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的事儿一多,对玩乐也没什么兴趣了,却没想到他会答应重新来last call玩,还奇迹般地和章斐一块儿被国王选中了。
谁不想听裴疏雨说真心话?
Niki殷切地给姚祐明的酒杯满上:“姚公公做得好啊,在场最帅的两个都给你抽到了,当赏!”
“话还能再说得好听点儿吗?明明是在场最帅三人的其中之二......”
两张牌叠在一起,章斐愣愣地盯着看。
方才还想着绝对不会抽中自己,现在倒好了,不仅抽到了还把裴疏雨也一块儿搭了进去。
余光放去,裴疏雨脸色仍是淡淡,似乎并没有感到不悦,他率先喝了一杯酒当作表率。
“就真心话行吗?轮流问对方一个问题,玩五局,不想说的人也可以不说,喝酒就好。”
说着,他转过头,冲章斐露出一个很含糊的微笑。
“怎么样,玩儿吗?”
那笑像一种纵容,玩没问题,不玩也可以,但章斐酒意刚刚上脑,心里始终被一杯热水瓶滚着、烫着,从这个笑里品出几分挑衅的意思。
他坐直身体,却没敢去看裴疏雨的眼睛。
“玩啊,为什么不玩。哥,我先开始,行吗?”
“随你。”
周围人挤过来听,章斐咽了口唾沫,又深呼吸,选择了一个比较常见又温和的问题:“哥,你交过几个男朋友?”
姚祐明吹了声口哨。
“五个。”
“什么!”
章斐震惊了,据他这段时间观察下来,裴疏雨的日常生活相当规律,工作、睡觉、吃饭、遛狗,白天如同机械般运作,晚上回家后虽然不知道会干些什么,但也不会有太多空闲时间。
原以为除了蒋书衍,大概只会有一两个前男友,没想到裴疏雨居然谈过五次恋爱?
蒋书衍是那种看着像天鹅似的,干净高傲的男人,难不成其余四个前男友也长这样?
章斐低下头又抬起头,反反复复,温水瓶成了带盐酸的毒药,酸意和麻意侵蚀心脏,他忍不住又问:“哥你干嘛谈那么多男朋友?”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不作数。”
裴疏雨半边脸藏进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轮到我问了,章斐,你和你女朋友上过床吗?”
噗——Niki嘴里的酒险些喷出来,她偷偷环顾一圈,其他人的脸上也一片空白,裴疏雨什么时候对别人问过这种问题?
章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握紧手里的酒杯,裴疏雨往下瞥了眼,示意他答不上就喝酒,节奏全掌握在他手里。
章斐消化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裴疏雨觉得他不会回答,他偏要反着来。于是将酒杯放下,回答:“没有,从来没上过床。”
“哎哟我老天啊,章非文你这么大岁数还是个处男啊。”
杨可羊贱笑:“不是吧,真没隐瞒什么?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说真心话,出去可是会被雷劈的啊。”
“没有就是没有,我的恋爱观很保守的,不支持婚前性行为,你懂吗,高洁的品性......”
“处男的品性。”
“你滚开点,到我这个年纪处男是珍稀物种,你求不来。”
众人笑,裴疏雨也笑了,干嘛要这样笑?章斐用手背碰了碰脸,皮肤上仍旧烫得吓人,好像他的回答让对方很满意似的,在夸奖自己是个good boy。
“轮到我了啊,哥你的理想型是哪种人?”
这回裴疏雨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长得高,皮肤白,说话比较温柔那种?”
靠,我就知道!章斐咬牙。
“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和同性谈恋爱?”
裴疏雨问完,章斐的眼神瞬间游移起来,裴疏雨看着他抓了抓头发,又翘起腿,一副四肢无处安放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方才还像被抢了骨头的大狗似的龇牙,现在肚子腿被拍两下就没招了。
章斐憋了半天,拿起桌上酒杯猛灌。
“我喝酒。”
嘘声一片,杨可羊肘了肘他,不满地嚷嚷:“章斐你行不行啊?”
章斐没理他,紧跟着问出已经藏了许久的问题:“如果...我说如果,哥你给我纹身,图案和部位随便你挑的话,你会在哪个部位纹?”
这问的什么话,你应该问哥你在床上喜欢什么姿势,杨可羊不依不饶地给章斐下咒,章斐一个字儿没听进去,有些紧张地咬着杯口。
这个问题裴疏雨像早就有了答案似的,想都没想就开口:“后背吧,脊骨上。”
脊骨上?
