
盛晚照在心里默默问自己,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在接到陆霄打来的通讯时,在听见陆霄的声音时,在重新见到陆霄的第一面时,在被陆霄拥吻时……
有太多的一瞬间,让盛晚照下意识地贪求更多、贪恋更久。
盛晚照正视陆霄,掌心扣住他的后颈,把人压进自己怀里,主动吻上。
“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这一次,为你破例。”
喜悦与惊讶掀起滔天巨浪,翻涌着没过陆霄,窒息感与失重感侵袭,让他眩晕得分不清天上地下,身在何处。
鼻尖嗅到的朗姆酒味的信息素是唯一的锚点,无比清晰地提醒着陆霄——
他在盛晚照怀里,心里。
温热的吻落在他耳尖,声音轻轻响起:“你父亲没阻拦你调任?”
陆霄抬眼看盛晚照:“他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完全掌控军部。调令密发,事后父亲才知道。他大发雷霆,我只好编个理由说边境多战乱,利于积攒军功,我会用实力进入联邦军部,重振家族荣耀。”
陆霄直视盛晚照,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更换通讯号码?”
是为了躲我吗?
是不是……之前真的讨厌过我?
盛晚照没料到陆霄问起这事。
她解释道:“有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把光脑丢失了。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损失,我就赶紧更换号码。各个APP和银行换绑通讯号码,麻烦死了。”
“那为什么拒绝联合军演的邀约?”
陆霄的眼神直勾勾地,像是只倔强无措的小动物,不明白自己制造的陷阱怎么没能钓来心仪的猎物。
盛晚照这才想起来,军演跟眼前这个家伙有关。
她实话实说:“我和宁穗最近都忙着弄机甲报告,没空搞什么联合军演。”
“刚刚那通电话也是因为机甲?”
所以才没有留在床上,抱着他……
见陆霄还盯着自己,盛晚照索性把机甲报告的事详细跟他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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