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们的存在_电子熊 > 第28页
    都乱了。


    章斐晕头转向,只能紧紧贴着裴疏雨,用男人的体温来支撑自己。只闭眼数息,耳边却安静下来,一个声音拔高了重复问道:“方块Q,方块Q是谁,谁抽到方块Q了?”


    方块Q。


    章斐猛地惊醒了,翻开自己的牌,怎么又轮到自己了?


    我是方块Q,章斐坐起身环顾,一圈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杨可羊假模假样地清咳两声:“又轮到你俩了啊,今天怎么回事,丘比特也喝醉了箭射偏了......啊!杨六月你又掐我!”


    杨六月:“行了,赶紧亲一口结束吧。”


    章斐还没来得及咀嚼这句话里的含义,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属于裴疏雨的味道骤然侵入领域,章斐被迫扭过头与裴疏雨对视时,嘴里还在念叨着和谁?做什么指令?


    裴疏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嘴唇被酒液浸得异常红润,章斐僵硬地挪动眼珠,将目光放到那三颗小痣上,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裴疏雨是蓝颜祸水,长了一副薄情的面孔。


    章斐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望着哪个男人的脸出神,男人不都是一个样儿吗?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可为什么裴疏雨的五官能这么清晰,眼里也蒙了层雾,要将章斐紧紧捆住。


    现在他终于知道和谁,做什么指令了。


    你在想什么呢?


    裴疏雨轻声问,微微侧过脸,好似要找个妥帖的角度吻上来。


    吐息间全是酒香和炙热的呼吸,指间下颌微微颤抖着,裴疏雨抬起眼,撞进一双不经意流露出茫然的眼里,震得他心尖一颤。


    就顶着这样的脸,章斐,你还能说自己是异性恋吗?


    裴疏雨胸口堵得发慌,他咬住嘴唇,疼痛让脑子逐渐清醒起来,继续向前靠近。


    暧昧气氛能控制人的激素、脑神经,营造出彼此在意的假象,被这样的陷阱网住,章斐的天平无法抑制地向面前的男人倾斜,却又被一层看不清的东西挡了回去,那层未知物横亘在裴疏雨周围,不容许人越线。


    一人沉迷,一人清醒。


    最终,嘴唇上没有落下想象中的热意,裴疏雨掰过章斐的脸,改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浅尝即止。


    啵,唇肉与皮肤分离,微响,裴疏雨很快往后退,和章斐重新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拿过酒杯灌下。


    “就亲脸吧,我喝酒。”


    “哥你耍赖啊,亲脸和亲嘴能一样吗?刚刚对着姚祐明那张脸我都亲下去了!”


    “你以为我很想和你亲吗,不对,你就是觊觎我的肉体吧,不然你干嘛要硬亲不喝酒,噫,杨可羊,我警告你......”


    “姚祐明你神经病啊!”


    裴疏雨转过头后便没再看章斐,自顾自喝酒。


    章斐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良久才摸了摸被亲过的左脸,温的,热的,被这个亲吻一同带走的,还有章斐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作者有话说】


    吸管被彻底掰弯了(指指点点)


    谁干的,可恶的猫干的


    第21章 一个吻


    晚上十一点多,酒吧的常驻乐队姗姗来迟,这支只由三个partner组成的团队虽设备简陋,但资历能够弥补,对上台驻场这件事游刃有余。


    酒吧老板说这支叫烂苹果的乐队来自北方,唱情绪摇滚,也唱后朋克,女主唱一把低沉沙哑的嗓音挺抓耳,虽然事业还在起步阶段,但已经在嘉埔区积攒了一批数量不少的粉丝。


    果然吉他声一响起,卡座里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一半。


    徐钧说主唱和鼓手都来Existenz纹过身,也在ins上发过照片,是有交情的朋友关系,所以烂苹果每次来驻场时,他们都会来捧个场。


    那头欢呼声起,勾得章斐也想过去看看,但一从沙发上站起来便天旋地转,连主唱的脸都看不清,更别提年轻人和年轻人之间的心灵共鸣了。


    “你们去吧。”章斐郁闷,“我感觉我喝太多了,等会儿说不定要去卫生间吐。”


    徐钧:“这是喝了多少啊?还以为你今天来顶多灌下去一瓶啤酒,还是太小看你了章非文,吹瓶不带停的。”


    “你看你现在舌头都大了。”


    “六瓶、七瓶、八瓶……?”


