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很听话,抬腿去往他们最近惯去的餐厅。
军靴踏在柏油路上,在昏黑幽暗的巷道里荡出清晰的响声。尽头的路口点着盏灯,光影极微弱,只在地面投下浅浅的光晕。
陆霄蹙着眉,步子稍稍加快。
他觉得有些无端端的燥热与气闷,越细想便越觉得心烦。这种燥热刚刚在鹰台观赛时就有了,细密如蚂蚁噬心,方才和盛晚照在一处时倒还稍稍缓解了。
也许是感冒?也许是太疲累?
陆霄的身体有些发软。适才在鹰台,他看完盛晚照比赛后,中场休息时小憩过一会,原以为能有好转,现在看来不过是强撑。
他扶着墙壁停了片刻,忽然嗅到空气中逸散出一阵熟悉的薄荷气味。
陆霄脸色陡然一变,瞬间明白了自己此前种种不适由何而来。
他刚要解锁光脑和盛晚照说声自己临时有事,不能和她一起吃饭了,却听身后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薄荷气息愈发浓烈,一点点与巷道里的空气交融,却毫无攻击性,反倒带着别样的诱惑。
陆霄垂下准备解锁光脑的手指。
身后那人猛地扑上来,在手掌即将触碰到陆霄腰身的刹那——
利刃瞬间划过对方的脖颈。
刃身在昏暗夜色里亮过一痕锐利寒芒。
薄刃后,是陆霄蕴满冷意的沉沉黑眸。
血腥气瞬间弥散,同薄荷气味挑动着那群人的神经。那人捂着脖子倒下,厉声呵斥旁人一拥而上,呼吸渐渐急促。
陆霄屏住呼吸,握着匕首的手攥得更紧。
一刀、两刀、三刀……
他已经分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也记不清自己挥落多少次刀刃了。刃尖一次次刺进□□里,鲜血如注般淋湿握刃的手。
看似陆霄占尽上风,但他明白,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快要无力抵抗了。
视线里是昏黑的巷道与重叠的人影,耳旁咒骂声和痛呼声此起彼伏。血液横流,铁锈般的腥气压过薄荷气息,却因两种气息融合而更为冷冽。
但陆霄能感觉到,自己已经难以自持了。燥热与难耐的空虚从体内蔓延,体温也渐渐升高。
他靠在墙壁上,勉强支撑,双眸紧盯着那群可能被信息素诱使着莫名其妙冲出来的混混。
眼前人愈来愈近,陆霄再度握紧匕首。
刃尖没能落下。
那人却陡然倒地,厉声尖叫。
陆霄鼻尖微动,嗅到了一股浅淡的朗姆酒信息素。
很熟悉,似乎在哪里也闻到过,让他无端地感到一阵心安。但再没彻底确认来者时,陆霄不敢真正放松。
下一秒,他被人抱紧。
“陆霄,你受伤了吗?”
听见是盛晚照的声音,陆霄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陡然卸力,尽数靠在对方身上。
盛晚照稳稳地接住怀中人,察觉到陆霄摇头,却仍不敢放心。掌心从微颤的小臂摸下去,贴蹭过手腕,接住陆霄手中的匕首。
她拥紧对方往巷子外走去。
两人挨得极近,清爽的薄荷气息萦绕鼻间,竟带了点难以形容的柔和,并不是非常呛人的那种冷冽与刺激,更无丁点儿寒意。
这道好闻的气息非常明显,即使神经大条如盛晚照也难以忽视。
陆霄这是喷香水了吗?也不对啊,陆霄从来不整这些无聊玩意。只有贺亦扬那个花蝴蝶才一天到晚满身香气,像是天天用香水洗澡似的。
回望一眼乌漆麻黑的小巷,盛晚照随口一问:“被蚊子咬了吗,你这是喷了多少花露水?”
还挺好闻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牌子……
陆霄:……
盛晚照忍不住凑近一点细嗅,却又觉得不像是花露水,但反正让她觉得舒坦。她很真诚地夸了句:“真挺好闻的。”
陆霄:…………
但凡换个人被这样贴身闻信息素、问信息素,早把盛晚照当成性骚扰的混账了。
但陆霄没说话,更没避开盛晚照的嗅闻。在一片昏黑里,他的耳尖更红了。
朗姆酒的气息随着盛晚照的靠近而越发清晰地入侵陆霄的肺腑和胸腔。陆霄下意识握紧了对方的小臂,只觉得心中的热躁更盛,防线摇摇欲坠。
陆霄缓了会,眼珠黏在盛晚照白皙的侧脸,哑声直言:“热潮期。”
盛晚照想也不想,下意识回了句:“你发烧烧昏头了,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Alpha不是易感期吗?”
