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三花,一只白猫和一只奶牛,蹭在腿边不让人走。
章斐眼睁睁看着裴疏雨从口袋里取出两根猫条,一撕开,三只猫的叫声都变了,猴急地拱过来舔。
“不是吧哥,你怎么还随身带猫条啊?”
“在店里拿来骗赵云用的。”
章斐嗬嗬笑了两声,也蹲下来,偷偷瞟裴疏雨的侧脸。
今天的落日怎么就这么刚好,丁点儿阳光也偏爱裴疏雨,那双眼微弯,章斐这才发现他的瞳孔不是纯黑,是特别深的棕色,极温柔,里头装的也是需要被珍藏起来的艳色。
回过头,章斐抹了把脸,果然又开始发烫。
“喵——喵——”
三花吃完了猫条,在地上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时,两人都忍不住伸手去摸,指尖碰着指尖,两种不同的温度。
章斐错愕地顿了一下,眼见着裴疏雨要往后缩,立马抓住他的手。
“......章斐,放手。”裴疏雨缓声道。
章斐摇摇头,转而更坚定地握紧裴疏雨的手,手指缓慢而有力地扣进他的指缝里,用力得两人都有些发疼,但也因此能感到指根脉搏正在加速跳动着。
无意间,蜷曲的手指擦过掌心,章斐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大概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不太体面,磕磕巴巴半天只挤出一句废话:“哥,你手好凉,我给你、给你捂一下。”
“捂手是这么捂的吗?”
裴疏雨的眼神锐利,说话的语气却很轻,钩子似的挠过章斐心尖儿。
“你在性骚扰我。”
章斐耳廓也开始红:“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可能......你手真的很凉我才,我不是说过,要追你吗?”
“为什么一定要白费力气,我不是说了,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哥你现在已经爱上我了呢?至于其他的顾虑,我都懂,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想陪在哥身边啊,陪一天是一天。”
裴疏雨一怔:“章斐,你没谈过女朋友吗?”
“什么意思,我当然谈过啊,突然提这个干嘛?”
“谈过女朋友,但还是处男?”
“靠,处男怎么了,当然得跟自己最喜欢的人才能上床啊,我的裤子拉链很紧的,一直焊在腿上,你是想说我纯情吗?还是......我懂了,哥你别担心,我很干净的。”
扑哧一声,裴疏雨捂住脸偏头,低声笑了。
公园里的阳光实在太温暖了,也可能是三花一直在舔他的手,抑或是因为章斐满脸通红说这句话的样子很搞笑,裴疏雨忍不住想要大笑,但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很短暂,所以只让章斐捕捉到了几秒钟。
他站起身,想用尼古丁来延续这份难得的快感,没想到章斐也跟过来了,两人站得离流浪猫们远了点。
咔哒——裴疏雨叩开打火机点烟,一抬头发现章斐什么也没抽,只执着地盯着自己看。
一声叹息随着烟雾飘到半空中,裴疏雨哑声道:“章斐,你能接受跟男人上床吗?我不喜欢谈柏拉图恋爱,而且在床上是上面那个,如果跟我交往,就必须被我上,这你也愿意?”
他故意把这番话说得很粗鄙,继续道:“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床上有点粗暴。”
章斐屏住呼吸,慌张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人后也没放下心来,反而跳得更快。
裴疏雨说什么,和男人上床?上床很粗暴?他是上面那个?就算和男人上床也可以吗,章斐在脑海里快速设想了一下,GV他不是没看过,还是直男时他完全接受不了两个有共同器官的男人交叠在一起呻吟,但如果是裴疏雨......
裴疏雨这么冷淡的一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淡薄,也会淌着汗喘息吗,濒临前发泄欲望的时候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他想象不到,所以想看,想看裴疏雨陷入情网中的脸、身体,想知道他所说的粗暴是什么意思,于是章斐往裴疏雨的方向走近一步,低声问:“我可以,哥,你想试试吗?”
“什么?”
“你想......你想和我做吗,就是那个......我得准备一下。”
裴疏雨一愣,脸上的表情逐渐冷了下去:“不是说裤子会焊死在腿上吗?怎么我说什么都可以?就算是被一个男人上,你也忍得了?”
