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然要求人办事,立刻慷慨道:“我请你,这次不吃火锅了。”


    赫兰德望着远处向他跑来的人,不自觉地跟着她笑起来,六个月好像很久,又好像眨眼间就过去了。


    散步的路上,他掏出口袋里的能量球递给孟然。这是两人训练时候的习惯,赫兰德延续了下来,孟然笑着接过来:“谢谢,居然还有啊。”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这个习惯已经渗透进了他的日常里。在木星站点的六个月,赫兰德每次独自一人去守控制室的时候,都会在制服的里衣口袋里放上三颗能量球,各种口味的,但从来不吃。


    驻地站点和木星那个庞然大物遥遥相对,外面是冷寂空荡的太空,但他的视线偶尔落在手边的能量球上时,又觉得日子没那么难熬了。


    于是三颗变六颗,变九颗,变成一堆,然后再被他处理掉。这么重复了十几次之后,他就带着能量球,回到了第七军校。


    孟然嚼着吃的边说道:“我最近 和室友在准备对抗赛的事情,暂时没有接训练员的单子。 ”


    赫兰德点点头,其实他已经回来了快一周,每天都往训练场跑,但一直没见到她人,斟酌了之后才发了消息。他貌似无意地随口问道:“你们对抗赛组队完了吗?”


    “还没,正在找人。”


    话题都被引到这里了,孟然赶紧问了他有没有人约,能不能参加,对她们小组感不感兴趣。赫兰德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表情非常镇定,矜持地点点头,“我这段时间没什么紧要事,可以参赛,如果你们缺人,我可以加入。”


    事实上他算过时间,知道这个时间点回学校就刚好能赶上考核期。


    这对孟然来说简直就是瞌睡递枕头,她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把她们写的半成品分析报告大概内容说了一下,“你加入,我们胜算很大,拿第一有奖金的!”


    不仅有奖金,还会有奖章和记录留下来,赫兰德二年级的时候和当时的小组拿了第一名。但那不重要,学校没有限制个人参赛和获奖的次数,只要他们能刷新记录,就可以替换掉之前的。


    至于还有一个人的空缺,赫兰德也顺便给她推荐了,“我有位好友,也是四年级,综合实力很好。他的实习期还没开始,最近正好也闲着,如果你们没联系上学姐,我可以试试问问他行不行。”


    孟然简直想双手合十对着他行大礼了。回去和阮玉竹阿斯兰一说,两人也当场答应了,这对阮玉竹来说无异于大佬下凡来带她们飞,“这还有什么要商量的,我听你们的,让往东我绝不往西。”


    不过五人组见上面的时候,赫兰德和孟然还没来及互相给大家介绍,两边队伍里各有人黑了脸。


    “呦,怎么是你啊。”


    孟然看看阿斯兰,又看看赫兰德身边的那个红发高个子男,不知道这是什么剧情展开。阿斯兰的神情不太对,但忍住了没开口,红发男生还要说什么,被赫兰德打断了,他十分简洁地介绍道:“这位是霍普斯·雷恩,太初星人,四年级,正在找人组队。”


    和赫兰德不一样,霍普斯给自己的课程安排得很松散,平日里悠哉悠哉的,差不多到了截止日期前才开始做,但神奇的是他总能在最后期限前完成。与其说他在找人组队,不如说是队伍在找他,霍普斯对于拿不拿第一没什么追求,以他的水平只要不在比赛中睡过去,一般全组人应该都能通过。


    但赫兰德主动要参加的队伍,性质就不一样了。孟然介绍了她们三人的基本情况,并共享了各科成绩和专长项目,那边的霍普斯粗粗看了一遍,失望得直摇头,他本来抱了很大的期待,“一个学分差点没修够,一个理论家但实操不行,一个……基本全面垫底。这个小组有点危险啊。”


    阿斯兰看着霍普斯,表情不虞,“你对我有意见就直说,不要含沙射影,随便扯上别人。”


    霍普斯正想输出,又被赫兰德打断了,“我看过她们的成绩,其实各有所长,加上我们两个人,大家合作就没什么问题。”他已经看出来,大约这两人以前结过梁子,不过现在要就事论事。


    但霍普斯并不乐观,他也就事论事地下了结论:“通过比赛考核是没什么问题,但想得名次拿奖是不可能。”


    其实他隐隐猜想到,赫兰德的的意图可能并不是冲比赛拿奖去的,他的好友竟然要铁树开花了吗?霍普斯的视线在赫兰德和对面三个女孩身上往来了几个回合,暂时没看出来谁最有可能,他好奇而八卦地挑了挑眉。


