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走去的方向,她似乎是要往大门去。
陆霄心中疑惑,深更半夜还离校?他不免好奇,索性跟上去。
隔着段距离缀在后面,陆霄忽然想起什么。他瞥了眼光脑上的时间,还是给乌麟打了个通讯,直接要求:“如果查寝,帮我应付一下。”
乌麟:……
“是晚点回,还是不回?”
这影响到他该怎么编理由。
陆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另外的人注意到:“不清楚。”
光脑那边传来贺亦扬的笑声:“那就说他有病,去医院治疗。”
陆霄无所谓:“随便。”
几天过去,没人查寝,有病这个借口还一直处于备用状态。
有天再见到陆霄出门,贺亦扬忍不住好为人师:“你最近天天半夜出去、深夜不归的,和谁私会?要不要我帮你出谋划策?”
贺亦扬嬉皮笑脸地凑上来,非常想指点一番,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大谈经验。他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自从他军训时被戚文君一枪淘汰出局后,戚文君对他的容忍度似乎高了些许,具体表现为没那么频繁地拒绝邀请了。
但陆霄不需要狗头军师,依旧冷脸以对。
*
耀眼的光芒从上打下,为烈风的外甲镀上层闪烁金边。暗红机甲在台上熠熠生辉,行动间流转过凛冽光芒,吸引了台下无数观众的炽热目光。
台下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鼓掌声,声浪阵阵翻腾,汹涌无比,淹没了另一部分的怒斥与咒骂。
即使盛晚照已经从赛台下来,和工作人员走向后台了,也能听见沸反盈天的声响。
盛晚照边走边解开手套,从身旁的佟夷手中接过温水,喝了两口。
佟夷身材微胖,比盛晚照略矮一点点。他凑近些许,压低声音:“有位先生最近天天来,每次都压你赢,次次都定鹰台,那可是看台上视野最好的位置。”
“今天还是用中级星兽核压你赢,你要不要和人家见一面?”
中级星兽核会直接给盛晚照,拳场和机甲赛场都不会抽成。赛场幕后老板和盛晚照早已约好,只要盛晚照一直在这打,即使不签约,他们也只抽百分之二十的观众门票和赌金,其余全归盛晚照个人所有,实物赌金也由盛晚照持有。
这里明面上的老板是佟夷。因着幕后者的吩咐,兼之盛晚照又是绮梦酒吧曼姐举荐来的,佟夷对她格外优待。在亲眼见盛晚照打过无数次比赛后,他的态度更是恭敬。
盛晚照一听还有这么号人,乐了:“那他最近也没少赚啊!”
佟夷跟着呵呵笑起来。
不止是这一位,但凡选择压盛晚照赢的,都能赚。
比赛时,盛晚照从来不露面,赛方也会用技术手段为其面部进行遮挡,所以没有观众见过她本人的真实模样。因此盛晚照的连胜战绩始终招人质疑,总有无数观众抱着盛晚照会输的念头疯狂下注,却永远是自己将赌注输得一干二净。
还有不少挑战者宁愿砸星币砸能源也想求一个挑战盛晚照的机会。
有盛晚照在,地下赛场的利润比往年高出好几十倍。
盛晚照同意去见那个人。
虽然此人出手阔绰,但盛晚照想去见对方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对方竟然这么认可她的实力,每次都笃定她会赢。
从第一次站上赛台,到此后无数次比赛,盛晚照听过最多的就是不信她会赢的贬低和怀疑她作弊才赢的怒骂。
不曾想,还有这样一个人竟默默笃定她盛晚照能赢、还能一直赢。
大步往鹰台走去,盛晚照心情欢快,觉得这莫不就是所谓的知音。
推门而入,佟夷在前方,身形略微挡住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那人。
盛晚照的目光落在那人的半边身子上。
墨绿色作训服包裹住一双招人眼球的劲瘦长腿,即使没站起身,也能看得出此人身高极其优越。对方的脊背挺得很直,哪怕刚刚屋内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也不随意地坐,更不懒洋洋地靠上沙发背。
佟夷让开身位,向对方介绍盛晚照。
待看清那人的正脸,盛晚照忽地笑了。
“原来是你啊,怎么找到这来的?”
方才佟夷进来时,陆霄还坐着,不动如山,只微撩眼皮轻轻瞥去。此刻一见盛晚照,他登时起身。
佟夷没料到他们认识,目光在陆霄和盛晚照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陆霄抿唇,犹豫几秒还是出言解释。
盛晚照听完,轻笑:“跟踪我啊?”
