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田田也看了一眼列车时刻表,知道根本来不及赶火车了。但明天不上缴印鉴卡,整个支行会计人员的扣罚每个人都要在一千元以上,她十分自责,诚恳地说:“夏哥,是我的错,我今晚就写反省书,所有的扣罚我会给大家垫上。”
夏行之关掉火车软件,打开了网络地图输入了X城的地址,看着地图上的推荐线路,夏行之下了决定:“开车到X城只要三个小时,咱们先让款车走,我开车去拿印鉴卡,明天一早五点从X城出发,八点左右也能赶回来,到时候我亲自去分行送印鉴卡。”
他说的话电话那边的陈姐也听到了,相当配合地说:“小阮,你加一下我的微信,一会儿我把地址微信发你,你们来了X城直接找我拿卡。”
夏行之安排大家最后检查了一遍款箱,确定再也没有其他问题,才叫大家把款箱锁好。
武装押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他们终于送出来款箱,连忙笑嘻嘻地起身打听:“错账了?”
夏行之太了解这些老油条们了,知道要是照实回答,今天晚上整个分行都会知道,而且到时候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再想向领导解释恐怕就难上加难。于是轻描淡写地说:“上缴款的锁头坏了,临时启用了备用锁头。”
武装押运立刻心有戚戚:“你们分行也不给你们配点好用的锁头,上次西苑支行的防盗锁也坏了,我们在西苑等了半个多小时。”
桂小川他们几个心虚,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夏行之面色如常:“耽误大家下班了,路上不好走,大家注意安全啊。”
武装押运的人和夏行之摆摆手。
等押运车一走,夏行之在支行门口的停车场转了几圈,确认没找到阮田田的车,这才走进来。
桂小川和赵勤勉已经再检查当日的传票了,夏行之一眼看到坐在大厅的程云,几步走上前,主动寒暄了一句:“怎么还没走?”
程云在玻璃窗外没听到里面的对话,只当真是锁头坏了:“等你下班啊,不是说好了去配个眼镜。”
程云的眼睛里带着笑,但表情无比真诚。
一瞬间,夏行之有点唾弃自己的虚伪寒暄,但毕竟工作为重,还是问道:“想请你帮个忙行吗?”
这是自从冬天那次不欢而散的初见后,夏行之第一次主动开口请求帮忙,程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你是开车来的吗?想跟你借一晚上车,明天早上就还给你。”
程云愣了一愣,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错愕提醒了夏行之,夏行之自知这是借东西,何况是那么贵重的东西,于情于理都需要解释原因,便压低声音,轻声把印鉴卡的事说了一遍。
“这事不怪小阮,都怪那个人渣,”程云也站起了身,“晚上高速大车多,不好开,咱们一起去。”
夏行之一口回绝:“我到X城估计要快半夜了,明天天不亮就得回来,你别折腾。”
“那正好,”程云摇了摇车钥匙,“我今天晚上开,你明天早上开,咱俩倒着休息,都不累。”
夏行之简单地收拾完毕,换好了衣服,正要和程云一起往外走,阮田田忽然追了出来:“夏哥,我也去。”
夏行之没说话,程云噗嗤笑出来:“怎么了?担心我把你们主管拐到山里给人当媳妇?”
阮田田摇摇头。
夏行之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更何况她今天这个情况,确实也应该散散心:“你要是想来,就一起来吧。”
今天是周中,高速路上车流不算多。一路上三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说话,等过了两个休息区后,程云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孙婧打来的,程云挂断电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阮田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阮田田抬起头来,不解地看向程云。
程云笑了下:“刚才孙会计跟我说,渣男喜提十五天。”
阮田田抿着嘴没说话。
程云愣了一下,忽然心念一动,试探着问:“难道你还喜欢他?”
阮田田摇摇头,车窗外的灯光照着她的脸,她哽咽了一下,缓缓说:“他家里就是试验区的,前几年政府征用了他们村里的耕地,给了好大一笔补偿款。我和他是朋友介绍的,他能言善道会哄人,又会做饭,家里还特别有钱,我们全家都喜欢得不得了。”阮田田说到这里,擦了一把眼泪,“可谁知道,他们家一定要生儿子。”
夏行之说:“试验区这边的老一辈都比较保守,还都指着生儿子传宗接代。”
程云不屑一顾地笑了一声:“这么保守,那万一生个养胃怎么吧?拖出去打死?还是借腹生子?”