    Niki捏了捏章斐的肩膀,布料下的皮肤一片滚烫。


    “实在难受的话让疏雨哥叫个代驾送你回家吧,我看他们也喝得差不多了,别玩得太晚,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后面的话被音乐声盖住了,章斐没听清,大脑只提取到“回家”两个字,他下意识想起那栋会有章民森存在的别墅。


    章民森每次从外面应酬回来后,脾气会更差,这也意味着章斐要吃更多的苦头,所以他从小对酒味敏感,直到大学毕业都不怎么会喝酒。


    章民森把这当成“平庸”的劣性,有时也会让他陪同去酒局,章斐得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达官贵人们陪着笑,白的红的混进一个酒杯里灌进去,章斐喝不下,在卫生间里抱着马桶涕泪横流地吐,他爸只是冷眼看着。


    一时间鼓点逐渐远去,被胸腔里头另一种恐惧的鼓噪声代替,章斐连自己身处在哪儿都忘了,撑着额头大口喘息,手抖得厉害。


    “章斐怎么了?”Niki的声音也模糊起来。


    “喝醉了?”


    “我看不像......刚摸他衣领全是汗,这里没那么热吧,小斐,你没事吧?章斐!”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男人的腿,紧接着比那股被章斐熟记于心的香气来得更快的是,捂上自己口鼻的手。那手温暖、有力,把紊乱的吐息全堵了回去。


    章斐叹息一声,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腕,把身体交付过去,男人说什么时候吸,什么呼,他就照着做,嘴唇不可避免地黏上掌心,硬的,有几个老茧。


    章斐确实是不清醒了,嘴唇轻轻擦过其中一颗硬茧,那只手抖了抖,正要咬上去时,忽然被人扯着头发仰起脸。


    他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


    是裴疏雨。


    “章斐,你认得清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吗?”裴疏雨的脸色不太好看。


    “......哥、哥你怎么在这?”


    裴疏雨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转而对Niki说:“我找代驾送他回去,你们看完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账单我已经结了,跟徐钧说一下,别让他白跑......”


    章斐静静地听着,冷不丁打断他:“哥,你怎么不去看演出啊?”


    “哟,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因为乐队里那个鼓手是你疏雨哥的前前男友,得避嫌不是。”


    “赫佳妮。”裴疏雨难得叫了Niki大名。


    “我开玩笑的。”


    趁裴疏雨发火前,Niki顺走最后一杯鸡尾酒,跑了。


    章斐瞪大眼,什么前前男友,不是说是为了宣泄年轻人的城市孤独建立起来的独立乐队吗,孤独一辈子,唱一辈子的孤独,怎么还和裴疏雨扯上关系了?


    那里面真有你前前男友,哥你男朋友在嘉埔区遍地走啊?怎么能这么多?章斐趁着酒意耍酒疯,裴疏雨淡淡接起:“不是说了吗?五个。去把外套穿好,我们走了。”


    “去哪儿?要去续第二摊吗?”章斐又问,“前前男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星座?哥你还会和玩乐队的人谈恋爱吗,谈了多久?我能问吗?”


    “现在不是真心话大冒险时间。”


    五瓶啤酒能摧毁一个男人的理智,而章斐喝了五瓶半,神智全无,走出酒吧的路上摇摇晃晃地黏在裴疏雨身上,好像他身上洒了猫薄荷。


    哥,哥,哥,哥你说话呀,为什么不理我?那张嘴始终停不下来,裴疏雨从没发现章斐可以这么吵,他自己也微醺,脑袋发热,心情倒是比平常好点儿,但陪几个朋友闹到现在也累了,在章斐又叫了他一遍名字后,裴疏雨忍不住微微拔高声音:“安静!”


    “......”


    章斐立马闭上嘴,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现在坐下,听清楚我的指令了吗?”


    “......”


    章斐不再说话了,乖乖找了个挡车球坐着。


    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章斐说闭嘴就闭嘴,无论怎么问家里地址都不肯说,一听要“回家”就冒虚汗,裴疏雨怕他又像刚刚在酒吧里那样犯惊恐,只好先把人带到自己家。


    平时大大咧咧,笑比话多的一个人,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有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还有些严重。“家”似乎就是控制章斐心理因素的开关。


    我没家可回,你又为什么害怕回家呢?


    裴疏雨懒散地靠在车窗边,回头见章斐仍执着地盯着自己,被逮着了也不掩饰,甚至厚脸皮地咧嘴露出一个笑。


    静静看着他笑时,裴疏雨自己好像也会被感染。


    每晚都会折磨他的低落情绪没有再来,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还独自待在店里或者在路边夜跑,比抑郁更可怕的是无止境的空虚和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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