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们的存在_电子熊 > 第35页
    “裴疏雨知道这件事后不是也立马和我分手了吗?我还以为没了我他会过不下去,结果一个电话都没打过,他根本就不在意我会怎么样!”


    “不在意你,会在郁期和你提分手吗?他不想害你,是你自己既要又要!”


    章斐火气也上来了,他真不想和蒋书衍在大街上吵,太难看,但看对方这副完全没有悔过之意还觉得委屈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用词也不客气起来。


    “既然受不了,你现在死缠烂打又想做什么?把疏雨哥追回来,然后在他抑郁的时候再出轨一次?”


    “你......”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蒋书衍涨红了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话,他像是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对裴疏雨执念这么深,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他俩都得往后望一眼,蒋书衍勉强恢复了体面的表情,冷笑:“章斐,你该不会是喜欢裴疏雨吧?你不是直男吗?”


    这次章斐想都没想就回答:“是,我是喜欢裴疏雨,怎么了?你不会还想着跟我搞什么竞争关系吧?”


    “先说好了,我有两个原则,一是不骂女人,二是不和男人扯头花。不过要说优势的话,我也比出轨的人强。”


    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承认,蒋书衍嘴皮颤了颤,像是气狠了,转头就走,走前还狠狠丢下一句话:“章斐,你会后悔的。”


    章斐留在原地,烦躁地揉了把短发。


    口袋里的手机这时振动两声,他还以为是店里打电话来催他回去,没想到是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来自“月桂园心理咨询中心”,另一条则来自他母亲宁溱。


    [【月桂园心理咨询中心】您好,您预约的11号周三下午两点到三点半,秦素宜心理咨询已正式生效,请提前五分钟到达三楼309室等候。咨询前需自填量表,以便咨询师了解您的心理状况,填表地址......]


    [妈妈:小斐,妈这两天想了想,还是让你去跟咨询师聊聊吧,不是什么大事,聊半个小时也行。我已经帮你预约好了,这个咨询师是月桂园院长的徒弟,评价不错,你先去那里看看,好吗?]


    章斐反复确认这两条短信,把马超牵到路边,给宁溱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打通,这是铁了心要他去和心理医生搭个伙儿啊,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话好谈的?


    月桂园心理咨询中心,章斐嚼着这几个字,认命般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章斐:从不屑和男人扯头花(但是会汪汪大叫)


    第25章 浣熊的车就停在外边


    从能记事起,到16岁那年,对裴疏雨来说是一段挥之不去的噩梦。


    作为被弃养的的孩子,他手无寸鸡之力,没抽条前个头也矮,站在孤儿院的空地上往上望,头顶景象一尘不变,永远都是那片逼仄阴翳的天空。


    但小小的脑袋里字都没学过几个,又怎能知道自己是只井底之蛙的处境。


    和所有孤儿们一样,裴疏雨每天只想着能不能吃上饭,晚上可不可以睡个好觉,该怎么活,又何时能遇到能带自己走的父母。


    比拼音更先学会的是退让和忍耐,孤儿院那么多孩子,自己永远不会是第一位,为了弟弟妹妹可以不断放低身段,甚至一个人在冬天洗完所有孩子们的内衣内裤,无关奖赏,只是“责任”和“义务”迫使他这么做,到后来竟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何时萌生出想要走出孤儿院的愿望呢?大概是被退养两次之后,那份想要冲出大门透口气的想法越来越强烈,烧得裴疏雨夜夜睡不着觉。


    他自以为是,以为离开孤儿院就能获得幸福,但真正走出去后才发现,外面只有一扇门,能推开门的人才能被纳入社会,推不开则只能被逼至悬崖边缘。


    没钱、没势、没有学历和文化,一个异想天开想在城市里站稳脚跟的孩子,毫无价值,社会凭什么对他网开一面?


    纷乱的人声涌进裴疏雨脑海里,四面八方而来,要逼着他睁大眼睛直面自己可笑的前半生。


    目眢心忳,槁木死灰。


    “卢妈妈,我和秀淮想继续在外面呆一段时间,钱,能赚一点是一点……对,我们找了个配件厂的工作,有地方住,就是午饭和晚饭要自己解决。别的地方…别的地方没人要我们。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时薪才5块?能不能再稍微高一点,我和我弟弟其他粗活也能干,能不能再加一点?”