这话可说得太刻薄了,夏行之轻轻瞥了他一眼。
程云无所谓地继续编排:“要我说呢,喜欢儿子好办,不如搞gay吧,多搞几个,亲儿子干儿子挤一窝,等老了往医院一送,大家一起争先恐后摩肩接踵地给老头老太太拔管,多热闹……”
“小云……”他越说越难听,夏行之怕惹田田伤心,不赞同地叫了程云的名字。
程云侧过脸看向夏行之,见夏行之一脸严肃,只能悻悻地住了嘴。正要保证不再乱说话了,身后的阮田田却噗嗤笑了一声。
阮田田用手背抹了最后一把眼泪,撇着嘴说:“照我看,这么喜欢儿子,搞什么gay,老夫妻俩就该和儿子搞一床,从此三口人成为吉祥快乐的一家。”
程云笑了一下,对坐在身侧的夏行之挑挑眉,轻轻比了一个“我赢了”的口型。
夏行之叹了口气,没说话,把头扭到了一旁。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疯了,如果周六上午不能及时更新,就在晚上更。
第64章
阮田田却仿佛是找到了知音,她和程云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投缘。
夏行之只能无奈地听着。
中途路过一处建设完备的休息站,夏行之从厕所出来时,程云正站在车边吃烤肠,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一只手举着半根烤肠,神情无比悠闲。
夏行之没说话。
那根香肠烤得火候太好了,外皮焦黄透着油光,肠体被咬断的地方还有参差不齐的粉红色肉丝。程云半眯着眼,咬一口香肠,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大概是香肠太烫,他一边哈气,一边龇牙嚼着,只嚼几口,又迫不及待张嘴去咬下一块,急切的样子莫名好笑,又叫人错不开眼。
夏行之就默不作声地靠在休息站大门口,看着程云一口一口吃完了整根香肠,直到阮田田从女厕所出来,喊了他一声“夏行”,夏行之才回过神来。
夏行之的脸上有点烫,好在现在是晚上,倒也叫人看不出来。
阮田田先回到停车场:“吃什么呢?这么香。”
程云的眼睛里带着赞赏的光:“僵尸肉烤肠,喷喷香啊。”他说着,又从车里掏出来个塑料袋,袋子里还装着两根烤肠,“别说我吃独食,你和夏主管一人一根。”
阮田田递了一根烤肠给夏行之,夏行之咬了一口,确实不难吃,但刚才程云举着烤肠啃时看起来太香了,吃到嘴里反而没有想象中美味。
阮田田则连声赞叹:“好吃好吃,一定是用成了精的百年老僵尸肉。”
可正巧休息区里卖烤肠的阿姨出来溜达,一耳朵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怒火中烧:“我这是新上的烤肠,成本价都五块钱一根,哪儿来的僵尸肉。”
阮田田吐了吐舌头,第一个钻进车里,程云也笑着拉开了驾驶门。他刚要坐上去,夏行之正好吃完了烤肠:“你歇会儿,我开吧。”
“行。”程云瞅着夏行之笑了下,干脆地把驾驶座让了出去。
夏行之开车比程云稳,他做什么事儿向来都不着急。
程云坐在副驾驶,调低了座椅靠背,又开了天窗,五月夜晚的暖风就丝丝缕缕地往车里吹,抬头就是满天繁星。
阮田田拿张纸巾包好了烤肠棍儿,打算下车时找个垃圾桶扔。她和程云刚刚成为了灵魂知己,聊得棋逢对手,这时候就着晚风又畅谈起来。
阮田田说:“程总,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纨绔子弟,现在觉得你特别有意思,怪不得桂小川天天说喜欢你。”
程云吃惊地咦了一声:“光桂小川喜欢,你不喜欢吗?你们赵勤勉小弟弟不喜欢吗?”
阮田田说:“小赵也喜欢,现在我也喜欢。”
程云侧过脸看了一眼夏行之,忽然说:“那你们夏主管不喜欢吗?”
夏行之的手微微捏了一把方向盘,轻的几乎不被人察觉。
阮田田说:“夏行喜欢啊,夏行从来不和人借东西,能跟你借车那就是喜欢的不行了。”
程云笑嘻嘻,侧过头看着夏行之:“才知道原来你喜欢我啊,夏主管喜欢谁就给谁脸色看,冷冰冰的,连个笑都吝啬。”
夏行之状若未闻,调了调网络地图上的路线:“还有一个休息站就出高速,小阮你和陈会计联系下,咱们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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