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尼克斯弱弱的说完,小心又怯懦的观察着德拉科的神情。


    原先德拉科难看且将信将疑的目光,对上法尼克斯躲闪的视线,直接信了个七八分。


    他已经许久不和这些“老朋友”有接触了,不曾想,当一个人在一个角落作威作福惯了,他就能自以为越过主人,然后取代真正的王。


    愤怒的德拉科只觉一阵胸闷,年迈的身体和退化的机能已经不能让他的情绪有过度的起伏,况且他刚才还在做着亏补精元,榨干身体最后一丝本源的事情。


    德拉科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扶着胸口,艰难的喘着气。


    似是察觉到了德拉科的异样,法尼克斯神色慌张的连忙上前,抚着那起伏不定的背部。


    少年的脸上布满了自责,“都怪我,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害的父亲大人如此生气。”


    德拉科被少年真诚的话语宽慰道,原先如破鼓风似的身体竟渐渐平稳下来。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灰白的脸上难得露出慈父的微笑,“孩子,这不怪你,既然你莫尔根叔叔不识好歹,那作为父亲的我就教导你一课。”


    法尼克斯微眯了下眼,带着求知欲,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分毫。


    只见德拉科靠近法尼克斯的耳边,混浊难闻的气息喷洒在少年的耳廓,“斩草除根!”


    法尼克斯迈着急促的步伐离开豪华的城堡,脸上不带一丝感情。


    回到自己的住处,法尼克斯第一件事就是关紧门,然后径直冲进了浴室。


    他打开热水,温度调高,滚烫的水砸在身上,白皙的皮肤瞬间呈现出红印。


    他面无表情,恍若未觉的擦洗着身体,像是上面扎染了什么肮脏恶心的细菌和虫子。


    事实上,每次接近那个老男人,对他来说,确实就像是接近了一处细菌病毒的培养房,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感染到脏病。


    法尼克斯尤其对那双触碰到老男人的手和男人靠的很近的耳朵进行重点关照。


    耳廓已经红的透亮,一点也看不出原先白皙的模样,双手也是又红又肿,带着些许的闷痛。


    洗了一个小时,总算觉得自己干净了的法尼克斯从浴室中出来,赤着身子从衣柜里拿出睡袍穿上。


    少年劲瘦挺拔的身体被遮住,掩住一室春光。


    缓了一会儿身上的热气,少年才打开光脑,拨通一个加密虚拟得号码。


    那边几乎是秒接,法尼克斯缓缓张口,“今天晚上把尸体丢出来吧。”


    没等对方回答,法尼克斯挂掉通话,呼出一口浊气。


    先斩后奏已经被他玩得很熟练,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愚蠢的效忠那个老男人的人了。


    明明他可以施以更多的利益和好处给他们,可是他们却看都不看一眼,还说我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种根本就不配作为黑下城的继承人。


    呵,又是不配!?


    这个世道,什么是配,什么是不配?


    明明他都这么努力了,努力的拉拢他们,努力的把他们杀的一干二净,为什么还要说他不配。


    既然他不配的话,那就把配的上的都杀了,那他这种不配的,自然就配了不是嘛。


    法尼克斯的绿眸掠过一丝红芒,携着浓浓得杀意和疯狂。


    他突然起身,来到床头,熟练的从枕头底下摸索着什么。


    不一会儿,就拿出一块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颜色,还抽丝烂掉的破布。


    法尼克斯拧了下眉毛,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布料紧紧贴着鼻息处,去嗅闻味道。


    可是时间过去太久了,那已经被凌虐了无数遍的布,早就失去了他原先的气味。


    法尼克斯也深知这一点,那上面除了他身上的气味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但是他还是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没有那沁人心脾的香气,他只能在脑子里凭空想象,他已经很熟练,那幅蓝图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遍,却还是能轻而易举的勾起他的欲望。


    漫长的时间结束之后,法尼克斯熟练的换掉身上脏掉的睡袍。


    攥着那块他留在身边的唯一一块布料,少年生出几分难以克制的空虚来。


    味道散的很快,在一个月后就已经嗅不到半分了。


    而且因为长时间未清洗,也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甚至还散发出一股恶臭。


    尽管心如刀割,少年万般不舍,却也只能把那件小衣服洗了。


    而这一洗,是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一年了,他靠着这块布排解着内心深处要把他撕碎的思念,一年的日日夜夜他没有一天脑子里不浮现出那人的身影。


