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女医与御史》作者:曼殊【完结+番外】
简介:
天启二年,新科进士祁清赴福建兴化任推官。
叶湘君,来自四百年后,是潜入这个虚拟世界的观察员。
<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规则:只记录,不介入。
可她为他艾灸,助他平兵变,并肩抗灾,一同巡按江南。
他为她制《闽海风涛图》,在雪夜说出“我想娶你”。
然后,系统清除了她存在的所有痕迹。
他忘了她,手里只剩一枚无主玉扣。
她换了一个身份回来,站在他面前。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第1章 他比我以为的更真实
这是一个AI系统模拟出来的晚明时代,山川,人物,都是无数数据织就的幻影。
上线前,几所高校将它改造为学术训练工具,让学生以“观察者”身份潜入天启、崇祯年间的市井朝堂,考察那些青史留名的人物,记录他们的言行与感情,获取更多的未知秘辛。
没人料到,这个由数据织就的世界,会养出真正的“人”。
楔子
叶凡最后一次睁开眼,看见的是师姐沈仪在舱外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再睁眼时,她正站在钱塘江边的客舍里。
窗外是真正的杭州秋色,而非记忆中那人声鼎沸的游览之地。湖面开阔,建筑疏落,残荷点点,远山如黛。
镜中人年轻,秀丽,十八岁的身体,纤细,轻盈,不缠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系统连“习医”的痕迹都模拟好了。
她为自己取了个名字:叶湘君。叶是本姓,湘是南方之水,君是湘水之神,一个路过的人,在南方停留了一阵,然后离开。
“记住。”临行前导师叮嘱过,“你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记录,分析,不要介入。”
她记住了,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能做到。
两日后,钱塘码头,这一年是天启二年,1622年的秋天。
叶湘君终于见到了她的“观察样本”——天启二年进士祁清,年二十,在都察院观政两月,他已初窥京城波谲云诡,却更向往地方实务。一纸任命,将他派往福建兴化府,任推官,掌刑名。
他比她预想的更年轻。站在送行的亲友中,一身半旧襕衫,眉目清峻,沉静得不像个刚刚金榜题名的青年。
有人劝酒,他婉拒;有人赠诗,他收下,折好,纳入袖中。言辞恳切,态度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坚决。
“……诸兄厚意,清心领。然岁末在即,任期紧迫,不敢因私废公,望各位见谅。”
叶湘君在码头另一侧,远远看着。她在心里默默评估:沉稳,有主见,不慕虚名。第一印象,符合历史记载。
她等他上了船,才不疾不徐地跟上去,她的身份是“投亲的医者”。在这个医疗资源稀缺的时代,一个会医术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拒绝。
而且,她心底藏着一丝属于“测试者”的冷静。即便行医有所疏失,甚至医死了人,也不过是数据,无需背负真实的责任。
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这个念头有多轻慢。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这个“观察样本”会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规则。她甚至为了留住他的记忆,不惜对抗整个系统。
客船驶离码头,顺着钱塘江进入浙东水道。
连日阴雨,江水浑浊,两岸的田舍桑林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叶湘君大多时间待在舱中,透过小窗观察这个世界。
一切都是数据构建的,却真实得令人心悸——船板上的脚步声,雨打在篷顶的声音,邻舱孩子的哭声,是这个世界的循环的白噪音。
她偶尔在甲板“偶遇”祁清。交谈仅限于礼节性的客套:姑娘哪里人,去福建做什么,路上小心。
他保持着一个年轻男子对陌生女子应有的距离,同时也不掩饰对她的观察。
她也在观察他。夜深时他独坐船头,或在星辉下静思,或提笔写家书。白日里他翻看《兴化府志》,偶尔与同船的商人交谈,打听闽地的风土民情。她注意到他的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露出一行字: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字迹端正,墨迹尚新。大约是在京城写下的。
转机发生在一个燥热的午后。
船只行至浙闽交界,两岸已是层峦叠嶂,江流湍急。一个幼童突发惊厥,牙关紧咬,面色青紫。他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随船的老郎中把了脉,连连摇头,说船上缺药,无能为力。
叶湘君分开人群,自告奋勇:“让我试一试。”
她取出银针,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屏息凝神,精准落针。三针下去,抽搐渐止。又取薄荷油推拿穴位,不过一刻钟,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面色转红。
满船哗然。
“神了!真是神了!”
