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忧郁的这十几秒里,裴疏雨立刻垂下眼抿唇故作忧郁。章斐没法,腆着个红脸缓缓开口:
“我爱你,就像我爱太阳西沉或月光遍地的时候,我想要说什么的那一刻,但是,我想要的不过是占有那一刻的感受。”
说完章斐越发尴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猛地站起身,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乱写的乱写的......我有文青病你知道吗?偶尔文艺一下......”
裴疏雨仍坐在滑梯上,低着头忽然说:“章斐,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什么时间?”章斐一愣。
“让我正视我自己,也正视我们之间关系的时间。”
砰砰——心脏重重地扑腾两下,此刻章斐竟然想不出词儿来回应这句话,只觉得热,背上冒汗,还很想重新和裴疏雨贴在一块儿,如果不是这里人太多,他可能根本装不了矜持。
脸在阳光底下晒得发热发烫,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应该很狼狈,扭过头小声说:“随便、随便你......反正我就一直在这儿。”
裴疏雨撑着下巴沉默片刻,看着章斐自顾自慌乱,沉寂已久的欲望分子忽然开始躁动起来。
无论自己说什么,章斐大概都能全盘接受吧,那么他任性一点,在这里做些也可以吗?于是他开口,嗓音发沉:“章斐,过来。”
章斐抬起头,和裴疏雨对上目光。
“……”
着了魔似的缓缓凑近,章斐被裴疏雨抓住手臂往他的方向拉,章斐被迫跪在男人双腿之间,紧接着两片温凉的唇贴了上来,瞳孔逼近,里头是裴疏雨独特的神采,寒冷而苍白,凌厉且尖锐,像巨大峡谷的严冬。
章斐浑身战栗似的发抖,又听裴疏雨用气音命令:“张嘴。”
齿关一打开,滚烫的舌便滑了进来,舌尖相触,追逐着互相舔吮。
这个吻并不温柔,反而有些粗暴,章斐脑子里一片空白,顺着本能去吮吸裴疏雨的舌尖与唾液,耳边的嘈杂声缓缓远去,唯剩下唇肉相触时的暧昧水声。
手指忍不住抚上喉结上的纹身,动作就像掐住了裴疏雨的脖子,可裴疏雨只是微微退开些许,挑衅似的仰头露出更多的脖颈皮肤。
“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你身上的每个纹身我都喜欢。”
章斐抬起头,再次追逐裴疏雨的嘴唇,却被一只手挡住了。章斐吻在掌心,急切地舔咬,叼住指根轻轻啃噬:“哥。”
“现在该说点什么,章斐?”
章斐不解,转了转眼珠,实在不知道裴疏雨现在想让他说什么,只好顺着本能哀求道:“哥,我还想要...再亲一下,求你了。”
裴疏雨眼底有了些许笑意,奖励似的勾了勾他的下巴,挪开手,复又和章斐的嘴唇交缠在一起,每一次勾缠皆是甜蜜,章斐被吻得头晕目眩,反复含住那颗漂亮的唇珠吮吸。
严冬未过,但章斐从这个吻里似乎窥见了一点儿微弱的春意。
电子熊
滑梯上的小孩:震惊但试图理解。
第48章 秘恋
时隔几日,裴疏雨重新回到纹身店处理堆积的工作。现在他为了给自己留一点复建的时间,两天只接待一位客人,行程还算清闲。
不知是风波已经平息,还是被人为压了下去,最近纹身店附近已经很少再看到扛着摄像头的记者,但裴疏雨和章斐都留了个心眼儿,一起在店门口多装了几个监控器。
等待竞标结果公布的这段时间,章斐给自己放了一个小小的假,黏在裴疏雨身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裴疏雨纹身时也要挤过来凑热闹。
但其他几位纹身师都不知道,裴疏雨在二楼睡觉时,章斐会偷偷钻进他被子里一起睡。
这日店里来了一个韩国客人,是个小有名气的地下rapper,副业也是纹身师,脸长得像朴宰范二号,会说几句中文,可劲儿用这几句话逗杨六月和Niki玩。
杨可羊挎着张脸坐在一边,和章斐交头接耳:“你觉得我和这个安智灿比起来谁更帅点?”
章斐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两个人都是凶相,绑个脏辫穿低档裤,能去西海岸唱街头hiphop,但显然安智灿更懂女人一点。
那边男声女声混在一起咯咯直笑,杨可羊在这越听脸越黑,章斐连忙安慰他:“论骨相还是你比较突出一点。”
“就只有骨相?”