    少年把手中的布攥紧,贴近心口的位置,身体微微蜷缩,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和寞落的姿态。


    第99章 弟弟


    可能是那层关系给了海罗尔一些安全感,所以他看他并不像前几天那么严了。


    至少如果他要求的话,带上皇家的护卫,海罗尔是允许他出别墅,在一区和二区闲逛的。


    当然,如果护卫的数量不是黑压压的一片就更好了。


    桑九甚是头痛的给海罗尔提出这个问题,“我是去买东西,又不是去抢劫,至于派那么多人跟着吗?”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怕我逃跑,但是也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护卫也打不过。”


    海罗尔任劳任怨的听桑九抱怨完,这才小心翼翼的道:“桑桑,我不是怕你跑,你知道的,蓝星还有个家伙对你不怀好意,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他。”


    桑九语噎,他也是差点忘了还有兰诺。


    不过兰诺居然这么容易放弃,倒是让他有点意外,毕竟当时的阵仗确实也挺大的。


    海罗尔见桑九的脸色有所缓和,连忙再接再厉,“桑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海罗尔眼巴巴的瞅着他,如薰衣草似的的紫色瞳孔氤氲着水色,显得潋滟艳丽。


    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的就是桑九妥协。


    身后跟着甚是壮观的皇家护卫,虽然为了出行方便,穿着是平时的常服,但是那凌人的气势还是让行人纷纷投来惊异和好奇的目光。


    桑九觉得他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尽管他想要尽量忽视那些视线和身后连脚步都整齐划一的护卫,但是桑九发现他的自我屏蔽功能并没有这么强。


    他瞬间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念头,突然感到与其在外面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倒不如直接回别墅躺平。


    桑九这般想着,便换了个方向准备回去,注意力却被不远处的喧嚣给吸引了过去。


    反正也是无聊,不如去看个热闹,所以桑九只思考了半秒,就脚步一转。


    许多人都围了上来,桑九靠着身边的护卫轻松的挤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原本那些被挤开的人,正欲不悦的发作,但是看到围在桑九身边的护卫,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那么多的保镖,怕不是哪家的贵族少爷出来玩乐,有些为了不惹事,甚至还主动让出了些许位置出来。


    桑九没管这些细微的动作,此时他占据了绝对视野宽阔的观赏位,引起骚乱的源头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穿着灰扑扑衣裳的少女,粗劣的面料 ,是桑九在十三区的时候,用来保暖和蔽体常见的一种衣服。


    桑九眼神微恍,其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少女的面前站着一个双手掐腰,衣着光鲜亮丽,浑身写着珠光宝气的美艳少妇。


    少妇的指甲涂着鲜亮的红,颐指气使的指着在这个一区,像是一个乞丐的少女,红唇吐出与这美貌的脸颊,不相符的恶毒,“为什么一区会出现这种臭虫,一区的护卫和军方都是吃干饭的吗?”


    “该死的下等人,和你呼吸这同一片空气都让我无比的作呕,为什么不待在你的臭水沟,跑到一区来恶心人。”


    场景总是惊人的相似,眼前这一幕,和当时在十三区撞到那个叫薇娅的贵族小姐一般无二。


    当时他是怎么处理的呢,他记得他借机狠狠吓了那个小姐一顿,至今那贵族小姐被吓哭的脸还能清晰的浮现在他面前,心底止不住的冒出一股畅快来。


    可是,眼前这低垂着头,没看不见脸的少女却明显没有他当时的魄力。


    只见女孩的头压得更低了,桑九都怀疑少女的脸是不是都要贴上胸口了。


    “对……对不起……”意料之中的怯懦的声音。


    见女孩终于出声,少妇却更加不依不饶,变本加厉起来。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的话,现在就应该立马滚回你的十三区,而不是死皮赖脸的待在不属于你的地方恶心膈应别人。”


    桑九或许是因为同类相吸的缘故,他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扫过周围人的脸色,无一例外的不是挂着嘲讽和看戏的态度,就是满脸的嫌弃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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