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她爸爸面谈的事就交给我了。”


    当晚回家后,你将视频发布后,收到川下结香父亲发来的消息。


    与明天见面地点一起发来的,还有川下结香和耀星合约的照片。


    你坐在电脑前兢兢业业研究,直到尿急起身,才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半夜。


    去了趟洗手间后,躺在床上,无语意识到自己竟然忘记拉上窗帘。


    已经困得眼睛都要闭上,但不希望第二天在闹钟响起前,先被亮起的天刺醒。


    只好认命爬起来去拉窗帘,迷迷糊糊间,似乎你楼下的院子里有个站立的黑影。


    你再睁大眼睛,认真确认,院子里空无一人。


    大概只是你困出重影来了,毕竟新换的高档小区安保一向不错。


    第二天起床,还没睁眼,手机已经拿在手里,上下眼皮艰难的张开条缝,界面提醒勉强让你清醒过来。


    你的ig账号发的那条视频上热搜了,时间大概是昨晚你刚开始研究合同的时候。


    点开ig账号的评论区,之前谩骂的声音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夸奖好评。


    你捏着手机,满面春风,逐一批阅,把夸你的评论一一截图,特地创建一个相册收藏。


    哼着歌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收拾出门。


    川下结香的父亲似乎一直致力于各种神秘学的研究,今天在市中心的酒店大厅开讲座。


    你只需要在讲座大概结束的时候,到达现场,和他面对面聊一聊相关事宜。


    确认所有东西都带全,心里规划着等下开车的路线。


    门轻轻打开,手上车钥匙拴着的挂饰叮铃作响。


    轻快跃动的声音,撞进初春和煦的长风,嫩芽初抽的庭院里,青枝簇拥的修长身影撞进你的眼底。


    雪白绷带被风卷起,松垮缠绕腕骨凸起的手腕,起伏摇曳。


    清晨柔和的日光下,照的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近乎透明,墨黑色制服上熟悉的漩涡样纽扣。


    你呼吸一窒,心脏鼓噪不休,视线缓缓上移,和双明蓝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对上,像是蓝烫烫的太阳。


    他立在和你不远不近的位置,轻轻勾起笑,


    “起的好晚啊你,还以为要见不到了。”


    大脑一团乱麻,任由不停歇的风将披散的头发吹的胡乱飞舞,你呆在原地,他慢悠悠地缓缓向你走来,最后在你面前站定。


    你甚至无法寒暄着感叹来人早已褪去少年青涩的模样,因为他十六七岁的面容在你脑海里早已模糊不清。


    看吧,十六七岁,你已经忘记那块小小屏幕里少年真实的年纪。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你可能已经把他当作入室的劫匪,报警后转头勒令小区归还你高昂的物业费。


    他却熟悉的好似你是昨日旧侣的口吻,让你不知所措到惶恐不安。


    以至于无法制止他抬手替你拂开凌乱碎发的亲昵动作。


    “天野春见,你头发变长了好多。”


    一个夜晚和半年的时间尺度,容纳的感情体积天差地别。


    你梗住,左思右想,也只干巴巴吐出句,


    “你衣服破了。”


    第44章


    死气的长廊寂静,宛如白昼幽灵,透明朦胧到下一秒就要飘散。


    墙壁白晃晃的瓷砖上,雾白的影子一动不动,静默地低着头,祈祷或是祷告。


    作为影子主人的夏油杰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冲绳到东京,肉眼难以分辨的殷红血迹渗进墨黑色制服,在一路跋涉里早就干透。


    滞涩的大脑有些记不起,濡湿的触感究竟是被夏季的高温蒸发,还是高专医务室全力运作的冷气吹干。


    干透后的血迹在皮肤上紧绷绷的,像是虫蛀。


    “啪哒,啪哒”


    一向或随意或漫不经心的脚步声,难得带着些艰涩的意味。


    瓷砖上的影子终于动了动,夏油杰抬起头,看向来人,满脸血迹,无机质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五条悟去干了什么,夏油杰大概清楚,一切的始作俑者或许已经去到三途川,那手术室里的人呢?


    夏油杰不再任由自己想下去,可思绪不听话。


    他依旧诚惶诚恐地担忧和疑心,多想一次会不会就成了对女孩的诅咒?