陆霄面无表情地点头,直接认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见陆霄这么坦诚,盛晚照的笑容更明显了。
盛晚照不在意陆霄跟踪这事,因为就算是跟踪来的,到了赛场上也不一定能笃定哪个参赛选手就是她。
而陆霄既然认出来了,那自然是凭着他们这段时间比试的熟悉度。换了旁人,就这点熟悉,也未必能在最近这些天一直自信地只押注她盛晚照一人赢。
所以,盛晚照认为这还是陆霄有眼光。
比起原先只是觉得和他打得比较过瘾,现在盛晚照已然将陆霄当作真正的知音了。
看了眼佟夷,陆霄再把目光投向原本从不露面,今天却出现在鹰台的盛晚照身上,心里明白了什么。
陆霄出言解释:“抱歉,我没想着用中级星核逼你露面。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中级星核于旁人是难得的宝贝, 于他却不过是有点价值的死物。以此为注, 只是觉得盛晚照赢了之后,这东西能到她手上。
陆霄自认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更不愿因此迫使盛晚照进行违心的社交。
佟夷没料到自己居然好心办了坏事,闻言,登时冒了身冷汗。他不敢看陆霄,转而求助地望着盛晚照。
盛晚照摆摆手示意他放松, 开起了玩笑:“冬瓜,闹乌龙了吧, 小事小事。”
她眉眼弯弯, 双眸灿若星子,看向陆霄。
“陆先生不想见我,但我却好奇陆先生!”
陆霄张了张嘴,可话到了嘴边下意识地又咽了回去。他也想见盛晚照,但这话说出来难免让人心觉奇怪。
盛晚照刚刚从赛台下来,正在兴头上,随口就发出邀请:“来都来了,现在和我打一场?”
鹰台的视野确实很好,地势高,沙发正对面是全块单向玻璃,足以将赛台一览无余。位置离赛台还近,近到观赛者能轻松看清台上的一切。
陆霄的目光扫过满是血污的比赛台。面对盛晚照的比赛邀请,他难得地没立刻应声。
盛晚照顺着陆霄的视线看去,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刚入校时,在校门口初遇陆霄的情形。那时她抱着被撞晕的辅导员,不小心让辅导员的鞋底蹭到陆霄的作训服。她还记得对方盯着作训服上的污痕似乎看了很久。
她也不强求,换了个时间:“嫌这脏?那明天下午我和你打,行吗?”
盛晚照浑身是汗,衣服和手臂上全是对手的血,甚至脸上也带着点点血滴。她特意隔了点距离才坐在陆霄身侧。
陆霄也跟着坐下,却离盛晚照很近。膝盖几乎快要贴上。他凝视盛晚照,视线顺着对方颊侧的汗珠和血滴缓缓滑动。
像是被蛊惑了心神,陆霄抬手,指尖落在盛晚照上扬的眼尾。
那有一点猩红,似梅落冷雪,白玉蕴赤。
带着枪茧的指腹微微蹭过,却无法拭去那点令人心痒的红。
乌黑的眸子沉沉似墨,看了眼指腹,又凝着那点艳极生丽的红,眸中透出些许微不可察的迷茫。
盛晚照见状,出声:“不是血。”
是一粒痣,却比血更艳。
陆霄陡然回神。指尖垂落回身侧,却仍不自觉地轻捻。
片刻后,他声音很轻,语调难得柔缓,让人联想到摇篮曲:“不是嫌脏。你打了这么多场比赛,已经累了,需要休息。”
“我明天下午有空。你知道的,276室是我惯用的训练室,你可以直接去那里找我。”
盛晚照爽快地点头应下,侧身瞥见陆霄面前茶几上的平板。电容笔还搁在一旁,看起来像是刚刚被使用过。
“这是记什么呢?”
陆霄不吭声了。
这是看盛晚照比赛这些天以来,他记录的盛晚照作战情况,想之后复盘,研究怎样才能打败盛晚照。
见陆霄沉默,盛晚照懂分寸,没再追问。
这个晚上过后,陆霄从此习惯了每晚和盛晚照结伴而行。盛晚照上台比赛,他高居鹰台观看她比赛。结束后,两人一起吃个夜宵,有时是早餐,再结伴离开。
今夜,依旧如此。
盛晚照和陆霄走出赛场,突然想起自己的光脑忘在更衣室没拿。
好在她的更衣室是专属的,没有旁人使用,也不必担心这么一小会有人拿走了。
盛晚照匆匆折返回去。她边往场内走,边回头朝陆霄道:“你先去餐厅点菜吧,我很快就来。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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