“因为喜欢你啊......”章斐嘀咕。
他脑子里肯定全是黄色废料,眼睛却干净而慌张,跟刚陷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似的,所有的准则都因为裴疏雨而失了方向。
“怎么能说忍这个字,又不是被迫的,我也想......的。”
因为喜欢你。
裴疏雨心底忽然腾起一股无名火,对章斐,也是对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冷言拒绝、故意用性来羞辱,章斐仍旧不肯放弃,仍旧愿意靠过来。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章斐根本不知道和一个有抑郁症的人相处会是件多痛苦的事,所以才这么迟钝。
因为这样的章斐而一瞬间动摇的自己也该死,明知道对方最后一定会失望,可还是动摇了,差点踏出他们之间的界限。
他还是那句话:“你会后悔的。摊上我这种人没什么好处。”
“后不后悔那得看我怎么想,什么叫这种人啊,哥你这种人怎么了,我就稀罕。”
“你能喜欢我多久?”
这句话裴疏雨说得很轻,章斐没听清,追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疏雨摇了摇头。
最后一点斜阳沉入地平线,暖意也被带走,心底的郁气趁虚而入,裴疏雨又吐出一股烟雾,正好打在章斐脸上,故意的。
章斐咳嗽两声。
“哥,你抽的什么啊?百乐门吗,连雾都这么烈。”
男人嘴边的火星子勾走了他的注意力,裴疏雨吸烟的动作很轻,嘴唇只是轻轻一抿,便能吐出漂亮的白雾,烟嘴被咬湿了,夹在指尖时章斐看到上面有一圈明显的牙印。
他咽了口唾沫,忽然对百乐门的味道有些渴望,手忙脚乱去摸自己口袋里的烟,被裴疏雨先一步发现了。
“想抽?”他冷淡地问。
“嗯......”章斐叼上自己的万宝路,“哥要不你给我一根呗,我还没抽过百乐门。”
这人心是真大,裴疏雨的心火又烧得旺了些,他静了静,忽然道:“把嘴里烟吐了,过来。”
章斐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他一靠近,裴疏雨便把嘴里的百乐门拿下来,塞进章斐嘴里。
湿润的滤嘴抵住舌间,为了防止他吐出来,裴疏雨的食指和中指紧紧按在对方嘴唇上,视线从下往上移,对方瞪起眼,怔怔看着自己。
唇微张,软舌将烟卷入,不可避免地刮擦过指腹,暖意转瞬即逝,裴疏雨没什么表情地松开手,命令道:“吸。”
男人忽然强势起来的态度让章斐瞬间吐息紊乱,嘴里的烟嘴湿漉漉的,舌头甚至能舔到牙印,他慌张地吞吐,被烈烟呛了好几下,下意识地吮吸裴疏雨咬过的地方。
【兄弟俩抽根烟,无任何不当举动】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裴疏雨的吻那么凶那么烫,和他冷淡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章斐品尝到他唾液的甜味,将对方施加而来的欲望照单全收,快感和裴疏雨的气味叫他晕头转向,现在也是如此,章斐忍住下身异样的感觉,在心里大骂自己是色情狂。
他不知道裴疏雨看出来了没有,只好加速抽完这支烟。
完了,自己是真栽了。
待火星走到尽头,两人都没说话,心思各异,好不容易划清楚的界限好像又开始模糊起来。
裴疏雨悄悄捻了捻指腹,上面还有点点湿意,直到身后传来路人的脚步声,他才猛地回过神,径自转过身往前走。
“走吧,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裴又在做这个违法钓鱼的事了,钓上来一只长了狗尾巴的章鱼
第28章 让我死也行
章斐第七次点开裴疏雨的朋友圈。
里面依旧空空荡荡,横竖只有“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几个大字。
想窥探裴疏雨私底下的生活比登天还难,又或者这个人根本没有私生活,每天家、工作室两点一线,杨可羊他们组的局懒得去,也不爱出去玩,顶多牵着马超到银泰溜溜。
几位纹身师的朋友倒是经常会来店里玩,但章斐似乎从来没见过裴疏雨身边有充当这类角色的人。
让章斐难受的是,上次一起去逛过公园后,他们俩的关系像重新回到了原点。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没有更亲密的举动,裴疏雨就像捅破窗户纸前的每一天那样对待章斐。
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章斐只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他想做朋友、做兄弟,章斐可不想,该怎么追人就怎么追人。
裴疏雨照单全收,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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