“那还能怎么着?你要是想跟Niki说话就直接上去说,在这扭扭捏捏的对不起你钛合金直男的称号啊。”
杨可羊震惊地抬起头,愣神看着章斐期间,血色一下从胸前涌到头顶,大吼:“谁要跟她说话了?”
章斐回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都懂。杨可羊就像小学靠拉女孩子辫子引起她们关注的男孩似的,看Niki的眼神都快要抽成丝了,还自以为回避得很好。
上回在酒吧玩国王游戏,其中有一次抽到了杨可羊和Niki牵手,给这孩子闹得手都不会伸,有人起哄便恼羞成怒,在场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颗少男春心。
Niki大概也早就发现了,但态度成谜,身经百战的女人是能把杨可羊这种脑子一根筋的少男给吃了的,章斐捏了捏杨可羊的肩膀,叹息道:“小心点啊,唐僧。”
“什么唐僧...你说清楚,章斐,你哪儿去啊?”
“我去看疏雨哥纹身!”
安智灿纹的部位在右小腿外侧,图案是一支由骨棘缠绕而成的十字架,精细度不高,费不了多少时间。
见章斐走进来,他饶有兴趣地投来目光打量,问了裴疏雨一句韩语,裴疏雨贴好转印贴,转述道:“他问你是不是白板。”
章斐不会说韩语,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安智浩啧了一声,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点可惜。不知听到哪个词,裴疏雨立刻皱起眉,低声吐了句“? ?”。章斐好奇他们之间的加密对话,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的身体很适合纹身,第一个纹身要不要让他来给你纹,我不同意。”
章斐一怔,回过味儿来又有些得意,恨不得现在就抱上去亲亲这只炸毛的猫,他想了想,严肃地用英文对安智灿说了一句:“Sorry, I want Yu to do my first tattoo.”
“Ok,that’s right.”安智灿耸了耸肩,并不介意。
因为这句话,裴疏雨忽然改变了主义,等安智灿纹完身去沙发上休息后,裴疏雨给纹身床换了一张新的保鲜膜和毛巾,对章斐微微抬了抬下巴道:“把上衣脱了趴上去。”
指令来得太突然,章斐愣在原地,傻傻道:“现在?”
“现在。”裴疏雨拉过椅子重新坐下来,消毒、戴上新的手套,“本来想年底再给你纹身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尽快给你纹完比较好,还是说你现在不想纹了?”
“没有。”章斐想都没想就回答出口,“我还以为纹身前要做什么准备。”
“不用准备,这儿又不是做什么手术,你躺上来放轻松就可以了。”
越这么说,章斐越紧张起来,从来都是他看着别人躺在这张床上纹身,自己躺上去还是头一次。在这张床上尖叫的客人不少,章斐看不清纹身笔的针头是怎么扎进人皮肤里的,也不见血,但那么粗几根钢针搅进去注入墨水,总归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
心情和护士叫你脱裤子打屁股针似的,章斐战战兢兢地脱光上衣,赤裸裸地站在裴疏雨面前,他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忙躺到床上露出后背。
一层冰凉的胶质手套抚上来,从肩胛骨往下游移到尾椎骨最后一节,温不温凉不凉的触感,像在抚摸展览上里的瓷瓶。章斐总觉得裴疏雨在玩弄自己,正想抗议,这时听见对方不经心地问:“这几天又去健身房练了?”
章斐红了脸。
这事儿是有原因的,他总想着自己和裴疏雨同居这几天,如果擦枪走火发生点什么,脱了衣服也不能露怯,在喜欢的人面前起码得保持良好的身材管理,没想到先在纹身的时候派上用场了。
“呃、嗯......抽空去卧推了几下......哥,纹身真不疼吗?”
“扎皮肤薄的地方可能会有点儿,尾椎骨那里,能忍吗?不行我们可以分几次纹。”
冰凉的酒精抹上来,章斐冻了个哆嗦:“你手没事吧?刚才纹那么久不休息一下吗?”
“没事,刚刚才纹了三个小时而已。”裴疏雨按住章斐的肩膀,“就这样趴着不要动,疼得受不了了就说,这不丢人。”
很快,转印贴也贴好了,章斐转不过头,只听到裴疏雨叮叮当当地摆弄些什么,似乎是在调墨水,紧接着纹身笔嗡嗡震动起来,比疼痛先一步到来的是皮肤上方一道温热平稳的呼吸,下一秒,针头扎进皮肤里,章斐忍不住大叫一声。
“......”
裴疏雨停下纹身笔。
“章斐,我还没开始纹呢。”
章斐有些尴尬:“哦哦,刚刚背上有点凉,我还以为已经扎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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