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章斐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他只是开始一遍遍重复:“哥,别推开我。”
裴疏雨心中忽然一阵刺痛。
别说下去。
“没遇到哥前,我可能得过一辈子违背自己意愿的生活,上班、结婚、生个孩子,继续赡养家庭,哪天受不了了就悄悄去死。”
“但是现在我不要,我还想和哥一起活,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我从来不觉得有抑郁症是必须要逃避的事,就算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仍旧想死也没关系,你没给我添过任何麻烦,不需要内疚,也不用在意我在想什么。”
“我不是蒋书衍,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我有耐心,哥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而且我今天、我今天决定了一件事......我不想再顺着我爸,听他的命令过活了,我也没那么励志,能说出为自己活这种话,但是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我就绝不会逃避问题。”
章斐努力扬起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
“现在说这些可能都是空话,但我能等,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就算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也不要赶走我,好吗?”
别说了,你这样又要让我心生希望,自愿跳进陷阱里。
绝对不会离开你,多漂亮的一句话。
曾经蒋书衍也对他说过无数次,明明早该麻木,叫自顾自说这种话的人滚得越远越好,可他为什么仍然侥幸地认为章斐可能不一样呢?
裴疏雨半天没说话,章斐晕乎乎地讲完自己的长篇大论,没能得到什么热烈的回应,他有些恐慌起来,松开手站到裴疏雨面前。
两人对视时谁也没把眼睛挪开,为了一份真心歇斯底里地探究对方眼底的真情假意。
章斐又被裴疏雨的脸吸引了,这副表情他很熟悉,曾经是如被刻意模糊般失去了五官和情绪,现在浓雾散去,里面其实只是一汪阴沉沉的死水,悲伤在这一刻如有实质。
这场夜雨喧嚣,能冲刷掉一切脏泥,给两个被上天唾弃的普通人一个互相舔舐伤口的机会。
那潭死水动了动,似乎在向章斐发送一种引诱的信号,章斐喉咙疼,心也疼,却依旧不要命地跳。
他发现他是真疯了,感官告诉他,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裴疏雨。
于是重新抚上裴疏雨的项链,对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像在等着他做些什么。章斐的呼吸一紧,将脸凑近,直至能看清楚裴疏雨的眼睫。
嘴唇轻轻抿住上翘的唇珠,湿的、热的,味道那么好,告诉章斐他们都还活着,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比起情/色意味,更多的像是抚慰,章斐正要撬开裴疏雨的下唇时,忽然听到他在耳边轻斥:“章斐,你总是这样。”
“我怎样?”
“没经过允许就动手动脚,我有说让你亲我了吗?”
章斐一愣,或许是因为裴疏雨这番话里根本没多少生气的意思,他又呆呆地笑起来,在裴疏雨颈侧猛嗅一口。
银色山泉的味道让他脑袋发晕,只想遵循自己的本能行动,余光里男人的表情依旧无比冷淡,可章斐总觉得那条衔尾蛇正缓缓缠绕过来,獠牙咬破了自己的心脏,毒素灌入,头晕目眩。
“哥,我能亲你吗?可以吗?”
裴疏雨没回答,只是在章斐又一次尝试咬住自己的唇珠舔吻后,拉过他的后颈凶狠地回吻回去。
即便是上次不受控的吻也没有像现在这般热烈,舌尖轻而易举地闯入对方的口腔,泉眼里被强硬地灌进新的温热的泉水,章斐喘息着咽下,不甘示弱地回应。
粘腻的唇肉撕咬贴合在一块儿,短暂分离几秒后又被狠狠吮吸。他对裴疏雨的唇珠<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将那处软肉咬的又湿又烫。
不知道谁先迈动步子,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向沙发,章斐趁乱做了一件自己肖像了很久的一件事,便是将裴疏雨脸上的三颗痣都亲了一遍。
他动作这么大,裴疏雨哪能没察觉到,往人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回过神来发现正被章斐按倒在沙发上。
嘀嗒、嘀嗒,发尖水珠一滴滴落到裴疏雨脸上,像这个男人情难自控时流下的眼泪,章斐一时看呆了,恍惚之下被裴疏雨掀开重新压进沙发里。
裴疏雨将他两只手按在背后,力气大得可怕,居高临下地看着章斐迷离的眼。
“哥,你身上好香。”章斐还在说醉话。
“所以呢?”
“我好喜欢,哥你全身上下哪里我都喜欢,我是认真的......”