    “你们两个没成年,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能让你们进厂来打工就不错了,你看其他地方哪里会敢要你们,干不干?不干就别在这里挡着!”


    “工资不会拖欠你们的,但是我怕监管部门的人过来查的时候查到你们俩,另外一部分钱先放财务那里,就算没身份证你们两个也是要交社保的啊,平时都是我在给你们俩操办,怕什么?”


    “钱呢?钱呢!我们的钱到哪里去了,他妈的你说啊!”


    “拘留14天,再打重一点你就得进少年劳改所你知不知道?”


    “哥,我受不了了,我想回孤儿院,我想回去了可以吗……我想吐,呕——”


    “你的脸长得不错啊,介意来我们这里当陪酒生吗?不过你要知道做我们这行不是那么容易的,酒要喝得下去,吐完了也要继续喝,有些女客人要是对你动手动脚得忍着……”


    “哎哟,这是在干什么!这要把人给打死了吧,警察能不能管管这些小混混?”


    “……我活不下去。我活不下去了。”


    裴先生,裴先生!裴疏雨先生!


    当——一声刺耳的金属敲击声砸进来,将耳边杂音砸得四分五裂,裴疏雨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既不在工厂,也不在街头流浪,背后冷汗连连,悬于他头顶的是一颗正在摇摆的小铁球。


    咨询师紧皱着眉观察他,低声道:“裴先生,现在放轻松,什么都不要去想,把自己拔出来,不要再睡过去了。本来是想把你潜意识里比较轻松快乐的回忆挖掘出来,但现在效果倒是恰恰相反。”


    “......抱歉。”


    裴疏雨从皮质躺椅上坐起身,跟着女人重新回到沙发上。


    这是他来月桂园第二次做心理咨询,担任他心理顾问的正是院长岑桂。


    有林观海在中间牵线,裴疏雨不用再到处做繁复的量表,也不用在咨询师面前逼着自己剖析自我,岑桂从林观海那里拿来了他这几年来所有的就诊病历,省时省力,这也是为什么裴疏雨愿意来做心理咨询的原因之一。


    “裴先生忘了我们上一次的约定吗,减少说‘抱歉’的次数,尤其是不必要的习惯性道歉,当我们开始无意识包揽错误的时候,外界输入给我们的能量就减少了。”


    “你在无意识地内耗自己,这个过程虽然看不见,但一定存在着,察觉不到的人就会跳进陷阱里出不来了。”


    岑桂给裴疏雨倒了一杯热茶,重新点开计时器,裴疏雨盯着水面上的涟漪发呆,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岑桂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尽量用不易被察觉的目光打量男人。


    裴疏雨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亮眼,像一颗璀璨的黑色原石,神秘、冷然。光是外貌身材和脖子上的纹身就足够周围的人把所有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天生具有磁场的人本应该积极地外放能量,但经过上一次的座谈后,岑桂便发现这颗原石内部早就被虫蛀空了,千疮百孔。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抑郁症患者,比裴疏雨还严重的比比皆是,但如果想要走出来,裴疏雨需要的东西远比别人多,也就是说这是株敏感而珍贵的花草,需要大量的陪伴和呵护来维持它的根系。


    抑郁症患者身边能做到这点的往往是父母和亲人,但她从林观海那儿听说了,裴疏雨从小就是孤儿,根本没有能协助他度过郁期的角色。


    无人渡他,也没有动力自渡,这样的人放任病情发展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岑桂在心里叹了口气,在手中平板上写下“缺乏条件、滞固不前”几个字。


    想起方才裴疏雨大汗淋漓着从梦中醒来的模样,她斟酌着开口:


    “过去应该有什么心结在困扰你,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将你过去的往事说给我听,倾诉也是一种能排出郁气的方法,当然得在你自愿的情况下才有用。”


    下意识又想说“抱歉”,接过岑桂传来的眼神后,裴疏雨把这两个字默默压进心里。


    “我现在...不想说,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了,我想专注眼前的生活,过去的事就让它翻页吧。”


    恐怕并没有翻篇,岑桂听着,继续在平板上写下关键词。


    催眠前他们已经聊了一个小时,按照裴疏雨咨询前的要求,尽量避免谈及过去,着重于制定这个冬天如何度过郁期的计划。


    裴疏雨对岑桂印象不错,能独自在写字楼里租下一层经营自己的咨询所,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功于这个女人的个人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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