    心慌地开口,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不要让止不尽的恐惧变成对她的诅咒,


    “七海和灰原刚刚发消息说,理子她们已经安全地离开日本了。”


    声音涩哑让发声的人都愣了愣。


    五条悟依旧一眨不眨地死盯着手术室的门,“啊,知道了。”


    随即空洞洞的走廊又陷入死寂。


    “她不会死。”


    夏油杰抬头看向忽然开口的五条悟。


    “她的咒力没有消失,只是停止流动了。”


    五条悟自说自话地再次确认道,


    “她的时间停止了。”


    夏油杰抬手盖在眼睛上,“悟,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嗯。”


    “除此之外,六眼真的看不到更多了吗?”夏油杰语气平直的像是心电仪的线,似乎只是为了发问而问,并不期待问题的答案。


    在能看到女孩真正平安之前,他不期待任何问题的答案。


    五条悟紧绷的肩膀徒然塌陷,拖着脚步走到墙边,脊背重重地靠在白到刺目的瓷砖,


    “......”


    “看不出来,只能等硝子了。”


    瓷砖冰冷的触感透过制服,医务室的空调常年调到最低温度。


    五条悟记得天野春见那家伙以前经常调侃像是停尸间,不会真成她的停尸间了吧?


    五条悟想勾起个讽刺的嘲笑,动了动嘴角,却怎样都无法调动起哪怕一个表情。


    冷冰冰的样子到像是里面躺着的人和他毫无关联。


    仔细想想一共也确实没认识多久。


    要是因此让自己的帅气的脸面瘫了,他一定会把你从地狱里拽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反正无下限自领悟反转术式后,已经回到他的身上,到时候怎么欺负你也没关系。


    如果你现在醒过来,他也可以原谅你。


    很勉强很勉强的原谅。


    可惜某个不知好歹的混蛋总是拒绝他的要求,开始是,现在也是


    你满脸的血迹被硝子清理干净,细致到连发丝里残存的血枷都不见踪影。


    你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可能硝子也觉得病号服和你太搭,不知道从哪给你弄来件亮色衣服。


    医务室的病房都没有窗户,分不清外面是白昼还是黑夜。


    头顶迷离冷白的灯光,自顾自照着消音的房间,明晃晃又暗沉沉。


    家入硝子坐在你病床身边的椅子上,垂首敛眸,落下的短发将侧脸遮个干净,看不清表情。


    双手无措地搁在腿上,一只手大拇指修剪整齐的指甲,无意识扣着另一侧拇指的关节。


    瓷白修长的手渗出殷红的细碎血珠,又渗进平整的指甲缝隙。


    晃白的灯下,鲜红的蕴湿感让她堪堪回过神,嘴唇机械地一张一合,问身后垂在身后两人,


    “这次任务发生什么了。”


    声音轻的像是瓶子,徒劳地被海浪拍上岸。


    “啊,你说这个。”


    夏油杰沉默着,五条悟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回答。


    最讨厌形式主义那一套的人,竟然也回答出几分官方十足的腔调,向家入硝子一一解释起来。


    简单掠过事件前摇,直接讲起突如其来的爆炸。


    游艇房间里内的天内和黑井被夏油杰的咒灵保护,只受到些皮外伤。


    五条悟解决完造成爆炸的诅咒师,夏油杰已经抱着被子弹贯穿的天野春见来到游艇的房间里。


    操纵着鳐鱼样的飞行咒灵,载着天内和黑井去找站在出发港口的灰原和七海,几人一起飞向咒术高专。


    他们两人齐力拖住毫无咒力却实力强劲的诅咒师。


    夏油杰另一只飞行咒灵虹龙,弥补了海上战斗的劣势,但在被特殊咒具祓除之后,五条悟缺失的无下限术式成了他们的劣势。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最后他们失败,对方重伤离开结束。


    五条悟觉醒反转术式醒来后,无下限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


    和同样紧闭双眼的夏油杰不一样,天野春见已经毫无呼吸脉搏。


    正常人死去后,失去作为咒力来源的负面情绪,活着时不断向四周逸散的咒力,会全部消失不见。


    但在六眼里,她的咒力依旧存在,像是水龙头里流出的水,违背常理悬停在半空,戛然而止。


    “所以我觉得,春见失去所有生命体征,心跳、脉搏、呼吸,不是因为她死了。”


    “而是以为她身上的时间停止了。”


    五条悟望着病床上的人,经过反转术式的治疗,太阳穴依旧带着弹孔。


    最开始渗出的血被硝子细心地一点点擦干净,之后再没有溢出一丝红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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