陆霄:“……”
盛晚照:! ! !
她猛地低头看向陆霄。
周遭霓虹璀璨,光影流淌过他的面孔,衬得唇色很红,眸子水润盈光。陆霄的额间鼻尖都沁出细汗,肌肉结实的小臂因为用力而绷出青筋。
目光顺着汗珠,落在滚动的喉结上,盛晚照喃喃:“你在发热……”
所以巷子里那些人是因为感知到了有omega陷入热潮期才来。
盛晚照当机立断:“先去最近的瑰夜酒店,然后我帮你去买抑制剂。”
瑰夜酒店是陆氏集团旗下的高端酒店,安保措施非常好,想来陆霄也更能放心。
“不行。”
陆霄的眼尾已经烧红,连呼吸都灼热,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盛晚照正要出声询问,正听陆霄解释道。
“瑰夜酒店的大堂经理都认得我的脸,我满身信息素气味的进去,不出十分钟我父亲就会知道。”
你父亲知道就知道呗,这有什么需要保密的?还能派人来接你、保护你。
盛晚照心下奇怪,但再一细想,登时震惊:“你一直都在装Alpha,连你爸也不知道?”
震惊归震惊,盛晚照立刻又想出来别的办法。
感受着陆霄渐渐攀升的体温,盛晚照扶着他转身去了更近的绮梦酒吧。
他们照例从后门进,没几步就撞见曼姐。
曼姐眼睛一亮:“哟!晚照,这可是你第一次带omega来啊!”她兴奋地张罗,“去三楼吧,那办事方便。”
盛晚照打了个招呼后,将陆霄带进三楼的房间。
曼姐一路跟着,关门前特意嘱咐:“床头柜的抽屉里各种玩具什么都有。套要是不够用,就打电话叫人送。给你们开几瓶酒,助助兴?新到的酒,仙女星的浆果酿的,味道一级棒!我专门给你留着呢!”
盛晚照婉拒了好意,只问:“有没有抑制剂?”
曼姐看了眼倚在盛晚照怀里才勉强站稳的omega ,脸色古怪:“没,这哪有什么抑制的,催发之类的药物倒是有。”
关了门,盛晚照扶着陆霄躺上床。
盛晚照站起身打算去买抑制剂,却被陆霄握紧了手腕。
手心被热意蒸得泛红的肌肤贴紧,手指自然而然触上陆霄的脖颈,指尖轻轻搭上喉结,像是彻底掌控了榻上人。
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一向强势的陆霄才会流露出与往常不同的脆弱和黏人。
而盛晚照明白,只有自己才能见到陆霄这一面。
泛红的眼尾洇着水光,却同唇色不是同一种红。水润的唇瓣微张,直白地袒露欲念。
“帮我……”
齿尖咬上热肿的腺体,盛晚照能感觉到怀里人陡然绷紧了身体。双腿不自觉地挣动着,却因腺体被咬着而受制于人,动弹不得。喘息声喑哑,像是被刻意压低过,落入盛晚照耳中,却还是格外清晰。
朗姆酒的气息微甜,同薄荷交织融合,充斥室内。陆霄被两种信息素全然包裹,整个人贴在盛晚照怀里。一向握枪执刃从来极稳的手却在此刻轻颤,环在盛晚照腰间,像是溺水的人揪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手掌抚上陆霄的后颈,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摩挲。盛晚照退开些许,看了眼陆霄的身下,转而将目光凝在他脸上。
两人都缓了会,可心中躁意仍翻腾。
“还难受吗?”
盛晚照强压下自己翻腾的信息素,端详陆霄愈来愈红的脸和肩颈,哑着声问。
盛晚照已经给过临时标记了,现在陆霄的后颈上还留着她的牙印。但很显然,陆霄还是饱受煎熬,症状没有任何缓解。
陆霄半阖着眼,心中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过去几年他为了装Alpha,打太多修改信息素剂和抑制剂,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于是热潮期的反应特别强烈。
只是简单地通过腺体而给临时标记,已经无法缓解了。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陆霄睁眼,引着盛晚照的手抚摸上自己。
太直白地邀请,让陆霄不由得红了耳尖,目光错开,完全不敢同盛晚照对视。
盛晚照看了眼环境,有些犹豫:“这也太委屈你了。”
然而下一秒,陆霄扯着盛晚照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身上带。
他吻上盛晚照的唇瓣,炽热而坦诚:“如果是你,就不委屈。”
他们再次跌进床榻,像是坠入沉沉梦境。
酒吧一楼大厅声色靡乱,有人朝酒保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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