“我说过,我只做上面的那个,这样你也愿意?”
这些词太粗俗,不适合裴疏雨,可他用低沉的嗓音吐出这个脏字时章斐却抑制不住地战栗。
遇到裴疏雨前,他从来没想过和一个男人上床,连青春期时/梦遗的对象都是身材火辣的写真女星。
裴疏雨这样冷淡的一个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吗?当汗水淋湿背部的纹身时,褴褛的路西法是否会和纹身的主人一般启唇吐息?
一阵热流渐渐涌上四肢,章斐张开嘴,脸涨得通红,一半焦急一半愧疚——啊,自己原来真是个变态.....
“章斐,说话。”裴疏雨不怎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
“......愿意。”章斐的心理防线被瓦解得四分五裂,“愿意,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16号,大家等我T T
第36章 你想纹哪里就纹哪里
被一个同性压制的滋味儿不太好受,如果对象是裴疏雨,章斐脑袋有种发飘的感觉。
但当他后背上的衣服被撩开时,章斐还是吓了一跳。
一只手轻轻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抚摸,一节一节捏过他的脊骨,那一瞬间章斐有种错觉,自己是cult片里被端上桌品鉴的人体盛宴,而他是个神志不清的、对凶手抱有斯德哥尔摩情感的受害者。
裴疏雨似乎在这种事上对支配格外着迷,另一只手紧紧按住章斐的后颈,不许他动,力道何其强硬,和他淡如水的本性大相径庭。
这个时候章斐才想来一句话,裴疏雨说,他在床上很粗暴。
原来水被点燃后会变成有腐蚀性的毒药,章斐迷迷糊糊地想,每当酒精快要将他的理智烧完时,背上那只冰凉的手又会将他拉入现实。
“章斐,你知道你的纹身会被纹在哪里吗?”
裴疏雨的目光往下移,他找到了一块完美的皮肤,呼吸重了几分,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拿起纹身笔的欲望。
章斐背部肌肉线条很漂亮,山峦微微起伏,不过分健壮但也绝不瘦削,尾椎骨渐渐隐入隆起的山丘后,阴影区似乎在等人拨开探究。
裴疏雨的面色带了点探究的意味,章斐健身时把该练的、不该练的全练了个遍,明明是个男人,屁股却翘得很。
解开牛仔裤的时候,章斐战栗了一下,立马拉住裴疏雨的手。
“不是要纹到屁股上吧?不是说那里神经很多,纹起来很痛吗?”
裴疏雨轻笑一声:“如果我非得纹这儿呢?”
“......”
章斐不确定地往上瞟,男人说这话时的表情似乎相当认真,唇珠上那点湿润的光泽又让他色心大起。
《呼啸山庄》里的希斯克里夫见到凯瑟琳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一个眼神为之着迷,抛弃所有的人伦与矜持,只为得到爱人一个回吻。
章斐伸出手,环住裴疏雨的脖颈,仰头再次将唇印了上去,唇瓣和唾液间的交缠像一种投降,他在喘息间低声说:“可以,你想纹哪里就纹哪里。”
裴疏雨难得吐出一句脏话,他狠狠咬了一口章斐的舌尖,表情有些愤怒:“我说什么你都同意吗?章斐,你就这么下贱,即使我推开你你也要凑过来?沾上我这种人没有任何好处,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明白?”
章斐也怒了:“就非你不可不行吗?咱们公平点怎么样,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
“那我现在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你不管?”
咬牙切齿的“不管”两字还没吐出来,便听后背啪一声脆响,刹那间火辣辣的痛意麻意席卷全身,章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然而没等他回过神,裴疏雨又扬起手,啪——山尖很快便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审核大哥我求你,真没干啥,打一下背而已】
“哥,你干嘛......你干嘛......!”
章斐羞耻得要命,拼命弓起身子遮掩,背部又传来一记热痛,他的思维全被裴疏雨搅成了浆糊,求饶道:“别、哥,别打那里。”
裴疏雨冷漠地看着裴疏雨蹿红的脊背和脖颈,他捂得再严实也裴疏雨看到了,不打算逗弄太过,裴疏雨捏了捏滚烫的耳垂,附在章斐耳边悄声说:“章斐,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变态。”
“我不是变态!”章斐惊慌失措。
积累的快感在欣赏到对方此刻的表情后爆发,像是刚吃完药一般,模糊而快意的疲惫感侵占了裴疏雨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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