“为什么?”
“这算你的第三个问题了,因为你背部肌肉很漂亮,屁股也很翘,纹到尾椎骨的话纹身会很好看。”
“......”
章斐无意识地张了张嘴,这算什么评价,他的屁股很翘?
姚祐明一听这话,起哄要章斐衣服脱了比比谁的背肌更漂亮,那么多人看着,再推脱就是玩不开,看看上半身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章斐转过身把上衣脱了,又光速穿回去,只留下一个肉色的残影。
“我靠,什么都没看到啊?”姚祐明大叫。
“看我肌肉要收钱的。”
“疏雨哥还有三个问题吧?抓住机会啊。”杨六月说。
裴疏雨没说话,缓缓转了转酒杯里的冰块,叮当,边缘相撞,章斐的心高高提起,总觉得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起来,可到最后他只是把机会让给了章斐。
“你先问吧,下一个问题我还要再想想。”
“那好,我把剩下两个问题都问了,哥,你接下来有继续谈恋爱的打算吗?会介意和身边的人谈吗?”
方才来过裴疏雨身边的一男一女闻言纷纷将目光投过来。
章斐不知道在跟谁较什么劲儿,其实裴疏雨谈不谈恋爱,和谁谈恋爱与他有什么关系?
无论是谁,那个人都不会是自己,可能是一个和理想型不大相符的男人,也可能是下一个“蒋书衍”,但是......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章斐吓了一跳,酒精逐渐麻痹了视线,嗡鸣声里裴疏雨缓缓启唇:“可能不会再谈了,没法谈......我喝酒吧。”
他仰头喉头滚动的那刻章斐也僵住了,但接下来对方抛过来的问题让章斐更加动弹不得。
“章斐,你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
卡座里不知何时变得静悄悄一片,这场真心话大冒险像变成了两个男人之间幼稚的较量。
徐钧从手机上抬起头,忍不住看了裴疏雨一眼,他今天喝得也不少了,只是酒意不上脸。
越喝越清醒,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反观章斐,大概已经醉得不清了,绯色从脸染到脖子,他们都执拗地看着彼此,像是在找寻什么答案,但徐钧宁愿这是自己的错觉。
他和裴疏雨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知道他许多秘密,和裴疏雨谈恋爱,受到伤害的往往是两个人,只能以两败俱伤的悲惨结局收场。
“......”
为什么又问了这个问题?裴疏雨难道在怀疑什么吗?章斐心如乱麻,连他自己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要怎么说出口。他败下阵来,率先偏过脸,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喝酒。”
接下来那两个问题的印象章斐有些模糊,裴疏雨像是因为方才那杯酒,彻底放过了他,只问了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章斐迷迷糊糊地答了,一场真心话大冒险就这样结束。
待新的一局国王游戏重新开始后,章斐才勉强抽过神,如果刚刚那个问题他回答了,会变得怎么样?
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在游戏里能通向两个完全不同结局的选项,但他知道,无论选哪个,都不会因此改变他与裴疏雨的关系。
心情忽而变得郁闷起来,好在接下来几轮他既没有当上国王也没有抽到指令,只一口一口地咽下愈发冰冷的酒液。
裴疏雨中途倒是被抽到过和一个陌生面孔的男生拥抱,男生性向笔直,但个子矮,小鸟似的依偎在裴疏雨怀里,末了又问他身上喷的是什么香水,怎么这么香。
当然是勾引人的香水。
章斐吊儿郎当地岔开腿坐着,时刻关注着身边那人的动向,如果你能进纹身店二楼的休息室,闻到那一屋子香味,就知道那是哪里了,那儿是裴疏雨的蜘蛛洞,会吃人的。
接下来又玩了几局已经没人记得清了,时针逐渐走向10之后,酒吧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卡座的气氛也越推越高,一个又一个空啤酒瓶堆进桌脚,里面起码有三分之一是章斐喝完的。
他从来没一次性喝过这么多酒,渐渐得连对面的人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只见Niki抱着杨六月做了五个深蹲,杨可羊被迫和姚祐明嘴对嘴亲了一口,两个人面色都青青紫紫,说要去卫生间吐。
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玩了Pokey游戏,徐钧拿着白开水去邻座搭讪,结果被那女孩的男朋友撞了个正着,两人差点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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