一个一直抱着头呻吟的老者挣扎着上前:“女神医,老朽这头风……”
叶湘君从容应下。施针时,她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用余光瞥去,是祁清。他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思索。
此后几日,她索性在甲板上设了个临时医摊。教晕船的人用姜片贴肚脐,指导用艾草熏舱室祛湿瘴,把自备的藿香分给众人,防止有人水土不服。
不过半日,名声很快传开了。
“叶姑娘医术精妙,更兼仁心,祁某敬佩。”
这日黄昏,风平浪静,客船已驶入闽海。海天一色,鸥鸟翔集。祁清终于主动上前,自报家门,和她攀谈起来。
叶湘君欠身还礼:“祁公子过奖。家传浅薄之学,略尽绵力而已。”
她心里有一丝角色扮演的小小得意。第一回合,顺利。
祁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问道:“听闻姑娘是往福建探亲?”
“是。家舅在兴化府任职。”
“好巧。”他微微一笑,“我也是往兴化府做事。如此,便是同行了。”
海风轻柔,带着咸涩的水汽。两人之间一时沉默。
“祁某观姑娘施针手法,”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纯粹的探究,“似乎与江南常见的医家路数略有不同。劲道更显精准迅捷,倒与前朝《针灸大成》中所载的北派针法颇有渊源。”
叶湘君整理药囊的手一颤。
她没想到,他观察得如此细致。那套针法是她特意模仿、用以佐证“叶氏祖传”身份的——北派风格,与江南主流不同。她以为不会有人注意。
“针法不分南北。”她稳住心神,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只要是适合病症的,都可吸收采纳,融会贯通。”
祁清闻言颔首,不再深究。可他眼中那抹清亮与审慎,却并未散去。
叶湘君望着他沉静的侧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观察样本”,绝非一个可以简单预测的程序。他有着超乎想象的敏锐与深度。
而她那个“医死人也无所谓”的念头,在面对这些会痛苦、会感激的“人”时,在面对祁清这般细微的审视时,竟让她内心深处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惭愧。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像她最初设想的那般简单。
数日后,船入闽江口。
叶湘君与祁清渐渐熟稔,也有了更多话题可以说。
这夜月色溶溶,她端了两盏清茶走上甲板。
“祁公子也习惯晚睡?”
祁清闻声回首,接过茶盏:“夜静时思绪最清,正适合梳理一日见闻。”
叶湘君在他身侧坐下,望着满天星斗:“在我们家乡,这个时辰夜生活才刚开始呢。可惜我只认得北斗七星。”
祁清莞尔:“姑娘倒是坦率。若是旁人,少不得要吟几句‘星汉西流夜未央’。”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抿了口茶,“我又不考科举,学这些做什么?我学的都是能让我自食其力的本事。”
这话让祁清一怔。他借着月光打量身侧的女子,青丝被海风吹得微乱,眼神却清亮如星。这般率真,这般务实,与他熟知的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姑娘说得是。”他指向南方,“那颗最亮的是南斗,再往东南便是牛郎星。据说……”
他细细讲解星宿分野,叶湘君听得入神。忽然一颗流星划过,她轻呼出声。
“在我们家乡,这是要许愿的。”
“许愿?”
“嗯。把心愿说给流星听,据说就能实现。”她狡黠一笑,“不过这个秘密,我只告诉祁公子。”
海风轻拂,将她的发香送入他鼻端。祁清有一瞬间的分神,随即转过头,继续看星。
话题转到各自家乡。他说起绍兴的乌篷船、女儿红,还有家族那座藏书万卷的“澹生堂”。
“每到梅雨时节,最是恼人,书架上都生了霉。”他摇头苦笑,眼中却带着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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