    霍普斯的小动作赫兰德看懂了,尴尬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因为他的确是动机不纯。


    不中听的话让对面的三人集体皱起了眉。


    霍普斯的评判不算空口无凭。孟然确实逃过不少课,阮玉竹是对大多数课程兴趣不大,人又懒,但占了个先天的好身体条件,被孟然拖着练习之后总能低空飘过。阿斯兰只喜欢指挥策略和历史研究,上机就完蛋,但第七军校要求所有人必须得完成飞行相关课程,毕竟太空军校的宗旨是,即便是做指挥分析官,也得要会开会飞会武器操作,还要附加一点人情世故和社交手段。所以她们三人的综合评分都不怎么高。


    不过对抗赛考核的是综合能力,团队协作重要的是发挥出所有人的特长就行,孟然觉得她们可以。而且如果一开始就完全不看好,那后面合作起来大概也会矛盾重重。


    孟然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到赫兰德的表情有点尴尬,生生忍住了。阮玉竹感觉到了阿斯兰正在蓄积的强烈情绪,她又看了看孟然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选择暂时当哑巴。


    赫兰德感觉自己做了错误的决策,他开口道:“我很看好大家,霍普斯你如果有其他的选择,我再联系别人就行。”


    孟然和阮玉竹也纷纷点头,接话道:“如果霍普斯学长不想参与我们小组,那我们不耽误你时间了……”


    “我没说我不参与,我可以的啊。你们赫兰德学长都不在意,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加分项目而已,能通过就行。”


    霍普斯表情很爽朗,但说出的话很找打,“你不知道吧,他当年可是第一名呢,小组成绩记录还保留着,原本我以为今年会被刷新的。”


    赫兰德头疼而无奈地瞪了一眼霍普斯,示意他闭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斯兰“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把身旁的孟然和阮玉竹都惊到了,她先对着赫兰德说了声“学长抱歉”,然后怒火中烧地指着霍普斯,道:“你,别来沾边,我们比赛场上见。”


    作者有话说:


    大嘴巴子即将被打。


    第45章


    赫兰德想组队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损友搅黄了。当天女孩们那边就收到了学姐的回复,并且双方沟通得很愉快,阿斯兰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想和赫兰德霍普斯他们组队,孟然顾及她的感受,和赫兰德那边道了歉。


    霍普斯还嘻嘻哈哈地去问赫兰德到底是对谁有意思,气得他几天没理人。不过霍普斯根本没感受出来他生气了,还乐呵呵地拉着他和另外三个二年级组了队。


    孟然这边, 两位五年级的学姐一个叫尤文, 一个叫萨金,都是非常爽利的性格, 四年级的时候因为刚好外出实习没赶上比赛,现在也对于成绩没有特别要求,只要能通过得到学分就行。五人确定组队后,迅速定下了操作方案。


    萨金道:“我的指挥能力还行,但看策略和战争史成绩,阿斯兰你可以做主指挥。”


    阿斯兰没有推辞,但她想了想,道:“不过据说主指挥机如果表现得太弱势可能会成为攻击目标,所以主指挥机由你来开,思路上听听我的就行。”


    “尤文和萨金两位学姐,加上孟然,你们三人负责主要得分点,阮玉竹你保证全局存活,加分项目点只要超过两个就行,你先在安全区待着,中后期看情况再上。”


    大家都没意见,对于阮玉竹来说, 这要求算是非常低了,她猛点头同意。


    只有一周的磨合时间,小组练习之外,孟然还拉着阿斯兰和阮玉竹进训练场跑了几次。抽签的时候,非常巧地,阿斯兰抽到了和霍普斯所在的小组同一个时间段进场,并且记住了他的飞行器编号。


    说起来,这两人的梁子结得有些可笑。


    去年入学没多久,阿斯兰加入了校内一个线上沙盘演练的社团,霍普斯偶尔也来玩,两人对阵过几次,霍普斯输多赢少,有几次还打红了眼。渐渐熟起来之后,阿斯兰觉得这人除了嘴巴闭不上,人其实还不错。


    而霍普斯又很喜欢交友,约了线下见面之后,才发现是被一个新生打败了。他面子上很挂不住,但听阿斯兰说飞行课上得很痛苦,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扳回一局,于是便主动提出给她指导。


    “这人嘴碎又没耐心,教了一点我没有立刻掌握,他就开始在旁边逼逼叨逼逼叨。”


    阿斯兰最烦话多的男人,原本还很感激他的指导,但几次后她就只想把霍普斯的嘴给缝上。两人吵翻了天,霍普斯说她只会纸上谈兵,她骂霍普斯没脑子。从那之后社团活动里只要匹配上霍普斯的对阵局,她就没让他赢过,气得霍普斯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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